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觉此人身上尚有余温,不可能是腐臭死人。他弯腰咬住刘家族人的脖子吸了几口血,觉得十分鲜美可口,便向姬云豹道:“你点了他的穴道?”
姬云豹这才想起要解开他的穴道,于是便在他“命门穴”戳了一下。那人其实早已苏醒,只是封住了穴道动弹不得。见这三个魔头要吸他血,心急如焚又苦于不能动弹。待到穴道解开,他站起身来拔腿便跑。姬云彪早已防着他这一着,将左腿一伸,将他绊倒在地。姬云彪仍旧封住他的穴道,叫他动弹不得。
姬云天这才确信这是个活人,自己病入膏肓,靠吸血是无法医治了。他这才想起是刘应德的奸谋,定是在功法上作了手脚,害得自己和两个弟弟走火入魔。于是他迁怒于刘家族人,对“还愿山庄”的人恨之切骨。他对两位弟弟说道:“看来我们都已走火入魔,这功法必然有假。这都是刘应德那老狗设下的圈套,你们去把刘家族人斩尽杀绝,不要留下一人!”说着他一口痰朝那刘家族人吐去,那刘家族人头上立时出现一个小洞,鲜血泉涌而出,登时毙命。姬云天在体力衰微之时尚能以痰杀人,其武功之高实是惊世骇俗。
姬云彪、姬云豹对老大从来是惟命是从,再说姬云天的话也点燃了他们心中怒火,于是双双出门,来到“还愿山庄”。庄中仍是家家闭户,宛若空无一人。姬云彪对姬云豹道:“刘家族人不下两百,而且又都藏于屋内,我们不如想个办法将他们关进地宫之中,不几日便都饥渴而死,岂不要省去许多力气!”
姬云豹一听,觉得有理,便问:“如此家家关门闭户,你怎能将他们赶进地宫?”
姬云彪道:“你不要着急,我自有办法。你把那死尸背了出来。”
姬云豹果真依言将那刚刚死去的男子背了出来。姬云彪将他摆在“还愿山庄”门前的白石甬道上,接着他吩咐姬云豹就近藏了起来,然后自己也跃上“还愿山庄”的门楼,藏于屋脊之后。
过不多时,便见庄内出来一个老妪,她似乎已知噩耗,踉踉跄跄奔到尸首跟前抚尸痛哭。过了一会,庄中又奔出好几名男女,有的痛哭,有的劝慰,有的便抬那尸体。姬云彪藏在屋脊后观得明白,突然一声大喝,从屋上跳下来,掌起拳落,逢人便打。那姬云豹听到兄长的喝声,也从隐蔽处跃将出来,大打出手。不一会这些可怜男子便一个个尸横甬道,只留下那抚尸痛哭的老妪。因这老妪悲痛欲绝,一直伏在尸体上未曾逃跑,故才未遭毒手。这两个魔头将庄中出来的男女打杀殆尽之后,姬云豹又要杀那妇人,姬云彪忙止住道:“不要杀她,留她作个活口传信。”接着便对那老妪道:“兀那老婆子,我们要放火烧屋了,你告诉庄里人,一个也不准出来!谁要出来,这就是他们的下场!大火过后如能不死,算你们命大,我们不再相扰,让你们安居乐业。”
那老妪见说,果真急急忙忙回庄去了。姬云豹对姬云彪说道:“你真要烧屋呀?这火一烧起来,水火无情,正在练功的老二、老三他们岂不全要烧死?如今老大又不能动弹,我们到何处安身?”想不到一向鲁莽的姬云豹此时倒想到了自身安危。
姬云彪微徽一笑说道:“我只是吓吓他们,你以为我真要放火烧屋呀!”
再说那老妪跑进庄内,便将实情告诉刘家族人。刘家族人一听个个变色,有几个不怕死的后生便要联合起来跟他们拚过死活。这时刘家族人中是刘应德的一个叔伯堂弟刘开基担任族长,此人一向胆小怕事,对联合起来出去拚命的作法不以为然。他对大家说道:“大家已经知道,连老族长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和他们作对只是枉送性命,不如我们大家收拾细软,藏到地宫中躲过这一难再说。他们不是说只要我们不死,就保我们相安无事吗?”
大家听他一说,也觉有理,便纷纷收拾细软,逃往地宫。那几个要拚命的后生也觉孤掌难鸣,不敢出去。谁知这一来正中了姬云彪的奸计,待他们藏进地宫之后,两个魔头将那地宫大门一关,可怜刘家二百多口人便活活饿死、闷死在地宫之中。直到数日后,姬云彪、姬云豹旧病复发又吐血不止,欲寻小童之时,他们打开宫门一看,刘家族人有的互相拥抱啃食,有的撞击墙壁,有的呲牙睁目,真是惨不忍睹!两魔翻遍尸首寻找小童时,竟无一活人。他们只好潜出山谷,到附近村庄寻人吸血。谁知这病越来越厉害,开始喝一次血能维持七天,以后是三天,最后竟每天都要喝血。直闹得附近方圆百十里内的青年男子、小童尽皆逃匿。到后来恶有恶报,姬云彪在梅林镇遇到毕言,被毕言掌伤,逃回山庄后闷死地宫之中。姬云豹喝血归来,遇游龙、茹航、麦金三人,几乎被麦金吸血而死。“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似乎冥冥之中上天早有安排。
且说那姬云天浑身瘫痪,卧床不起,连日来对刘应德恨得咬牙切齿,即使姬云彪、姬云豹将留在庄中的刘家族人尽行杀戳,也难解他心头之恨。他冥思苦想,想除尽体内戾气,但百思不得其法,只好听任上苍安排。幸好身边还有姬云彪、姬云豹两人伺候,否则竟连一口水都难得得到,直到九九八十一天之后,姬云飞、姬云水、姬云龙、姬云虎功满开关之后,四人亦知变故。姬云天求教于姬云飞,问他有何良策能脱病魔。姬云飞心知“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他想练功之人以德为本,练功不修德,久必遭魔魇,你如此霸道,杀人如麻地将功法抢到手,自然走火入魔,不走火入魔那才是天理不顺。今日瘫痪,正是上苍报应。此话他当然只能在心中说说,并不能对姬云天明言。他只好隐晦地暗示道:“大哥可知练功中有一‘洗心法’,如果每天用‘洗心法’练练,或许会有转机。
姬云天练功几十年,自然知道“洗心法”的含义。听弟弟说要用“洗心法”练功,以为含有讥讽之意,心中便忿忿然,他道:“你是怪我行为失检,过于霸道是不是?其实我之所为,还不全是为了姬家霸业,为了众兄弟的修为长进!为兄误中奸计,你不替为兄设法解厄脱难,却反唇讽刺,难道能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众家兄弟?对得起自己良心?”
姬云飞欲说的话尚未说出,仅仅是隐晦劝慰,结果仍遭兄长责难与训斥,在此种境遇下,他哪能再与他争辩?况且从小可来讲,他责备得似乎也有道理。练功练到姬云飞这种境界,一般都有豁达胸怀,能宽容别人,即使遭别人诬陷、冤枉都能忍受,因此他不再言语,反过来他想寻找解救之法。他将姬云天扶正坐直,双手抵住他的背心,运气助他疗病。谁知姬云天的穴道全部自行封闭,他送去的真气竟无法进入他的体内。他只得加大功力,突然只听“嘣”地一声,姬云天被他推去丈远,慌得众人连忙将姬云天扶起,复躺于床。姬云飞救死扶伤替不少人疗过伤治过病,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他心内实在琢磨不透,不知是何邪门竟然害他如此。他想用点穴法先解开他的穴道,结果也无济于事,手指点去,好象是点在朽木之上,毫无作用。“唉!”他终于无计可施,不由一声长叹!坐到姬云天身旁,无意中拿起那本《气剑神功功法》随意翻翻,不觉奇道:“大哥,据我所知,一般功法不但有动作要领,而且应有口诀心法,为何这本功法只有动作要领而没有口诀心法?是不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姬云天道:“这些天我也寻思,是否是我只作了动作而未念口诀,但我想一般口诀只助功力增长,不念口诀也不致于魔魇缠身。”
姬云飞道:“这也难说,各种功法有各种功法的奥秘。听说这部功法是一位德行极高的老祖从大荒山青埂峰下带来,是一本神物。既是神物,就有它特殊的功力了,我看一定是刘光普见我们姬家要夺此神物,将功法分开抄录,这本功法只是其中半部,必然另有半部录有口诀的功法。”姬云飞不愧老谋深算,料事如神。
姬云天道:“你说的甚有道理,你们赶快找找,如能找到我就有救了!”
于是姬家兄弟一齐动手,几乎把“还愿山庄”翻了个个儿,却那里去寻另外半部功法?于是便对那另有半部功法的事情质疑,最后不了了之。六兄弟眼睁睁看着老大卧病不起,却是一筹莫展。姬云彪、姬云豹每日里忙着抓人吸血,更无闲暇设法。对于两个魔头的这种残暴行径,姬云飞几次想加以制止,自己却又无法拯救他们,话到嘴边却不好开口,只得任其妄为。
这一日,姬云飞闲着无事,离开“天象庐”信步来到圆屋跟前。他望着那圆屋想:“这屋虽建得十分阴毒,设计倒也十分奇巧,可算颇费匠心,我何不再进去仔细瞧瞧。”想到此,他便扳动大门机关,一张大门缓缓开启,他徐步进去,不一会便听那门“咣铛”一声关上。他才知道那门是自动关闭,但不知这机关是如何设置?但既来过一次,便不再心慌,让眼睛适应黑暗之后,借着那室中微光,仔细观察那层层叠叠成蜂窝状的房间,突然发现那房间的构造也是按八卦方位构建,无数个小八卦阵图组成一个大八卦阵,构筑精雅,极尽巧思,难怪我们在里面左衡右突皆不得出,原来如不按八卦方位行走,你走出一个小八卦都十分不易。幸喜自己谙熟八卦,否则我们便只有困死屋中了。他想那次慌忙之中,未曾仔细察看,这次我倒要看看那屋子中央有些什么机关。于是他踏着方位,走过数十间房间,突然发现前面有一间圆形房间,此时他恍然明白,这应该便是圆屋的中央了。其实这儿他应该是来过的,只不过那次只顾寻找方位,并未发现这间房子与其他房间有所不同。他站在房间中央朝四周一看,竟发现靠壁有一张太师椅,太师椅前面靠壁同样摆着十数条凳子。抬头一看,顶蓬上还吊着一盏巨型油灯,看模样这儿是刘家的议事厅无疑,想必是他们遇强敌退守屋中之后,便在这儿议事。他看这圆形房间开了多张门户,一数正好十张整数。他想去八个方位应该只有八张门,为何会开十张门呢?于是一张门一张门查看,原来其中有一张通向厨房,厨房里有锅有灶还有碗盏家什一应齐全,同时厨房里还储有大米、白面、蔬菜之类的食品。看到这些,姬云飞不觉凄然,他想刘应德将我们引入此屋,实在不想困死我们,而是被逼得无可奈何,否则他只要放一把火我们便会化为灰烬。眼见得这里各种食物应有尽有,他只想将我们困在这里以作权宜,而我们却将他掌毙。刘家族人死伤无数,苟活者又到处流离。想到此他不觉十分内疚,深感愧对“还愿山庄”。他走出厨房从另一张门进,却是一间卧室,卧室里有床、有椅、有桌,还有好些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心想这大概是刘应德的另一间书室了。他猛然想起那半部功法是否藏于此地?于是他打燃火捻,点燃油灯,便在那书丛中仔细翻寻。不久,他发现有好大一摞书捆在一起,打开一看,全是手抄本,竟全是绳头小楷。仔细一看,原来是“还愿山庄”的年谱,登时他心中一亮!他想既是年谱,定会有关于《气剑神功功法》的记载。于是他翻到第一本,一目十行地看将起来。年谱从刘光谱的上一辈开始记述,但一开头还是详述了“还愿山庄”的开山祖如何逃难于山谷之中,又如何艰苦创基立业创下这一块与世隔绝的人间乐土。当记到刘光谱这一代时,刘光谱亲自记述了他在大荒山青梗峰下的奇遇,并嘱咐后人一定将《气剑神功功法》传与那济世良才,让其为国为民开创一番事业。看到此,姬云飞才知刘家世代悍卫这部功法的苦心,心中不免涌起一份自责。接着他又看到自己的先祖姬黩武为抢夺《气剑神功功法》在“还愿山庄”所作的不光彩行径。后来他看到刘光普写道:“……余为保功法免落奸人之手,将功法分录两部藏于两地,原本焚毁……”姬云飞看到这儿不觉为之一振,虽然仅此两句,并未说明另半部功法的下落,但却说明自己的推断正确,确有半部功法下落不明。他想如能寻到另半部功法,则老大的病就有救了。他将那卷年谱袖于衣内,然后寻着那木梯从天门飞出圆屋,径直朝别院走去。可是越接近姬云天的“书香庐”,他的心情越矛盾。他知道如将此消息告诉姬云天,今后又将是一场生死争斗。刘家既然将功法分录两部,自然已巧作安排,不是那么容易可得。而姬云天得知此消息,定然不惜任何代价,要众兄弟去寻找和争夺另外半部功法。再要伤人,这实非他所愿,而更重要的是他认为这功法本就不该为姬家所得。在刘家的年谱中,当时那位世外高人传此功法之时,是要让刘光普将功法传授一位济世英雄、旷世奇才。可我们姬家数代人中,恐怕无一人可堪称此美誉。姬家欲夺此功法,完全是为一己之私,称霸武林,为此酿成几代人厮杀,怨怨相报永无了期,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天意。自己若将此事告诉老大,岂不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吗?可是若将此事隐瞒,则老大、老六、老七的性命都将难保,姬家从此衰败,岂不愧对列祖列宗?他思虑良久,始终难下断定,走到姬云天练功的“书香庐”前仍举棋不定,最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练功的“天象庐”。几日足不出室,苦苦思虑。
也是合当有事,这一天姬云飞百思难下决心,他想顺从天意,于是带上一枚铜钱出庐,他想避开其他几位兄弟,到溪边去祈求上苍裁定。他信步来到一个地方,突然心中一惊,这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