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意下如何?”
“不行,你放他走了,他一走了之,怎么办?”
“游大侠名震江湖,一言九鼎,岂能失信?”
见此情形,游龙只得说道:“我游某十日之内查不到凶手,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好,请大家相信他这一回。” 皇甫云一锤定音,众人这才慢慢离去。
现场上只留下游龙、张昌二人,两人煞费苦心,分析这凶手究竟是谁。
张昌道:“从尸体情形看,江湖上使此种重手法之人不多,一是少林寺虚空大师的‘大力金刚掌’;一是武当山张无行的‘伏虎掌’,还有昆仑派云中子的‘天龙神功’,丐帮帮主李天惊的‘降龙十八掌’。除此之外,便只有大师兄的‘劈空掌’了。我想这些人都是武林中很有德行的高人,决不会作出这等惨无人道的事来。”
游龙道:“难说,武林中有此重手法的还多。象‘八臂哪叱’孔罗兴,逍遥派的鬼谷上人,山东蓬莱派吕氏三雄,四川青城山的赛金龙,苗疆土司阿土公等都有这等本事。”
张昌道:“三师兄见多识广,小弟自愧不如。可是这么一来,要查凶手岂不是大海捞针,如何着手呢?”
游龙道:“我正为此犯愁。”
张昌道:“我看不如这样,我们还是寻小师妹要紧。等我们寻着小师妹,回复师命之后邀‘八大金刚’一齐来,不怕他们不惧三分。”
游龙道:“那岂不是要陷为兄于不仁不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已答应追查凶手,岂能用武力压人?”
张昌道:“这便如何了断?”
游龙道:“你去寻找小师妹,我去追查凶手。”
张昌连忙摇手道:“不行,不行!师父叫我俩一道寻找师妹,当然是叫我俩同去同归。倘若你有什么不测,我怎好向师父及众位兄长交代?我只能跟随三师兄左右,纵然小弟武功不及三师兄,但总可助一臂半臂之力。”
张昌如此一说,游龙也就不好再说分开。
张昌本是豪门出身,传到他手上,尚有良田千亩、山庄一座。不想他从小不务正业,专好嫖赌,不到几年时间,家产全部耗光,最后只落得孑然一身,沿街求乞。后来在益阳遇着郭如海,郭如海见他可怜,与他结为兄弟。他本身武功很有基础,加上十分聪慧悟性很高,在其他兄弟教导下,很快练就了一身本领,他使一枝玉笛,不但使得神出鬼没,而且一枝笛,既能发射暗器,又能迷人心魄,在八大金刚中也算得上一流高手。因此江湖上人称“玉笛”张昌,但此人从小养成恶习难改,心术不正,喜欢算计别人,而且居心叵测,往往干出坏事,还抓不到他把柄,或者嫁祸于人,或者藏头露尾,叫人难以捉摸。几个兄弟或多或少都吃过他的亏。游龙对他更是心存芥蒂。因游龙纳木寡言,不善词令,而张昌能言巧辨,闹到郭如海面前,游龙总说他不过,明明有理,反而受责。好在游龙对他并不十分计较,处处退让,只是这心中的阻隔,倒也难以消除。此次两人分作一路,游龙本来就有些不愿,但师命难违,加上他心底豁达,也就没有坚持不和他同行。现在有此机会,游龙就想分开行事。再说此事只与他本人有关,他也不想将张昌牵连进去,所以他提出两人分道扬镳,没想张昌不愿。游龙心底纯朴,见张昌说得也有道理,心想自己笨嘴拙舌,辩是辩他不过,也就没再坚持,他只得说道:“先回客栈再说。”
两人回到客栈,推门一看,却见桌上留有一张字条。张昌眼明手快,忙窜过去拿起字条,只见字条上写着,“杀人者鱼”。张昌一乐,忙道:“师兄,你来看这是个女人写的哩!”张昌本是好色之徒,他见字体清秀无力,猜想这定是女人手迹。
游龙没理会,从张昌手上接过字条一看,却是大费思量,“杀人者鱼”,显然这是有人向他留言传讯,可是这“杀人者鱼”是什么意思呢?他想遍百家姓,也没找到有姓鱼的。难道这是按谐音写的?那应该姓余了。天下姓余者何其多矣,叫他去找谁呢?他一时不得其解,便问张昌道:“你知道有姓余的高手吗?”
张昌道:“没有,三师兄,我看凶手不一定姓余。”
游龙问:“何以见得?”
张昌道:“如果凶手姓余,大可不必写个鱼字,鱼与余没有两样。依我看留言者这么写一定有更深的意思。”
游龙道:“照你说,这‘鱼’是什么意思。”
张昌道:“平常我们常说,‘如鱼得水’,依我看这鱼定与水有关,难道说是杀人者姓水,不对不对,姓水的人虽有,但没有高手。可是……”
张昌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沮丧地倒在床上。
游龙更想不出什么名堂,只好坐着发呆。他心里暗暗在想,这女人给我打这个哑谜,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想现在的办法只有静观其变,看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招,于是他先躺到床上。
忽然张昌一跃而起,眉飞色舞说道:“三师兄,有了!这鱼和水紧密相连,是不是此人住水中央!”
游龙道:“水中央?他是龙王?!”
张昌道:“不!他或许是住在一个水帘洞似的什么地方,或者是住在四面环水的一个岛上,或者是……总之,总之只要找皇甫云一打听,看附近是否有这样的住所,而且是武林高手居住,那么此人便是凶手。”
游龙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又觉得有点玄乎。如果真如他所说,那张昌可算是世间绝顶聪明之人了。但事已至此,倒不如信他一次,去找皇甫云打听打听。这么一想,他立刻站起身来,对张昌道:“走哇!”
“上哪儿?”张昌明知故问。
“找皇甫云去!”
“好!”张昌答应一声,率先走出房门。
两人沿途一打听,很快找到白云山庄。宾主寒喧已毕,游龙说明来意。皇甫云一听,不觉骤然变色,问道:“你们打听此人作甚?”
张昌一旁问道:“如此说来,果有此处所?果有其人?”
皇甫云道:“当然有。出城向南走一百五十里,有一个沼泽,名叫困龙泽,沼泽里住有一位世外高人,名叫南宫博。因他很少在江湖上行走,故江湖上知道他的人不多,与在下倒有过一面之缘。难道你们怀疑他是凶手?”
张昌说:“这很难说。既然有此世外高人,我们倒想去拜会拜会。”
皇甫云道:“如果仅是去拜会那倒无妨,只怕你们难得过那一片沼泽。那片沼泽方圆百里,有的地方水深数丈,有的地方纯粹就是淤泥,深不见底。不论人禽陷入淤泥,都遭灭顶之灾;若没有绝顶轻功,恐怕只有枉送性命。”
张昌道:“既然有心拜佛,自然不怕千里朝香,就此告辞!”
游龙不善应酬,只好靠张昌一人应付。既已告辞,两人就按皇甫云所指方向寻去。两人施展轻功,不到两个时辰来到一个处所。只见烟波浩渺,水波粼粼,眼前是一望无垠的沼泽水国,水面上零零落落地长着许多蒿草,既无船只也无人迹,只有一群群水鸟在空中盘旋,或者在水中嘻戏。再往前走,脚下土质变软,稍不留意,便有灾顶之灾。
张昌对游龙道:“三师兄,我的轻功远不如你,若与你同去,只怕会成为你的累赘,你看……”
游龙先是对张昌的说法将信将疑,待到皇甫云说有此处所之后,他倒对张昌有几分佩服。他想不管南宫博是不是凶手,前去拜会拜会这位世外高人也是好事。因此携张昌一道前来。来到沼泽,见此情景,心中不觉有几分心惊。他想凭着自己的轻功,既是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一闯。见张昌如此一说,自然知道他有退缩之意。他想祸由已起,人家找的是我而不是他,用不着要他陪着送死。便道:“你回客栈去吧!一天后若不见我回来,你自个去寻师妹,或回师父那儿复命,不用找我。”
张昌道:“恕小弟无能,不能相助。三师兄你多保重,一路多加小心!”
游龙道:“知道了,不用挂心。”
游龙说完一拱手,与张昌别过,然后腾身跃起,施展轻功,踏着那零零落落的蒿草,迅疾向前奔走,很快便消失在那水乡泽国之中。
张昌看着兄长去得远了,这才转身寻着原路回客栈歇息。
且说游龙提口气,一奔便奔出十里有余,眼看前面水中有一个冒出水面的小岛,看模样不象是淤泥,于是便跃过去停在上面,果然脚下泥土硬实。他低头一看,见小岛上竟有烧过的瓦砾。不禁想到这儿曾有人住过,不知这些人是遭了水灾逃往他乡还是地层下沉,这些人尽葬水洼?他仔细察看,小岛确是一处遗址。遗址的大部分都已沉入水中,小岛上只残留很小部分。真是世事沧桑,说不定若干年前,此处还是个热闹村庄,甚至可能是一座热闹城市。而如今,只留下一片沼泽,世间的事真是不可预料。
游龙站在岛上小事休息,然后极目远眺,四周除了水和草甸之外别无他物。这世外高人却上哪儿去找?猛然间,他发现近旁的一个草甸上有人踩过的痕迹,他一见便大喜过望。他想既有一个便有两个,他再朝远处望去,果然另一个草甸上也有一小块空白,自然也是踩出来的。可是两个草甸相距甚远,没有绝顶轻功定然越不过去。好在他轻功卓绝,倒也难他不住。他起身跃过两个草甸,果见前面又有一个,接着又有第三个、第四个……。一路数去,连成一线。他想这定是南宫博进出之路,于是沿着草甸直跃过去。
大约又走了十多里路,草甸没有了,前面是一片水洼,足有二十来丈宽。水洼那边,有一个十来亩大小的小岛,小岛上盖有一座茅舍。茅舍四周,有果树菜畦,如沙漠中的一小块绿洲。游龙想这定是南宫博的住所了。可是要到那个小岛,非跨过二十来丈宽的水面不可。他试了试水的深浅,水倒是不深,可水底尽是淤泥,若陷进去恐怕有天大本领也难施展。他想只有用“凌波功”了。可是“凌波功”耗费内力极大,如前面遇有不测,他就只有坐以待毙,因此往常轻易不用。今日事已如此,不用也不行了。于是他盘膝坐在草甸上运起功来。不到一盏茶功夫,他猛地倒吸一口气,然后身子跃起,踩着水面横渡过去,直达小岛,他才呼了口气。“凌波功”全靠憋住一口真气,如一口真气不能达到,气出而身重,那就只有落水。他上岸来到茅舍前面,只见岛上空旷无人,而茅舍的柴门紧闭。他想难道是南宫博外出未归?可是转念一想,一般的世外高人都不轻易接客,定是他见自己来访,故意闭门谢客,或许他是凶手,早有防范。他想各种可能都有,自己可得小心才是。于是他走近柴门,拱手朝屋里朗声喊道:“郭如海三弟子,衡山游龙特来拜会南宫博老前辈。”他喊了一遍,屋里杳无声息。接着又喊一遍,里面仍是毫无动静。直到喊过三遍,里面仍无人答应。游龙想,大概他果真外出,不曾在家。正当他分神之时,忽然“嘭!”地一声,一块门板被一股气浪推着朝他扑来,他没回过神来,便被气浪推起和门板一块飞出数丈,落于水中。这一着他可始料不及,全无防范。若有提防,他可以掌相迎,纵然受伤,也不至如此狼狈。游龙落水之后,下半身子很快陷入淤泥。他心知生死即在顷刻,于是想借自己轻功跃出泥潭。谁知稍一用力,却越陷越深。很快没及下额,眼看就要灭顶。他不由一声长叹,心生绝望。忽然岸上出现一人,他将一根绳索朝他抛来,他忙抓住绳索,忽觉一股巨大力道将他从淤泥中拉了出来,飞在空中。身子象被人钓鱼似地钩上岸来。落地后他睁眼一看,只见一个瘦小老头站在面前,光头上只有疏疏落落几根白发,额下也只有疏疏落落几根白须,模样十分滑稽好笑。他真不相信这么个小老头儿竟有如此神力将他打落水中,然后又象钓鱼似地将他钓了上来。可是那绳子明明是握在他的手中。不相信也得相信。游龙连忙拱手谢道:“感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可是大侠南宫博?”
那老头将绳子一丢,嘻嘻笑道:“嘿嘿,大侠南宫博,你小子还有眼力,认得我是大侠南宫博。”
游龙是个敦厚之人,他实言相告:“在下并非认得前辈,实是慕名而来。”
“哈哈,又是慕名而来,你慕名而来干什么?又是找我学功夫?不行不行,我南宫博一辈子不收徒弟,你趁早走吧!免得我发怒。”南宫博挥着手象赶苍蝇似的欲赶他走。
“前辈……我……我……”游龙想要分辩,却又心急得口吃起来。
“别说了,你能来到这儿,本事也不错了。有你这等本事,足可以纵横江湖,还找我干什么?”
“前辈,我……”游龙本是笨嘴拙舌,偏又遇到这么一位自作聪明之人,不容他作半点辩解,他想不知他是故意回避?还是本性如此?但不管怎样,今日要进到屋里可是难上加难。可他仍想分辩,说明本意,但这话又不知怎么开口。此时他才真觉得自己脑子太笨,远不及张昌灵便。若是张昌在此,定然又是一种局面。
此时南宫博已作好发掌姿式,威胁道:“你走不走?不走便再吃我一掌!”
游龙知他掌力厉害,若是他一掌击来,定然又是落水待救。想到落水,他突然急中生智,忙对南宫博说道:“我走!我走!”说着纵身一跃,跃到水中门板之上,拱手对南宫博说道:“前辈告辞了!”说着一掌向水中击去,击得水花四溅,那门板便在掌力的反弹下迅速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