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便高兴告诉游龙道:“三师兄,又有人飞刀传书。”
游龙闷闷不乐,他没吱声,从张昌手中接过字条走到灯下一看,只见字条上写着:“明日午时,城外浮鳅峰上见。”游龙一看,心中不觉几分欣喜,心想你藏头露尾,如今总算肯见我了。只要明日会见这位神秘人物,自然真相大白。他吩咐张昌叫店家打点水来,他要漱洗。张昌却关切问道:“凶手找着没有?那沼泽有没有人?”
游龙没好气地简单回了几个字:“有,他不是凶手。”
张昌又问:“你和他交过手?”
游龙道:“你少罗嗦,快去叫店家备水!”
“是!是!”张昌连声答应,下楼去了。
游龙漱洗过后,倒头便睡。张昌见他没好气,不爱搭理,也就不好多问,不一会也就睡了。
一宿无话。次日游龙起床较迟,直到太阳爬上树梢他才起来,这对练武之人是个例外。游龙心想约会是在午时,早起时光难挨;再说昨日比拚内力时内力消耗太大,多睡一会,以便养精蓄锐。
起床之后,游龙和张昌一块吃了东西,找店家问明去浮鳅峰的道路,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出城直奔浮鳅峰而去。
浮鳅峰矗立在澧水之滨,其峰十分陡险,直上直下,宛如一条向上浮起的鳅鱼,故名浮鳅峰。山峰临江而立,高耸入云,临江一面,是刀削似地悬崖峭壁,壁下便是奔腾咆哮的澧水。山峰上怪石森森,无树无草。只因山峰平地拨起,根本无路可上,常人望而生畏,谁敢冒险攀登?张昌来到峰下,抬头往峰上一望,头巾几乎掉到地上。张昌倒吸一口凉气,自言自语道:“哎哟!这么个鬼地方不是明摆着要人命吗?我看轮不上动手就先摔死了!”
游龙斜眼睨他一眼,道:“你怕死就站峰下!”
张昌道:“好!三师兄,你小心了。我在山下为你断后。”
游龙也不理会,他平地跃起,施展“游壁功”很快游到了半山腰。从山下看去,只见一个黑点在山峰上游动。
当游龙来到峰顶之时,峰顶上杳无一人。他四顾山巅,只见山巅上乱石嶙峋,没有一块立足之地。他站在一块矗立的山石之上,就象站在练功的梅花桩上一般。他想此人着实奇怪,别处不约,他偏约这么个鬼地方,难道他要跟我比武不成?他想若是交手,就得在梅花桩上博斗,此人若没有卓绝轻功和几十年的功力,恐怕不敢作此挑战。他正在张望,忽闻一阵尖利的呼啸之声。随着声音,只见一条大汉飘然而至,人未站稳,掌风便朝他袭来。他连忙闪身避过,却不还手,朗声问道:“阁下是谁?为何一上来就为难在下?”
那大汉道:“呔!不是你约我比武的吗?”说着又是一掌劈来。
游龙想,此话倒是不错,我们是相约而来。可是相约是来会面,并不相约前来比武呀!真是活见鬼了。就在他这一思索之间,那大汉已连进三招,结果都被他闪身躲避。那大汉不觉恚怒,吼道:“嗨,你怎不还手?你是瞧小子不起,小子施点小小本领给你看看!”说着他使出一招“泰山压顶”,呼地一掌劈下。只听“哗啦”一声巨响,脚下一块巨石立时被他击得粉碎。只见碎石飞溅,宛如倒了半壁山峦。游龙不觉胆战心惊,心想一般的“开碑手”能开碑裂石就很了不得了,象这种一掌将巨石击得粉碎却是世所罕见。他竟有如此神力,真是匪夷所思!适才幸好未与他对掌,否则五脏六腑件件皆碎了。真不知从哪儿冒出如此一位厉害角色,看来今日凶险无比,厄运难逃。如果换上张昌,此时定会磕头作揖,把他的武功吹得天花乱坠,然后旁敲侧击把凶手剌探出来。可游龙不行,除了在那特定情况下对南宫博和他自己师父磕过头之外,他还没对人磕过头。再说他向来不喜吹牛拍马,要他吹也吹不出来,此时他只惊得目瞪口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嘴里结结巴巴说道:“阁……阁下……我……”
那大汉圆睁豹眼,对他喝道:“你瞧小子不起,小子打尽天下无敌手!来呀!只要你受得起我这一掌,我就给你磕头,你说磕多少就磕多少,小子说话从来算数。”
游龙一听此言,发觉此人武功虽高,却是一个浑人。他想我总比一个浑人机灵几分,于是脑子迅速运转起来。他想好一句话,便对大汉说道:“阁下要和我对掌可以,可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不好?”
“好!好!我最喜欢回答问题了。”想不到这大汉竟象小孩子似地拍着手掌说道。
“我先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毛毛虫,我爷爷是老毛毛虫,我是小毛毛虫。”
游龙不觉哑然失笑,他万没想到这么一条打尽天下无敌手的大汉却是这么一个雅号,而且还有一条老毛毛虫。他又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我九岁了!”小毛毛虫回道。
游龙不觉又吃一惊。这条大汉竟还是个九岁小孩,他禁不住仔细看他几眼,发觉他嘴上无毛,脸上稚气未泯,的确还是条小毛毛虫。这么一来,他可大为宽心。他接着问道:“小毛毛虫,我来问你,你约我到山峰上来干什么?”
“约你打架呀!唉!我一直没有找到过对手,有人告诉我说你的功夫很好。我们就来比试比试好吗?
“你小小年纪,找对手干什么?”
“我爷爷说,天下有好多有本领之人,我要练好本领,打败天下所有有本领的人,才会有出息。”
“是你把郝家的人都杀了?”游龙突然问道。
“什么?我把郝家的人都杀了?什么郝家人呀!我不知道呀!你别冤枉人好不好!”说着他竟要哭了。游龙看着这么一条大汉,竟说出这等带哭腔的话来,真是不可思议,若不亲见,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好!好!我不冤枉你。”游龙用哄小孩子的口气说道,“我再问你,是你飞刀传书约我到此相会是不是?”
“没有哇!‘飞刀传书’是什么功夫?我可从没学过。”
“你为何来此?”
“有人告诉我,这儿有位武功极高的人要和我比武,你知道的,我最喜欢比武了。所以我就来了。”
“是谁告诉你这儿有人找你比武?”
“不知道,那人用布蒙着脸。”
游龙闻言,心中一凉,线索到此断了。可是蒙面人又是谁?他为什么要捉弄这么个孩大侠来和我比武?这不明明是设下陷阱叫我来送死吗?可不知是谁如此处心积虑在背后害我?想到此,他只觉背脊上冷嗖嗖直透凉气。
他正自沉思,只听那小毛毛虫喊道:“嗨!你问完了没有?你可不许耍赖。你答应和我比武的,你最厉害的本领是什么?你使出来,我总不会怕你。”
游龙心中叫苦不迭,你哪会怕我,我可怕死你了。这浑小子轻功内功都远在我上,比试起来,他没轻没重的给我一下,我不死也得重伤。可是已答应人家,不比已难脱身;若硬着头皮逃走,不但在江湖上贻笑大方,说不定还会激怒于他,逃不出他的手掌。古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游龙见小毛毛虫问他什么本领最厉害,他突然想到一个最滑稽然而又最稳妥的办法来,于是他对小毛毛虫说道:“小毛毛虫,我最厉害的本领是捉迷藏,我们来捉迷藏吧!”游龙想只要他答应捉迷藏,那么瞅个空子很容易溜走。
不想小毛毛虫闻言欢叫起来:“捉迷藏!我最喜欢捉迷藏了!好,我们就比捉迷藏。你可不许偷看,不许耍赖,偷看的是小狗。”
“好好!我决不偷看!来,你先捉我好不好?”游龙想使滑,他想叫小毛毛虫蒙眼后偷偷溜走。可是小毛毛虫不同意,“唔唔……不行,要划板!”
“好好!就划板!”游龙想,我一个大人还怕划你不过。
于是两人各自站上一块石头划板。小毛毛虫喊道:“一、二、三、嘿!”便伸出一把“剪刀”。
游龙故意慢了一丁点,眼见他伸出“剪刀”,便连忙伸出一个“锤子”。“锤子”锤“剪刀”,游龙赢了。可小毛毛虫不同意:“不行!不行!你耍赖!你耍赖,要重来!要重来!”
游龙本已急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划赢了,小毛毛虫却又不同意。他急得又口吃起来:“你……你……耍赖”,可他一看小毛毛虫的脸色,不由得又软了,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重……重来就……就重来!”
两人相向而立,小毛毛虫喊:“一、二、三,嘿!”这次游龙不敢使滑,只好听天由命。两人的手同时伸出,游龙又使了个‘锤子’,小毛毛虫出了块‘布’,‘布’包‘锤子’,小毛毛虫赢了。
游龙在心内暗自叹道:“唉,天绝我矣!”
输家先蒙眼睛捉赢家。游龙伏在一块石头上,露出半只眼角偷看小毛毛虫,刹那间哪有小毛毛虫的影子。他站直身子,张眼四望,在一块块石头后面搜寻。他将所有石头全部搜遍,也无小毛毛虫的踪影。这小鬼头藏到哪儿去了?他想这山峰上就这么几块石头,他会藏到哪儿去呢?难道他上了天入了地?他想不如趁此机会逃下山去。可转念一想,这小鬼头肯定藏在什么地方监视自己,若是逃走,他就会出来给我一掌,那么仍然不死即伤,寻了一会,仍寻不着,他便喊道:“小毛毛虫,你在哪儿?你不出来,我不玩了!”他刚喊完,忽觉肩头上重重挨了一拳,同时听到小毛毛虫在背后喊道:“我在这儿咧!你不许耍赖!”游龙闻言,迅速车转身子,却哪见小毛毛虫的影子,只有他的声音还在山间回响。
游龙想真活见鬼,自己轻功江湖上都说盖世无双,想不到昨日败在一个老头手下,今日又败在一个孩童手中,盖世个屁!真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什么事都不可太自大了。他可不知这小毛毛虫刚学会走路之时,就跟着老毛毛虫学“捉迷藏”,他的轻功便是从捉迷藏开始。八九年的时间,他练就了一种“粘背功”。其实小毛毛虫就藏在游龙背后,小毛毛虫的这种轻功可算是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练就了这种本领,若要取人性命,可真如囊中取物,只是游龙此时并不知道。他寻了许久,已经心灰意冷,心想我是输定了。只有任他处置了。想着不觉丧气地往石壁上一靠,那小毛毛虫无处容身,只得纵身一跃,腾起在空中,然后平平落在一块巨石之上。
游龙绝处缝生般欣喜喊道:“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我赢了!不许耍赖!”
那小毛毛虫垂头丧气,神情极其颓丧。他嘟噜着嘴巴道:“你赢了,你是要打屁股还是要我磕头?唉,我终于输了!”他一声长叹,心中无限悲怆。
游龙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又好生不忍。心想自己胜之不武,实属侥幸。他早年听师父说过有种“粘背功”,这是一种极上乘的轻功,练这种轻功得从学走路时练起。他拜师学艺已是少年,所以无缘得练,想不到今日能见这种上乘轻功,实是三生有幸,而自己居然赢了,心知自己赢得极不光彩,他不竟为小毛毛虫难过,同是也为自己难过。此时他哪有心思打小毛毛虫的屁股或叫他磕头,他只想赶快脱身,于是对小毛毛虫说道:“小毛毛虫,我不打你屁股,也不要你磕头,你自去吧!”
想不到小毛毛虫又不同意,他嚷道:“不行!你非打不可,你想让我做个不讲信用之人么?”
这一来游龙又是哭笑不得,看来不打还不行,他只得说道:“好,我打!我打!”
小毛毛虫煞有介事地放倒身子,趴在一块石上。游龙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三下。
小毛毛虫又在地上喊道:“你不认真打,你是瞧不起我,要重打,重重地打!”
游龙无奈,只得加大力气,打了三下,小毛毛虫这才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脸色陡然变得腊黄,精神似乎受了极大打击,仿佛无颜面见人。他站起身后学着大人模样向游龙一拱手,道:“我走了,后会有期。”说完呼啸而去,也不知他是如何下山去的。
游龙呆呆站在山峰上,心中无限惆怅,由衷赞道:“唉!日后称霸武林,舍此为谁?”
来到山下,张昌还在等他,见他安全下山,心中十分高兴,问道:“会着他了?”
“会到了。”游龙回答得十分简单。
“他是什么人?”
“是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这不是开玩笑吧!孩子会杀人?”
“谁说他杀人了?回客店再说吧!”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城里。
回到客栈,游龙愁眉深锁,茶饭不思。十日期限一到,如何向武陵同道交待?再说我俩原为寻找小师妹而来,如今阻隔在此,如何是好?他左思右想,心想关键还是要找到那个飞刀传书的神秘人物。从两次机遇来看,这神秘人物居心叵测,明明是要置我于死地。他不是凶手,也定与凶手有极大牵连,要解疑团,非得从这神秘人物身上着手不可。他料定此人两次陷害不成,定会有第三次,或许还会有第三次“飞刀传书”。于是他飞身上屋,藏于屋脊后隐蔽之处观察动静,心想只要他再现身,死活也得找他问个清楚明白。可是一夜过去,直到金鸡啼晓,都未见动静,叫他白白等了一夜。回到客房,张昌仍在呼呼大睡。他想那神秘人物是否又来传个什么东西而自己不觉。他满屋子一找,竟什么也没发觉,他这才放心倒头大睡。
这一觉直睡到日头过午,起床后张昌给他打来热水,他草草洗过脸,又愁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