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1 / 1)

蓝调,探戈 佚名 5007 字 4个月前

不红心不跳;好深度!这么势利的事情说出来就如轻描淡写,不着痕迹——这等本事就合从政经商也。他不在联合国或克林顿身边,真真可惜了!

小弟我一方正替他鼓掌喝彩,一方,却也觉滑稽:“好么。从万里长征到新中国建成,又到雷锋时代再到现在,国人素质一天一变样了。原先只怕是精神式主义罢?而现如今,越是现实主义天下矣!”

于此小弟不由联想到几副画面:红军当年抢渡大渡河时,人人索要加班费;董存瑞炸碉堡时,跟领导漫天开价、就地还钱地砍人寿保险;雷锋为人民服务后,附寄费用清单一份……而现在的某天,很可能当你一清早从床上起来,老婆却扯着你要服务费了。

妙,妙!这样的世道。

——吓?喊了这久“精神文明建设”,如今材料准备齐么?该动手了罢。

新中国时期,国人脸上摆的是朴实、凝重、正直与不屈,心里存的是浩然正气加上那庄严的人格。而如今,怕都只剩个钱字罢?如今为了钱,又有什么丢不下的?

也是新中国时期,曾传说,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事迹——如今么,你且不说“路不拾遗”罢。走僻静点的角落,抢都抢了你的。而自家门户么,却还道新装的防盗门不管用哩!

小弟这厢胡思乱想、替古人担忧,前后没着落。奈何,硬起头皮问:“大哥说个数来?反正,只要提供陈声这边一些消息就成。决不累你!”

哈,哈!就这么好笑!这位老哥刚刚还迫不及待,开口闭口索要“辛苦费”。如今回问他,他却返象那八十老妪上花轿——扭扭捏捏、遮遮掩掩起来。于是支支吾吾,曰:“嘿嘿!这个,这个是不易办的。你却花得钱,老哥都不一定拿得下。嘿嘿!”

嘿!老子再一想,也罢。这老兄气魄不怎么,胆色亦不怎么,尽盘算些搬砖弄瓦的鸡毛蒜皮。干净上不了台面,成不得人物。指望他么?可怜!也只能帮忙买罐饮料、捎两把青菜什么的,其他再莫想。

——咦,认为小弟夸张?还好!我倒认为只这两件,都高看他些个。那老哥买饮料时,拣罐过期与你;买菜时,胡乱市场上捆两把蔫叶子,对付了与你。各位,又何乐而不为哉?

正文 (11)

眼见无话可说,突然他老婆慌忙进来。一路挤眉弄眼,活象戏台上丑旦一般,精彩惹目:“呀,呀!来了,来了!”

她老公问:“谁来?”

她答说:“陈声老婆和陈小弟哩!怎好,怎好?要让他家知道这事,咱可不就大得罪了?”

于是,其老公强打精神、咬牙切齿,一副“大不了拼出去”的模样。道:“怕什、什么?大不了让他家知道,还能拿咱怎样了?”

许是对老公这番承诺没甚信心,那婆娘自顾道:“糟,糟!这会要是他(陈声)老婆进来,只见了这人(小弟)可怎办?可,可现在他家门开着,门口是他老婆,儿子还在屋外边,这人又怎出得去?唉唉,今天怎就碰这大麻烦事哩!”

接下来,两公婆径直就到底让小弟“一、二、三,冲出去,杀个措手不及”,还是“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溜”,颇是饶有兴致,争辩许久。

我这厢哭笑不得,拔腿欲走:“大哥,他家既然来人,我就过去了。”

妇人听见,下巴说甚合不拢。只有她老公,一见着实留不住,好歹径充一回汉子:“走,走!怕他?大不了,就说找陈声不在,过来随便问问。又怎的?”

于是小弟终于如释重负,又递颗烟去。感激道:“好。大哥,回见罢。这回真是亏得你家提醒,感激了!”

那老哥似不惯谦虚,遂也老实不客气,打蛇随棍上:“诶诶,哪里话!帮这点小忙,算不上甚,钱是别提——不过要真谢,嘿嘿(那老兄美美呷上一口酒,目不转睛盯着碗中之物)——改天就买点好菜,拎两瓶好酒过来罢!”

他那老婆听见,脸上好道挂不住些,骂他几句(咦,也不知是真呢?是做给小弟看)。他遂严肃起来,曰:“我帮他忙,他感激我,那是天经地义!有甚?”

是没甚哩!如今这社会,帮你点啥事他不要些儿报酬?不说别起,就说那位老哥一番话,诸位中赞赏的怕也大有人在,对不?

却说我一头出去,终是又见了陈声家人。他老婆一见我,便堆起个笑容忙不迭招呼。唯儿子不知甚的,脸也憋红,抿着嘴,只不作声。

——小弟心里这恨哟!

没奈何。强挣笑颜,与陈声老婆应付:“阿嫂,回了么?”

陈老婆:“唉,周叔。回来了?”

我:“是是,这次回来一趟。”

陈老婆:“我还说,唉,这久不见周叔了哩(冷场)……嘿。那小弟爸(陈声)昨天还打电话说周叔要回来,然后取表拍甚么照去。是么?”

我:“是么!(冷场)……哈哈,阿嫂。今早上回来时过你这取表,是小弟给了我。后来找不见那拍照师傅,又放回了这里。也是我没交代小弟,中午再来回取,你家就没人了,这不等了些会儿。”

陈老婆:“是么?(冷场)……这个,这么。下午,小弟他去我干活那地找我哩。好道中午又忙,也就不回了,在那吃些粥……诶诶,你看那小鬼,也不跟我说这事!”

我心里暗自冷笑:“好演技!”又道:“啊,没甚,没甚。唔,只如今,天将晚了,却还叫小弟将我那包取来罢,我再去联系联系。”

陈老婆立刻转喊:“小弟!阿叔那包你放哪了,还不快拿来!”

那陈小弟这时正在自家门口小花圃中,鞠着身,也不知鼓捣甚。听见喊话,脸愈红了,只一声不吭。久久,方道:“在房里。”于是尴尴尬尬,不肯过来。

陈老婆做戏做全套,勉强责备道:“你呀,中午去找我时也不说周叔回来!又这久才回家,给人好等么?不识事!包呢?”

陈小弟知他妈正唱高调哩。也会做,不顶他。只说:“在房里不是?”遂取了出来。这样,那只差点要说永别的提包,才又失而复得。

小弟我这时心里不由捏把冷汗。再把这包里的几万失掉,自己真买张两块钱车票,直奔火葬场得矣。

是陈小弟那妈,这时也不知该做甚么。与我有搭没搭胡扯几句,转又奉承起我来,无非也就是些“恩同再造”、“没齿难忘 ”之类。呸!现在看着,愈发恶心,不说也罢,省得火发。

临走,又问她:“陈哥没说什么时候回么?”曰:“没有。”

陈声老婆却还说:“小弟爸去这么久,又没见回来过,只打电话回来时告诉还有段时日。于是说,家里都没钱了。没钱时,先问邻里要些,要么周叔来时,先借些。”

好,好!干净到这地步,还算计哩!老子只推耳背,转身欲走。嘿,好巧——偏是这时,他家电话响起。忙去接,便见她与那头叽叽喳喳地聊开。一会儿,喊我:“小弟爸打来的,他说跟你讲两句。”

老子一个箭步飞身抢上,端过话筒(心情并非你们想象,捞起救命稻草一般,只因恨他恨得牙痒痒,直欲生啖也似。是虽未见面,边听声音边幻想啥时候饱揍他一顿时,那老哥的惨叫,也好过过干瘾——噫!现在许是有些变态了罢?顾不得!)。

听筒里,陈声那东西久违的声音又响起来。由于心情太过难控,我一时却话也说不出。

陈声:“……喂喂。 小周,在听么?”

我终于反应过来:“哦,陈哥。那你甚时才回来,不是说,还要帮大儿子联系工作么?”

陈声:“唉,是啊!不过谁又知道这边工程要搞这么久——原先还以为回是很快的。所以你的事,也只有先暂时对不住了。不过放心!办完手头上的事后,你的事我绝绝对对帮办好了来。放心!放心……那么,国庆还好回么?”

我:“许是不回……不过你若回时,告我一声,我也回罢。是了。好道你儿子工作的事,我也能帮上些小忙哩。我跟你说陈哥,我老爸早前也在过教育局,你儿子读书出来的,该也归他管罢……是么,劳动局才管么?不打紧,他也是与那头稔熟得紧呢。哈哈,大家兄弟一样,这忙还不帮你么?”

陈:“这个?如此,就这般罢……哈哈,哈哈!感激!感激!”

我:“哈哈!哈哈?”

陈(又):“哦,对了小周。那表你拍了先不要拿去么,放我这罢,有几只还要修的?”

“ 好计较!好计较!”老子心里冷笑连连。应道:“哦,哦。这个,现在拍完后我却想拿去与人交换些陶瓷,就不放了。”

陈声也不露声色:“是么?哦。哈,哈哈。那,我回了再给你电话罢。”

我:“是,是。哈,哈哈!”

(电话挂上)

陈老婆见问:“周叔,他爸说甚?”

我只答:“哦,没啥。他说国庆可能要回。”

陈老婆自然知道底细。应付一句:“是么!——不定心里在偷笑哩。”

我也懒得搭理。就说:“走了,阿嫂。”

陈老婆勉强答:“吃饭再走么?”

我:“不了,还去找照相的师傅哩。”

于是出来。

噫!恶梦。恶梦。

正文 (12)

人之哀,莫过心死。正是这样。

这会我愣愣怔怔,步履呆滞。胡思乱想:“且先回家罢。”于是信步而行。左手却摸向裤兜要烟,打开盒子一看,么!没了。想买时,口袋只有四张‘团结’,为日后生计,打消念头矣。

说其实,各位都知道吸烟最不好,只比吸毒差了一个级别。不过么,老子也吸!为甚,吸个味道好?屁!白开水的滋味都比它强百倍。

“呀!呀!那为甚还吸哩,没事烧钱么?”一个声音问。

“呸,没见识!赶蚊子么。”另一声音说。

“你妈便用它赶蚊子!”我骂罢且回身一看——咦,两小鬼不知打哪又回来了。于是问:“耶,去哪逍遥许久。毛里求斯么?”

两小鬼唧唧喳喳,便道:“早哩,早哩!却才去了联合国一趟,只及得让甚安南请吃一顿饺子。又回时顺道白宫,好和克林顿搓了几圈麻将。”

我一听瞪眼:“咄!光天化日,你俩小鬼竟敢行骗么?”

俩小鬼听了笑应:“嘻嘻,并非骗你。只因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尔。”

我恨问:“怎好当我是鬼哩?天杀的!”

小鬼嘻嘻:“不是鬼?背时鬼是么?”

我却无话可说,喃喃骂了句,缓缓蹲将下来。突然间,只觉悲从中来,竟一时老泪纵横——唏,嗟呋!

俩小鬼转着了慌:“喂,喂!街上人多么?惹笑哩!”

我悲答:“笑么!老子如今死都好过点,一统让他笑了!咻……”

小鬼甲:“哎,哎!不是这说。好道你不想想,今天你在这哭鼻子,就大伙都看见了。可不定哪天你真个时来运转,成了百万富翁、国家领导、商业巨子和风云人物。于是人家往电视一看,说:‘呦哟,威风哩!’旁边应说是么,看看——咦,这不是某年某月,当街哭鼻子那位么,竟成人物了?好笑哩——对不对?”

小鬼乙:“那,那。扯起了!说近的罢。你自家在哭,好道男女老少都看见了,以后谈对象可不糟糕——那姑娘见说,哟,这不是当街卖哭那位么!于就鄙视你了不是?对象呢,只好吹罢。也别说姑娘本人看见哩,就她大姨妈看见,二姨妈看见,三姑婆、四叔公、大婶婆看见,她姥姥的姥姥看见,不也都告诉了她去……”

我截住话恨骂:“你家便姥姥的姥姥还上街?妈妈的!俩小鬼,亏我当你们朋友哩。难道如今,身边朋友除了坑蒙拐骗,就是落井下石?天,我怎这命苦!”

我双手掩面,好似油画《忏悔者》那般,心情此时正是雪上加霜。俩小鬼见得,更瞠目无言。

正文 (13)

我一时但觉穷途末路、英雄气短:

“人活着,不就为个理想,图个奋斗。难道还错么?作甚,老天却这么个机会也不给我?”

“我没要求它平白给我一场富贵,也不要求它特别眷顾。只是一个机会,机会啊!从出社会到现在整整十年,为甚一个都没给?”

“为什么没给,没给?”

“为什么,难道我还是不够努力么?”

想起几年的际遇,我悲从中来:

“有谁试过,在一辆走二百多公里的长途车上一直站着到终点?而且是夜车,夜车呐!从半夜两点,就坐到第二天九点。那时走的是颠簸小路,上车没到一小时我就憋着尿,可还得忍着到终点……记得那天,由于跟别人转来复去的找两只表,我整天只吃了一小团糯米饭。咻,容易么我?”

“前年七月,听人说在某边陲市有不错的古董,我毫不犹豫,请上一年只有一回的公休假,就去了。”

“那一次,我把五千块钱都存进卡里,却混不知身上只有五十块钱。可等我花十五元搭车到省会,又在火车站买了张第二天早七点的车票,才发现兜里只有一块钱了。一块钱!那时候,已是晚上七点半。”

“我在私人报亭花五毛钱,打了个括机,可忘了放代号,于是朋友始终没有回覆——我一直在公用电话旁守候二十分多分钟,抱多大希望啊?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最后,我只得问报亭的老板,临近储蓄点在哪,希望能去取到钱,但那老板又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