会出现。而且万幸的是这次峨嵋派也冒出一个白马刀剑女——秦歌衫,另外丐帮有个十袋小乞王不同凡响,包括龙王龙疯子的弟子玫瑰猎人——陈飞燕。只要能联合他们,加上姑苏慕容世家的花妖公子,我相信,绝对是武林中新一代的中坚力量。”
雷老虎的手叉住下巴,微微点头道“没错!他们的确有实力。只是要联合起来,谈何容易。”
唐五道“我相信,会的!会有这么一天的!时势造英雄!当年,不是也在最动荡的时刻,九大门派才手挽起手,联合起来对抗幽冥王朝的吗?”
“眼下情势够危急了,奶奶地,他们还要憋多久?”
“或许,他们已经在江湖中力揽狂澜了,也说不定。只是你我还不知罢了。”
“分析的有些道理!毕竟他们肩负着你我同样的责任!这就是江湖!正邪不两立!”雷老虎添了一下舌头,咂吧咂吧嘴皮子“奶奶地,这酒就是能壮豪情,我现在实在想着幽冥王朝的鬼王护法,奶奶地,他几时来找我呐。”
唐五意犹未尽,欲说还休,长身立定,一如兰亭白鹤英气勃发。嘴角呈现一抹儒雅笑意,虽轻描淡写,却勾勒出了他满腔的山水写意,清淡而不失浓重。
雷老虎看了只觉得心灵的震撼与触动。
此人,虽然在小儿女私事上多情缠绵,但是与生具有一股侠气,浩然可昭日月,大气磅礴,只待焕发出来,足可叱咤风云领导群雄。
而唐五的眼中,尽是夕沉天际的朦胧,反而他的身心竟然一片的澄明,悠远的思念与沉重的伤痛随着他业已成熟的心绪冉冉升腾,化作极为广义,一种通天彻地的空旷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回味悠长。
【第五卷】江湖如局 第四十二章 小贱小痴小傻
小傻“噔噔噔”的下了依香阁。
他——走的很急。
怀里,又揣上了一个足足有五两重的银铬子。
小傻本来应该狂喜万分的!终于存够了一百八十两纹银了。
可是他没有!
随着步伐的晃荡,衣兜沉甸甸的。只是,小傻觉的,这个银铬子,好似贴着血肉搁置在他的胸腔里一样,坠紧了他的内心——那根看不见的丝线,甚至在他的心房内勒出一道血痕。
小傻终于知道,那个美丽的女子为何要那麻绳。
小傻不由得看看自己的手,凭添上了一道牙痕血印——这是刚刚替那个叫做阿离的女子,捆绑那个身材修长面色美艳的公子时候,他不停的反抗,对着强制束缚自己的小傻狠狠的咬了一口而留下的。
阿离叫他用最大的力量捆住那个公子,他都照样做了。
只是小傻知道他们决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因为他们的眼神!
小傻在捆绑那位公子的时候,一直偷偷的瞄着阿离……只是觉的阿离的眼光好悲哀,好萎靡,而且里面有很多的话语包含着,只是她再也不愿意说出口来——因为她的希望已经沉沦,接近湮灭。
这种情形,小傻也有过。
当年他一咬牙,卷起一摊衣衫,翻过了山山岭岭,走过了桥桥路路,淌越溪溪泉泉,菊花妹子始终一言不发,就是红着眼这样痴痴的看着他,陪着他,送着他。
眼光……同样的悲哀,深邃到底。
只是为了三年里的一百八十两纹银!
小傻还记得,当时自己差点被菊花妹子的这种眼光生生压瘫。
她当时默默的低垂着头,一声不吭的垂泪,当小傻捧起她消残的容颜姿色时,她就用那种深邃的眼光看着小傻,不经意的淹没了小傻。
那种眼光是小傻一辈子也忘记不掉的。小傻只觉得满腔心绪瞬间颓废,所有的憧憬立马变成一种虚幻中的海市蜃楼,是那样的不切实际,随着风起,顷刻之间坍塌,灰飞烟灭……
这两年来的生活,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只是,他熬过来了,而且马上就要熬出头了。
可是阿离的眼光里,小傻看得出,绝不是一百八十两纹银的事情——小傻懂这样的眼光!
不过小傻真的很希望他们也能同样的熬过来。
※※※※※※※※※※
小傻想的很多,所以完全没有注意这一脚的突然飞来,横插进自己的行走中的两腿之间。
不由得打了一个趔趄,小傻立定之后才看见同样是堂倌的小贱和小马夫小痴,正躲在阴干的酒窖中,依在那张小桌子上喝酒。
崭新油灯,萦萦一豆,点亮狭小空间。
“你咋滴……还……还是这样?走路……也傻……傻乎乎,和以前……呃……没啥两样……呃……”小贱对着小傻说这话的时候一连打出了两个长长的酒嗝,满脸的痘痘都镀上了鲜艳的红色“俺……说……呃……小傻……”
小痴就坐在小贱对面,猛一口闷掉了盅里的酒,舔舔嘴皮子,斜着眼僵着脖子,把手中的筷子对直了小傻笔挺站立的身躯,一个劲的颠啊颠的。
“我说……小小……小贱……哥……”小痴忽然又叹了一声“小傻……他呀,唉……就是傻……哪里有小贱哥……这样……拎的清,替老板……买一盏灯……还……还……能省出来一些……酱菜自家哥们打打……牙祭的呵呵……才……才不……是他……这……傻冒……又又……特抠门的木木木头……呢……”
小贱对着小痴一点头,摇摇晃晃的站立起来,用那只刚刚抠过脚丫子的手,拍拍小傻的肩头。
“兄弟……兄弟……呃……做人嘛……该该该……”小贱本想开导开导小傻的,可是舌头蜷曲的很,突然就噎着了,满脸的痘痘焕发红光,一闪一闪的发亮,赶紧收回自己的手,拍打在胸口。
小痴显然喝的也不少,他伸出手来想帮小贱拍拍瘦弱的背,却不想带翻了桌上的酒壶;“哐啷”声里小痴又想捱过身子扶住酒壶,但是一下子用力过猛,压的桌面猛的一斜,“哗啦”中,碟碟碗碗尽系坠落摔破;尤其是一盏油灯,小痴的手已经接住了油灯——真是好巧,这盏灯可是一会儿要替凝霜楼厢房里的客人点明的,而且是小贱刚刚花“一两五钱”碎银子才买回来的盘龙铜灯,据说灯芯还是苏记坊里那个最漂亮的兰酥手姑娘给拧搓的呢。
可小痴却“哇呀”惨叫了起来,手臂就像被兰酥手给拧成一股子棉花条似的。
原来是滚沸的灯油浇注在手背,锥心烂肉般的疼。
小痴手一挥,将油灯飞出老远,自己却跳着脚“呼哧呼哧”叫疼。
火苗闪栗,拖着一条尾巴在小傻眼中抛开弯弯的光痕,就像昨夜天空的流星滑过。
“嘭!”
酒窖里顿时一片黑暗。
小傻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他突然很害怕这种黑暗!这样的黑暗中,他闭着眼也能感受无边无际到处涌来的痴怨眼神,哀伤幽幽像极了枝蔓藤条,缠绕爬满他的躯体。
——眼睛!好多眼睛在望着他!那个眼睛很大的叫做阿离的姑娘的眼眸,好多,一双一双飞快的更替着,忽远忽近。
不知道那双最忧患的眼睛是不是小傻心目中菊花妹子的……依旧那样的伤,那样的悲,楚楚动人。
“小贱……哥……”小痴的语音在黑暗中有些涩抖,依稀可见他的身躯一点一点的在弓曲。
“小痴!”小贱的话语突然清晰了,酒醒了一半“你……你把老板叫我买的新油灯给……打破了!”
“我……我……”而小痴的舌头一下子卷曲的更厉害了“小贱哥……你你……你……你……我……我……我……”
烛火却在瞬间光亮起来了,却在酒窖门口来的好突然。
小傻小痴小贱就这样很突然的瞅见一张烛光下下的脸——生气的脸!
“你们三个都在干嘛?”生气的脸在烛光下扭曲着,牵扯出来一丝一丝的褶皱纹理中,生生镶嵌了光印,看上去愈发的诡秘可怕。
“老……板……”小痴呻吟着,整个身子软瘫了。
生气的脸环顾四周,变形的更加厉害了。
“你们几个小混蛋,竟然不好好的做事,还躲在这里偷酒喝!还!还打坏了这盏新买的油灯!”
“我没有偷酒喝!没有!我只是路过这里。”小傻本来很平静的对着这张脸面说话的,但是小傻不知道为啥就想起了和小贱小痴在这里一起生活的日子,流水般的从眼前闪过。尽是平淡而琐碎的:诸如小痴把太大不和脚的鞋子送给他穿,在他深夜咳嗽的时候,小贱会骂骂咧咧的从被窝里钻出来,扔过来一条毯子并骂他傻到家了,大冷的夜里就舍不得添一条寒被。小傻其实知道,自己最傻的地方,就是会像现在这种情况下体现出来的,只是小傻并不想改掉这个毛病,至少他认为,是人,都应该这样傻的“陈老板,这盏油灯却是小傻打破的,小傻会赔给你的,你就在小傻的工钱里面扣吧。”
脸还是很生气的样子,只不过明显没有那样扭曲了“其实小傻,你也知道,我陈老板也不是没肝没肺的人,我知道这两年来你辛苦了,你在这里一直干的挺买力的,只是……唉……现在生意多难做呀!光是支撑这座酒楼庞大的开支,我老陈已经入不敷出了……实在挣不了钱的。”
“我知道!还有酒钱,老板你一块算进去好了。”小傻转个身子,挤过陈老板臃肿的身子出了酒窖门“依香阁里的客人用不着点油灯的,我先拿到凝霜楼去凑合一下,明天老板再去买一个吧。”
小傻走了出去,望了望黑漆漆的长廊。
那里的尽头是一扇窗户,只是关住了星繁月朗的天色。
【第五卷】江湖如局 第四十三章 春疑
酒意,像一条消瘦的虫子,张开粘乎乎的爪子,粘贴在慕容妖精的体内,时不时的蠕动着。
风吹来,有晃响窗棂的声息。仿佛哥哥慕容桃花笑语温柔,伏在耳际刻意调侃着她。
撑开酸涩的眼皮,慕容妖精隆起散乱的鬓发,置身在四周的暗色里,回味着沉醉中的记忆。
——她竟然有些恍惚,遥遥仰望窗外。
一轮上弦月,凸叠着肚子刚刚挂上树梢,仿佛还有些摇摆。
有那么一颗流星,在高高的九天,化作千古惊叹的美丽,像一个精灵,从遥远神秘的地方被召唤而来,用身体擦亮最灿烂的火花。
划过天际……
“哥哥……”慕容妖精失声叫了起来。
当她眼睛里漾起了皱褶,那一闪一闪的波光,顿时碎裂开来,化作无形。摇摇头,慕容妖精自嘲着撇撇小嘴,一拐眼光,却见绣榻边上的香案上,一碗汤汁压着一素笺。
信手捻来,乃是雷老虎聊聊数语:慕容姑娘,我找唐五喝酒赏月去,煎了一碗清汤,当可解酒。
慕容妖精脸色不觉诧然,转逝羞红,把持玉碗,感觉其温和融融。朱唇张启,不见翕动,却已有粉泪滚落,无声的融入一碗清汤中。却是内心有喜……暖暖的,胜过那丝悲悠所至。
喝下解酒清汤,锁紧寒衣,慕容妖精兴然盎然的踏入夜色。
可慕容妖精很诧异的发现,月光竟然完全的印罩一个身披白纱的女人身上。
——这里,此刻,竟然还有人!
月凉月寒月寂静,月色阑珊满怀间。这个背立在月色里的妇人 满披载着月之晶彩,缓缓穿行过一纵林茵。
白色的丝履瑟瑟挪移,月光亦动……小作休恬之际,妇人轻嘘一口气,抬腕,素洁冰凝,擎一方翠罗丝绢,皱叠起一小尖,轻拭去额角滴下的汗珠。
指若兰花,夹扣碧玉扳指,慵懒泱泱的动作,却牵扯住了天幕的暗彩流云,悠停缠绕在女人的周围,久久不前。
妇人施施然回首,颦眉惆眺深处,脸露苦笑委婉。
此人竟然是唐五公子的二伯母,聂晚晴!
听说她来自神秘的东海剑派一脉,那里,浩瀚缥缈远离大陆。而她据说是当年追随主子来唐门拜访时候,生病不便离去,后为唐恨满怀所医治,转而做了他的夫人。
慕容妖精心神一动,在这个春夜里,她犹生一丝疑虑:她?此刻为何来哉?看着眼前这个妇人神行举止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慕容妖精悄悄隐住自己的身子,心弦颤巍巍的。
——她这是要去哪里?
※※※※※※※※※※
妇人行至林茵外的一摊溪水旁,就蹲在那青石阶上。
躲藏在林茵里的慕容妖精看得真切。
她看见妇人将手中的翠罗丝绢浣入溪水中袅动,嘴里却不停的说话。
这里,除了自己,何来别人?
“妹妹,姐姐来了……”妇人的眼睛,痴痴的盯着溪中的碎月,脸色茫茫“想不到都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没有忘记我。”
慕容妖精几乎从林茵里冲出来,这个唐五公子的二伯母,肯定是因思念战死的唐门四箭公子,而一时的精神恍惚——真是好可怜呀。
溪水涓涓,妇人似是想的出神,手拿捏不紧,一方丝绢顺波逐流而去。
慕容妖精的眼睛顿时赫圆了,她看见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丝绢翻翻滚滚,兜兜转转,途经溪水中那一盘碎月时候……满溪的水好似突然被煮开来,叽里咕噜的跃动起来,而溪水中那轮月之投影,涣然光华四溢,竟然无声间沉淀成了一轮明月,光洁如盘,与天幕中的那一轮上弦月瑟瑟对望。
丝绢流动……
突然,闻听“咕哧”有声,那方丝绢竟然被水中月吮吸而去,渐渐与月沉下,不见影踪。
慕容妖精心神一抖,一股冲动直撞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