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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一道栅栏,在水面上缓缓推进。

几叶小舟,正缓缓接近完颜尘乘坐的大船,正是长江老龙王龙疯子部下的高手们。

“快闪!闪开!不要叫刀光触及。”龙疯子陡见不妙,急吼出声。

可惜晚了!

刀光栅栏推进中,但见舟自分割、解体、片片瓣瓣有如花逝,飘乱一水。

完颜尘面色清冷,也不现悲喜,忘了天,忘了地,胸中唯有的那一股悲愤戾气只是借着手,一刀又一刀的挥出,刀网瞬间越织越密,徐徐推进。

他要让他眼里看到的一切,尽被这张无情刀网淹没,分散,毁灭!

唐五就在这时,好比一只浴血的燕子,穿越重重水柱而出!他居高临下,掀一掀血翼,将九鼎青环内力九冥血翅功力齐聚血翼,猛烈的对准刀网砍去。

一湾水流,顿时爆发,层层叠叠掀高又重重砸下。

“血!影!蝶!衣!”完颜尘停住手,眯着眼睛看着悠停水面上的唐五,恨然发声“再接老夫一刀来!”完颜尘忽然单膝跪下,右臂兜天抡开。

瞬间,手臂牵引着一轮巨大逾丈的刀影,对准唐五的头顶砍下。

刀来的时候,唐五刚刚运功击毁刀网,一时难及调匀纷乱内息,也并不及躲避,只能把牙一切将双手交叉高举过头顶,硬生生的架住巨型刀影。

“扑哧”,刀没水,水溅两岸,唐五已不见。

“贤侄!”

“少侠!”

“五公子!”

“五兄……”

一时,几多的称谓惊出。

水面一时静谧,色泽潋滟,汩汩淌流光斑愈隐愈现……片刻光景,但见水面一分,厚背逾丈的刀影竟然自水中又冉冉升起,底下交叉的手架着它渐渐又闪现在人们的眼中。唐五喉咙里低烈的嘶鸣着,托着这重逾千钧的刀影,连他浊重的喘息也清晰可闻。

“嗨!”他吐气开声暴烈的呵斥一下,额角青筋跳跃,手腕幻变结成血影双环状扣住刀影,节节拔高身姿猛然将整一柄刀影搂在胸怀拖至高空,而后竖直而下,将刀影狠狠摔入水中沉没。

“双环结印六指擒拿?怀勾九霄摔日月?”完颜尘目光一窒,高声询道“你是谁?你是薛天涯还是幽冥王?”

“回前辈,那两位都是小子家师,小子乃唐门后进唐五。”唐五站直水面,恭恭敬敬的答道。

“原来如此。”完颜尘眼芒吞吐容颜大动,忍不住指着唐五怒问“想你得奇人神功,足可睥睨天下,可你竟然劫持老夫妻舍要挟,可见习武不习德。”

“前辈错了。”

“错?”完颜尘胸中一愤,怒扬手臂道“小子虽有神功宝衣护体,老夫亦不会怕你,再来!”话语未完,完颜尘“嗖嗖嗖”三刀平胸推出。

“前辈住手,那确实不是小子!”唐五刻不容缓的翩飞身姿,右手一抬,金针拖线转如锥,前后兜圆着圈子,对着完颜尘射去“那是小子爷爷,唐门老宗主唐青山欲与你和毒人王争第一呀。”

“幻影思风神针!”犹挑立舟上的鬼奴半面手持长枪,见状轻轻的叹了一声“此针……最伤人……”,唐五一针射出,看在半面的眼里,尽是红红的光晕,及尽旖旎,恰如当年的鬼医严妹子对着他们这些孤儿,着鲜红的裙装舞红了他们的双眸。

“啾啾嗡嗡”,水面上,金针血线影,隔空画起了伤人的情绪,对转交绵依依别恋,忽分忽离忽聚忽散忽快忽慢忽高忽低忽前忽后忽左忽右……

“这是……什么招式?”完颜尘一愣,眉挑,脸微微变。他的双手陡合,周身冒发一股凛冽刀气,对劈来袭两小巧金针。

唐五双脚踩水,血翼一掀,人顺着血线溜滑而去。

“哆哆”两声,两枚金针没入甲板,完颜尘俨然不动的端立在船头,擎手抚摸须发默默看着唐五而来,只有他知道,自己虽然破了这招,但自己的捻须的三指,已尽被金针刺破。

此回合——败!

【第十卷】论剑长江 第九十九章 荒颜笑

在唐五牵线扑上船的一霎那间,完颜尘奇想的并不是如何出刀,如何斩其个立足未稳。

他脑海中萦萦绕绕的,诸是一些风花雪月的事,静谧又温馨。

他想着羊脂膏玉的手指,轻轻弹跳触摸在他年青结实的胸膛,用一根金针挑出血污中的刺。

他又想着潮湿的湖岸,大雨滂沱,却有一顶淡兰色的绢伞,轻轻的飘来,遮出湖水中一方的宁静,映着两张笑脸。

他尤记得独幽闭三日茅舍,运笔挥毫临摹胸中的女子。那一刻笔尖轻触,在仕女图上落下一颗泪痣却不妨柴扉洞开,三个面目如画形态相仿的人儿闯了进来,令他慌乱中难以收拾案上的丹青而她则在两个妹妹的轻推细挪中含羞走近递上一碗蛋羹。

远山如画,也曾背上行囊,山脊上攀弯着背孤独的走着,却舍不下那丝牵挂,频频回首相望……待到马蹄声声,已是迫不及待的扔掉行囊往回飞奔,紧紧拥抱住策马追来的女子。

至于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年青男子此时恭敬的对立在自己面前,不停蠕动嘴唇,完颜尘一时却也丝毫不曾闻听什么。

“你果然不是那日所见的血影蝶衣。你命弓箭手暂停射击吧,莫要伤了公主,你我单独一战。”正视了眼前这个俊俏男子一眼,完颜尘心里一股说不出的萧瑟,他突然感觉而那些功名富贵、将相高爵、复国兴邦,一切的一切,此时在他眼里就好比远山的那抹飘渺的云,轻的像风,愈飞愈淡愈远。而胸臆中的爱妻严霜如,荒颜苍素,正凝望着他,一点一点绽露笑容。

唐五一挥手,箭骤停。玉铮公主抱铮独行来,目如秋水盯打着完颜尘唐五与一干被铁锁禁锢着的义军好汉,刚一启口“先生……”

完颜尘大手一甩将一束钥匙丢给玉铮公主,同时止住玉铮公主的话语道“公主,这些宋军义士铁锁上的钥匙本孤已经给你了。请放心,不管本孤能否战胜这少侠,终会放了这些宋军将领,但请公主且为本孤弹奏一曲吧,让本孤好在你的曲调中试试薛天涯和幽冥王的绝艺!”

闻话语,唐五肃然心钦,举手忙道“小子素来敬仰前辈侠誉,前辈如斯且听小子言语——此战一免可好?不必再造杀戮。”

“呵呵,小子尚且心慈。”完颜尘笑着点点头,可他的双臂突然爆发一股脆响,两手已并成刀势,好像极为不受控制般的举起,他摇头叹道“晚啦,霜如不在,杀人刀力已被引发任谁也阻止不了了。小子,你可要记住,老夫现在的刀技中混合了当年楚天骄存在老夫体内的杀人刀残力,老夫自己也根本控制不住,你不杀老夫老夫下手却不会留情。”

完颜尘话语刚完,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一般。

他乱发飞扬纤目毕张的立于船头,浑身的衣衫飞飞扬扬,则他的脸部,阴阳交错青筋迭起。双手凝滞当空,薄莹莹散发光灿,印目夺寒。

一滴血珠,自他的食指滑落,垂直滴过他的眼睛。

玉铮公主端坐船舷膝上落铮,扬手……

唐五霎时面前压力陡增加,就连呼吸都困难,疾呼“前辈何故……”

“啪”,血珠溅开!

“叮”,铮弦抖动,扬声!

“秋江月夜刀之半月斩!”完颜尘猛然大喝,出手刀光已变弯,恰如弯弯的月光,明亮寒冷,带起尖锐的哨音斜斜劈向唐五的肩膀。

唐五心中一凛,足弓紧收,瞬息双翼一折身子笔挺后仰,鼓起一阵疾风潜劲将自己整个人倒推了出去。好比一杆急速旋转的标枪,笔直的倒掷身后崖壁。

“噔噔咚咚——”,铮弦清音半吐,玉铮公主的眸子里便凝摄入了唐五飞驰而去影像,心头一酸难禁泪泽盈盈。恍恍忽忽中好似乎又见情郎风流倜傥的身姿,纵掠在百花丛中摘取一朵花色……她叹息、她垂首、她情愿的闭上双眼,将胸中多少年来的孤苦,倾心于双手十指,寄托在琴丝上,轻轻开启红唇一声又一声的吐露。

唐五去势极快,眨眼便双掌触礁岩,岩壁青苔滑腻却经不住他六指擒拿,紧紧一抓便已扣出六个指洞,唐五便六指攒力将自己的身子猛然掀翻贴竖而上。

所有弯弯“月光”曲升追击,堪堪击中唐五身下岩壁。

顿时,尘烟弥漫,碎石纷飞。完颜尘秋江月夜刀半月斩一式在坚硬的岩石上剜出一个大洞。而唐五则随着震波高抛身躯跃飞,“啾啾”两声尖锐,两枚金针隔空遥射完颜尘。

完颜尘身前刀光陡盛,他伴随着玉铮公主轻铮漫唱,独自在大船残骸上独舞。舞出一阵秋风一江愁绪一夜秋色刀光,片片密集,顿时如雨纷涌向唐五!

唐五身如絮,两针红线曲折百回,穿光逐影直打完颜尘的掌心。

但他眼前这么密集的刀光,他躲不了。一时间,他已不知道中了多少刀,他只能依靠着血影蝶衣强自硬挨着,体内薛天涯和幽冥王灌输的九鼎九冥真力已经发挥到极至,可他还是难抗衡完颜尘闻名著世的手刀和犀利霸道的杀人刀残力。

喉咙一甜一腥,“噗哧”一声,殷红的鲜血夺口狂奔,洒染水面惊怯了所有在观之人。

唐五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半空之间的身子,血翼一震,倒头便栽下——他的脸色,洁如璧玉,相印着苍天白云,被清风托着慢慢着坠落。

陡然,一声细巧的音,半张苦笑的荒颜,探出火枫崖顶。

——“五!哥!”

焦切的一声呼唤,交杂着几多的思念几多的无奈。

火枫崖上,风儿扑来,一条束腰蓝丝巾绵绵袭下,拦腰裹住了唐五沉下的身躯。

“伯母,歌衫来助你!”随着一声清叱,一把带柄铁条从崖颠飞射大船,一条人影踏足铁条之上,凌空飞渡火枫崖与大船之间的空间。

“相公,今何又被杀人刀力掌控?你且清心静涤虑,待霜如十三金针为你拔除杀人刀戾气!”严霜如修长的人影踏飞而射,手中金针夹在指缝,点点闪闪犹如星宿疾光隐烁。

完颜尘已经停滞身型不再动弹,默默伫立的垂首盯着自己摊开着的双手。

两枚拖着红线的金针,细巧的钉在他的掌心中,也同时钉住了手中两弘亮泽泽的月影。光影犹自挣扎,此时强自扭曲的姿态欲夺路飞驰,耐兮两针牢牢钉住月稍,令它光流四溢却始终出不得完颜尘之掌心。

秦歌衫的‘刀剑不分’势头奇猛,转眼带着严霜如射到大船甲板上。

严霜如好比九天上的宫女渡下仙梭,晃眼一个舒臂抬肩,十指扣着的十二根金针顿时飞射出去,一时全刺在完颜尘的双臂脉门和要穴上,她人也极快的迎上前去,便在完颜尘稍微一诧愣时候舌间一吐,两齿咬着一根金针直刺入完颜尘的眉心印堂。

完颜尘周身顿时一寒,眼中凄厉艳光一冷,瞬息温柔“霜……如……”

“相公……是我。”看到一旁完颜烈的尸体,不知怎的,严霜如喉咙猛窒,言语几欲呛不出口。她轻轻的拔掉完颜尘掌心的刺,光自流隐而去。严霜如拉起他的手抚摸自己的颜容“相公,要怪就怪霜如吧,是霜如求唐青山劫持,以便要挟你放过宋义军一行的。霜如压根没事,倒是累及了烈儿和相公你,霜如好自不安。”

触摸着爱妻的肌肤,看着她荒颜凄楚的笑容,完颜尘恍然大悟。随着心潮一阵的冲动,他顺势一把搂住了严霜如的躯体,却在她耳边轻轻的低喃着“怎会怪你呢?其实一直负了你的是我……只是想不到离儿和烈儿,竟先我等而去。”

严霜如闭眼,心如刀绞,泪湿完颜尘肩头。

“粱尘神刀已败。”风掀起完颜尘的乱发,乱发更乱“败在这个唐五的手里。”

严霜如的手臂适时一个回搂,搂住眼前朝夕相处的人。她顿时觉察眼前人,此时无比的脆弱彷徨。以前,也是他,高高戴着神话的光环,背负着好重好重的包袱走着……在人生的路上,只有她,一直默默的陪伴着他,可她真的希望他能卸下光环卸下包袱,一身轻快的和她归隐山林,与青山为伴,与溪水同嬉 ,日舞乐,幕对酌,挽清风,眠皎月,啸傲余生。

“退出江湖,不再留恋红尘!”完颜尘突然板正严霜如的肩膀,凝视着她道“霜如,我想这次我决定了!”

此时,大船已慢慢倾斜,船舱各处已经多处漏水。

天底下一时竟静的出奇,只有玉铮公主的筝音飘来,幽咽如丝絮飘芜,压抑却沉似磐石。

【第十卷】论剑长江 第一百章 沙洲冷

完颜尘相拥着严霜如,带领溃军已去。慕容千面雷厉两大宗主与翔哥儿鬼奴半面一起救下雷老虎一干义军将领后,遂带着玉铮公主一起来到火枫崖颠。

慕容妖精虽然被雷老虎紧紧拥着,却也止不住梨花带雨一路泣语“哥哥,我的好哥哥慕容桃花武功才智绝伦号称花妖公子……他怎么会死?”突然她一把摔开雷老虎的双臂,转而奔投慕容千面的怀里放声啼哭起来“阿爹……哥哥……他……死了……呜呜呜……哥哥怎么这样狠心……舍得离开我们……呜呜呜……”

慕容千面眼圈已红,老泪纵横,抖嗦着嘴唇却对着爱女说不出半句话来。

——惊悉爱子丧命消息,他肝肠寸断一下子好像被一种苍老击中,看上去已如耄耋苍年。但他毕竟一派望族宗主,思虑老成,心已寸寸裂却强自装着淡静如沉水。此时只是环过手臂,不停抚摸着爱女秀发,悲凝着安慰她。

茵茵沙洲火枫崖,满树颓红,红欲裂唐五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