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毕言两人应允,姬云飞竟自领头走出院门。毕赵两人只得紧随其后。
姬云飞前行,足不点地,似飘似飞,宛如御风飘浮,象一阵清风向前飘去。留下一路淡淡的檀香味儿。毕言这才知道那香味果真发自他身上。他和赵武顺着这香气一路向前追去,不觉走进一座庞大房子。这座房子与前面的山庄大不相同。它风格奇特,结构精巧,如同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朵巨大蘑菇。走进房内,只见内外数层房间,星罗棋布,环环相套,有如蜂窝。毕言、赵武随那檀香味走过数十间房间,突然香气消失。毕言、赵武凝神一望,一时不辨东西南北,连那香气是飘向何方也茫然不知。两人知是中计,急忙退步寻找回路,却哪里分辨得清哪是来路,哪是去路?间间房间模样相似,每个房间都开着数张门互相勾连,恰似一个庞大蜂窝。两人胡乱窜了几间房间,窜来窜去却又回到原地。赵武骂道:“这妖道,看起来道貌岸然,其实心如蛇蝎,他将我们引入这鬼房子,明明是要困死我俩。”
毕言道:“五弟不必急躁,我想既然他能进能出,自然我们也能进能出。看来这房子是按八卦方位建造。根据阴阳八卦推算,它应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如此类推。看这房子的摆布,正是按此衍生。假若我们此时在坤位,那么对方一定是乾位。我们直朝前方走去,不管门户何其多,反正不转弯,那么定会找到一间圆形房间,这房间就是八卦的中心。找到中心,再辨别方向就容易多了。那时根据坤、震、离、兑、乾、坎、艮八个方位,随便选择一个,大概是能走出去的。如果似我们这等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则永远走不出这八卦阵。”
赵武对阴阳八卦一窍不通,不知道什么叫坎,什么叫离,什么叫震,什么叫巽。听大师兄说了这一通,仍然摸不着头脑,可他对大师兄从来信赖佩服,言听计从。便道:“大师兄,你说这许多我可一窍不通。就依你说的办吧!但愿能找到那鬼圆房子”。
于是毕言在前,赵武在后,径直往前走去,不受其它门洞的迷惑。这样不知走过多少房间,突然眼前一亮,果然前面是一间圆形房间。房间中点着烛灯,中间放着一张圆桌。圆桌上有一桌热气腾腾的酒菜。毕言、赵武大感奇怪,显然这桌酒菜做好还不到半个时辰。这老道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毕言走过去一看,见桌上放着一张字条,毕言拿起字条一看,见上面写道:“毕大侠,你果然睿智过人,悟出了此房的方位摆布。只可惜此房除阴阳八卦之外,还有许多奥妙之处,世人恐怕难于悟透,故你无需白费力气。特备酒席一桌,略表歉意。这里饮食不缺,你们就安心住下去吧!”
毕言看完,急忙跑到隔壁一看,隔壁果然是一间厨房,里面堆放着不少食物。再到另一间房间一看,里面铺放两张床。绣花枕头真丝被面,装饰甚是华贵,整个房间典雅素洁。毕言心中明白,他显然是要将我俩囚禁在此,这真是一间不用看守的好牢房!毕言不觉在心中说了一句,他为何要将我俩囚在此处,并且好鱼好肉的款待,其中到底有何深意?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此时赵武也看过那张字条,他气愤不过,骂道:“这牛鼻子老道安他娘的什么心?管他娘,先饱吃一顿再说。只要有吃有喝,在这里过几天舒服轻松日子也好。”
“恐怕不会有这种好事。”毕言没好气地说道。
“你怕有毒?他若要我们死,早将我们料理了,何必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不!我也知道这酒菜不会有毒。我是说这背后一定会有阴谋。”
“管他,先吃了再说。这两天茹毛饮血,快变野人了,正好趁此补一补。”赵武说完,便开怀痛饮起来。毕言也跟着吃了起来。
再说茹航、麦金二人掺扶游龙走出地宫之后,三人寻路来到溪边。此时天色已晚,夜幕合帷,三人在想:这个山庄古怪得很,更不知前途有何凶险,还是赶快离开为妙。可是游龙明明看见那灰衣人擒住小师妹跳进这个山谷,如若就此空手而返,如何向师父交待?再说茹航、麦金两人身中奇毒,还要找那灰衣人讨取解药。可是奇怪的是,眼看三天期限将尽,两人身上毒气不但没有发作,反而渐渐平复,毫无感觉。两人不得其解,怀疑是那灰衣人有意诓骗,引他们身履险地。一时又怀疑是吃了那瓶怪酒,把毒气化解了。但究竟是何原因,不得其解。心想只有找到那灰衣人才能问个清楚明白。有此原因,三人均认为决不能就此而回,明日寻到大师兄再作商量,还是搭救小师妹要紧。
三人正在议论不已,突然一阵水响,哗啦啦从水中跳出一个人来,把三人吓了一跳。因为游龙前面有过一次与“水怪”的遭遇,倒不以为怪,只是心想那水怪已被关在地宫之中,怎么这里又有一个?难道这水中有众多的“水怪”?一个水怪已是那么厉害,若是众多水怪联手,那前途可不堪设想了。正当游龙思疑之间,茹航趁那“水怪”还未站稳,已扑上去使了一招“降龙伏虎”掌。那水怪未曾想到此处有人,则从水中出来,丝毫不曾防备,被茹般一掌击中,痛得“哇哇”直叫。接着一声怒吼,便向茹航反扑过来,一招“开碑手”开碑裂石般向茹航击下。茹航顿觉一股排山倒海的气浪压将过来,如果硬接那便是筋断骨裂,说不定全身筋骨尽碎。茹航真没料到这“水怪”有如此深厚内力。幸好茹航自喝那怪酒之后,不但内力倍增,而且身手也变得十分敏捷,加之原来他本是以醉拳醉剑著称,功力增大之后,更是得心应手。只见他左腿往右一错,身子一歪便躲过了那一掌。但那掌力的边风仍扫在脸上,他只觉得脸上刀削似地一阵疼痛,血便直流下来。麦金见茹航吃了亏,连忙一个“旱地拨葱”跃在空中用双脚踹向那水怪头部。此时麦金武功也大有进展,这一脚下去一般人恐怕就得头骨迸裂,脑浆飞溅。但那“水怪”武功十分了得,他听得背后风响,便知有人偷袭,连忙矮身躲过那致命一击,同时右手一个“力举千钧”往下一击,正好击中麦金的“涌泉穴”。麦金顿觉一股酸麻感从脚底升起,直上泥丸,直透骨髓,全身顿时瘫软,重重摔在地上。重伤一旁的游龙见“水怪”举手抬足之间便伤了两位师弟,心知这“水怪”内力深厚,武功怪异。但他此时已看出这“水怪”与地宫中那怪物的武功招数竟源出一家,而且形体身材极为相似,他断定此人定是“瑶山七怪”中的另外一怪。瑶山七怪的武功个个高深莫测,如果继续斗下去,三人便只有坐以待毙。他本想叫茹航住手,不想那“水怪”见麦金倒地,便不顾强敌在前,扑向麦金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向麦金的喉管咬去,正如那吃人的魔鬼相似。麦金大骇异常,一边挣扎,一边叫喊:“你要干什么?!师兄快救我!他要咬我!”游龙见麦金危在旦夕,只得拼尽全身功力腾空跃起,一招“江河直下”双脚同时踹在那“水怪”肩上。“水怪”痛得“哇”地一声怪叫,滚向一边。游龙的轻功已练到炉火纯真,这“江河直下”又是他平生练就的绝技。而那“水怪”只顾吸血,全无防备,故这一下被游龙踹出丈远,一只肩膀骨头碎裂,如钻心般疼痛。可游龙踹去这一脚后,全身功力耗尽,也软瘫在地。
那“水怪”受伤之后,虽然伤势不轻,但尚能站立。只见他爬起来便向游龙反扑。茹航受伤不重,他在麦金危急之时,本已扑向“水怪”,只是游龙比他身手更快,当他扑过去时,那“水怪”已被游龙踹去丈远,所以并未得手。等那“水怪”爬起扑向游龙时,他感到情形十分危急,因为三人中已有两人软瘫在地,引颈待毙。而自己的功力比这“水怪”大大不如,眼看师兄弟三人要同遭厄运,此时只有拼一阵算一阵,反正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跪地求饶。此时,他急忙守在游龙、麦金身边,以逸待劳,静观其变。只见那“水怪”一步一趋走了过来,突然对茹航说道:“今晚我只需吸一人之血,你若走开,与你无关;你若碍手碍脚,就先吸你的血!”
茹航道:“我师兄弟三人,情同手足,生死与共,我岂能让你伤他们性命。我虽武功不及你,但总要拼个‘两败俱伤,鱼死网破’。”茹航虽然受伤,但只是一点皮肉之伤,筋骨未损,功力尤存。这“水怪”虽然武功怪异,内力深厚,但他适才已受伤不轻,从他的步履中茹航已见端倪。所以他想拼着一死,也许能够拼个两败俱伤,那么游龙、麦金就能免受其害。此时这两人一个是为解体内煎熬喝血心切,一个是为保师兄弟性命视死如归。于是两人更不搭话,那“水怪”伸手便是一招“黑虎掏心”,朝茹航当胸击来。这“黑虎掏心”在武功中本是极为平庸的招数,没想到这“水怪”使将出来却大不相同。茹航只觉气息窒滞,对方掌力如狂潮汹涌而至,势不可挡;又如一堵无形高墙,向自己兜头压来,似乎要把他压得粉身碎骨。茹航没想到这“水怪”受伤之后,仍有如此功力,刹时间脑海中闪出一个念头:“我命休矣!”但同时身子往后一仰,一个“铁板桥”避过这致命一击。再乘着他掌力的势道,一连向后几个翻滚,竟把那巨大掌力化解。这两招,是茹航醉拳中从未使过的招数,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情急之中会使出这两招与他武功路数不一的招式来。这大概也是急中生智,或许是一种强烈的求生本能使之不自觉地使将出来,这一来可算暂时保住了性命。那“水怪”却性烈如火,见一招不正,便气得三尸暴跳,哇哇直叫。茹航见状,心生一计,心想只要与他游斗,惹他发怒,让他自伤神气,或许能够取胜。如此一想,他便施展他那醉拳的浑身解数,好在他的醉拳已炼至炉火纯青,在这性命攸关之际,使将起来更为娴熟。那“水怪”平生很少与使醉拳的敌手对阵,虽然他武功怪异,内力深厚,但对那往往出人意料之外的醉拳招数却是一筹莫展。几招过去,他倒被茹航逗得漏洞百出,捉襟见肘。气得他火冒三丈,神气大伤。倒是躺在地上的游龙、麦金眼看着他们游斗,苦于不能相帮,替茹航捏了一把冷汗。
如此游斗三四十个回合,那“水怪”终究是武术大家,他渐渐看出了茹航醉拳套路。于是他先用受伤的左手虚晃一招,茹航错步往右一躲,“水怪”料到必定如此,右手陡起,一招“开碑手”击在茹航左胸上。幸而这“水怪”先是受了游龙双脚的“江河直下”打击,适才又经过这一阵游斗,已元气大伤,故功力大不如前。可这掌仍是十分厉害,茹航左胸筋骨条条皆断,身子飞出三丈以外。茹航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闭目待毙。
那“水怪”一招得手,心花怒放,不由一阵狞笑。狞笑过后,便扑向茹航,张开血盘似的大口要咬他喉管。茹航正待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突然空中响起一阵破石之声,犹如山崩地裂。紧接着闪起一道白光,临空出现两支相交宝剑。茹航看到那“水怪”脸色突然变得恐怖万状,接着一跤倒在地不能动弹。茹航也觉那声音直往肺腑里钻,很难支持,紧跟那“水怪”之后也昏厥过去。
各位看官,你道那空中是为何物?却原来是那对“霓虹神剑”。此时正是毕言、赵武两人见到“霓虹神剑”昏倒的同一时刻。由于那“霓虹神剑”是挂在空中,故整个山谷都能看见。凡是见到的人都昏迷不醒,功力尽失。只是游龙、麦金等人离那气剑较远,功力又较赵武强,故未象赵武那样听到那声音即便昏厥。这“霓虹神剑”乃是一种气剑,是“瑶山七怪”中的老大姬云天练功时无意放出。此时他气剑初成,尚不能收放自如,亦不能百步之外取人首级。若是“气剑神功”练成,哪还有毕言、游龙等人性命。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那“水怪”却为何物呢?那“水怪”并非是怪,他是“瑶山七怪”中的老六姬云豹。只因他象老七姬云彪一样同姬云天学练“气剑神功”而走火入魔,每晚需吸一人精血才能平息体内邪火。这晚他外去找人,谁知方圆百十里的青壮男子大半被他兄弟俩吸血而死,小半早已逃之夭夭,就连妇幼老妪也藏匿一空。故这晚不得而归,正好撞上游龙、茹航、麦金三人,这正是他久寻未得的猎物,因此没有搭话便发生了一场恶战。茹航等人开始以为他是“水怪”,茹航才击他一掌。待到游龙发现他并非“水怪”,而是一位武林高手之时,情势已不可收拾,这才战了个两败俱伤。待到“霓虹神剑”,临空四人同时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几多时间,姬云豹到底功力比其他三人深厚,他首先苏醒。苏醒之后他仍没忘记吸血。他知道见到“霓虹神剑”之后,体内功力邪火同时尽失,此时如能吸人精血,他的功力不但能够恢复,体内邪火也能除尽。面前摆着三人,都是精壮男子,阳刚气盛,实在是难得的猎物,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喜不自禁,挣扎着瘫软的身子向茹航爬去。他刚接近茹航,不想茹航也苏醒过来,睁眼见他又要对自己施虐,心中又怒又急,想支撑坐起,却浑身瘫软无力,才知体内功力尽失。他只得用力翻动身子,打了个滚,便离那“水怪”远了一步。他想这倒是个办法,看样子那“水怪”也受伤不轻,只要我能滚,他就逮我不着。他瞄准游龙、麦金两人躺着的方向滚去。他想三人合起来的力量总比一人强。如此他打几个滚之后,便渐渐接近游龙,把那“水怪”抛开一丈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