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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调,探戈 佚名 5048 字 4个月前

不是被咬中,而是自己挥出去时,刚好塞到狗嘴里。

狗在主人喝止后,冷冷地静下来,兜个圈趴在不远处盯着我。那是一条狼狗。

有一刹那,我真想付诸两个行动。一是立刻到哪随便找根木棒,或是砖头什么的把这狗头砸个稀巴烂;二是立刻返身,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但接下来,我就发现了一些更让自己大吃一惊、不知所措的事情。

那个女主人窈窕的身影,缓缓滞滞地从过道走来——不。应该说,感觉上更象一个神秘幽灵,缓缓地从黑暗世界向我飘来,带着一头些微凌乱的长发。我的心开始蓬蓬乱跳。

终于,她来到了我跟前。宝石红的女式甲克内罩米黄色羊毛衫,下身一条做工看来挺讲究的巧克力色休闲裤,裤兜上两颗星型拉链还在晃动着。

她的个头大约有一米六几,脚上一双平底拖靴并不影响给人的高挑感觉。

当较为细致观察她时,我不由自主地在心里盛赞起这些无懈可击的美丽来。而且,她那裸露于毛衫上方的一小截莹玉颈项,更时刻显露出强烈的、无庸置疑的青春气息。惋惜的是,这时几缕长发遮挡住她的脸,我只能暂时在神秘与现实中间,空怀遐想。

女主人隔着小门,停在我跟前半米处。她用手把遮着脸庞的几缕长发拨开,于是我看见一张念念难忘的面容 ——那个叫“小蝶”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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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

我失控地张着嘴,眼睛在对碰一下后连忙逃开,只在四周慌里慌张、不知所谓地游走。

她看到我时,也微愣了一下,跟着很快恢复一种镇定。她的眼睛,她的表情,仿佛对我明察秋毫;仿佛对我胜券在握。又仿佛,是一座恒永的冰山。

“你在这干什么?”她问。

无可奈何,我终于回视她的目光,一种彻里彻底的犯罪感,充斥在胸口。我无法搪塞她,也一时无话可说。我的目光又规避地斜视地面,那里,两只小蚂蚁正亲密地交换触角。

嗫嚅半天,我吞吞吐吐、从嘴边溜出一句:“我过来……呃,看看你。”

“看我干什么?”她还是冷冷地问。“你又是谁?”

又一种刺痛感深深吞噬我。小夜市的那个晚上,一个女孩挺身而出帮助我,我记住了她,特别是那双大眼睛,所以直到现在,我一看她的眼睛就心跳得厉害。可现在,她却不认识我了,不留任何印象。

这时,又从两旁房子闪出三个人。一边是一个目光闪烁着狡黠的老妇人与一个紧攥着她衣摆,目光透出好奇和满足的小男孩;一边是一个装模作样梳理头发,用充满幸灾乐祸的眼神打量我们的肥胖中年妇女。

一阵叮叮咚咚的拨郎鼓在拐角外响起,伴随几声懒洋洋的吆喝。

太阳在顶上起劲照着。我口干舌燥,身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仿如针芒在刺。

——豁出去了!我这样想。

于是我鼓起勇气,冲她笑笑:“不认识了?去年除夕的晚上,我们应该在小夜市见过面吧?算起来,那晚是你救了我这条小命,我……还没感谢你呢!”

她露出古怪笑意,并且用略带嘲讽的语气,对我说:“是么?那——你来这,是给我送感谢信?或者……是别的,唔?”

底气不足地, 我舔了舔嘴唇,又瞥了瞥蹲在一角的狼狗。我说:“呃……这个。我其实,什么都没带来——不过,如果你愿意,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她睥视一旁撅了撅嘴:“老土!”

我的心不由又一通狂跳:“上帝,好美的女人!”

这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来这里要做什么。感谢她?采访她?又或者说,想泡她?可是,她却是……我混淆起来。对眼前这位女孩,我真无所适从。看她侧影的刹那,我再分不清,眼前到底是传说中的“张小蓓”,还是自己曾经见过,那个叫“小蝶”的女孩?

心里有种痛得发酸的感觉,我看看这个女孩,又仰起首,看看天空。那是沉默的天空,可我真想冲它这样呐喊:“看看,看看这样一个女孩,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天空依然无语,就象恒古的传说。浮在它上面的云朵,此时都白得那样苍弱无力,仿佛随时会在人世间消失的精灵。

于是,天底下云底下那个女孩又说话了。不耐烦地,她对我说:“喂!烦不烦了?你这人站半天不说话,还有事没有?没有我走了,懒得费事理你!”

情急下,一句蹩脚台词就象轻飘飘的一记挥拳,从我嘴边飞出去:“真希望小蝶就是小蝶,而不是张小蓓……”

——一切静下来,女孩的脸煞地变得惨白。

立刻,我知道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我恨不得马上昏死一世纪,好人事两不知!

女孩憋红脸,用眼睛盯我:“滚!我是谁关你什么事?你他妈的马上给我滚!”

我是应该马上滚蛋了。可我的英雄主义情节,让自己这时觉得很下不来台:一个女孩子,竟然对着一个很有绅士风度的男士(后来我才发现,只不过是一个很有无赖风格的地痞而已)破口大骂,毫不留情下逐客令,而且又是有他人在场的情况。所以,我再不济也总要交代两句什么,聊算为自己扯块遮羞布吧?

——我正在筹筹措措、翻箱倒柜,搬弄着自己记忆过的几部影片和几本老掉牙的书,努力试图从中挖掘出点合适的素材。女孩这时却更来气了,腾地一下,就象发条上过火的玩具在屋里狂转一圈,又蹭蹭几步站在我面前。

她双手下垂,直板板的身子微微颤抖。对我说:“走不走?再不走,我、我对你不客气了!”

当时,我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根手电筒粗细的木棒,表情并且跃跃欲试。我是不怎么相信,一个女孩子会做出这么有失体面的事情,尤其是个漂亮女孩,但时间上,我也不能再拖延了。于是我条件反射、冒冒失失地脱口一句:“哇哈!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个……”

语音未落,脑门早着一记棒喝。我尤未反应过来,旁边虎视耽耽的老狗一声吆喝,精神抖擞又扑面门。

棒子躲不了,狗头还可以闪闪!我一闪闪到五大步开外,拉好架式。

狗没追出来,女孩喝住了它。但是,她表情凶狠地对我说:“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于是门关了人没了,只留下瞬间一张怨恨得掉泪的脸,和随后狗的一声惨叫。还有就是我,一个脑门嗡嗡作响、失魂落魄转身,面对诸位街坊的男人。

我欲哭无泪。好好的一件事情,现在弄得一塌糊涂;我老脸无光。这时好几双眼睛注视下,自己不知该先检查伤势还是拔腿开溜。又或者,象鲁迅老先笔下的那人般,悻悻抛出一句:“妈妈的。等着罢!”

正文 (38)

完蛋了!

我的小说,我的前程,我的一切一切——包括一个叫“小蝶”的女孩。都完了!我想,消失得比柏林墙都彻底。就象三月阳春雪、六月初秋霜,无影无踪。

在外科医生对面椅子上,我作出以上觉悟。,并且,最终恨恨地想:“让该死的小说见鬼罢!”

于是一刹那,我很是万念俱灰。

在此感谢注射室那位年轻女护士!是她那比宇宙爆炸瞬间零头还要短的一针,再次唤醒我的求生欲。于是当针头猛一下拔出,我就本能蹦了起来,重新感觉到体内的生机。

走出医院门口,我驻足四望,若有所思。

前面一张小纸片被风刮起,当它漂漂亮亮打了几个小旋后,却巧巧落到一堆垃圾上,结果再无声息。

“不,不要这样!”

我悲哀地想,几乎想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只得打辆三轮开溜。

所幸在三轮车上,我又咬牙切齿想:“张小蓓呀张小蓓。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上天堂入地狱,老子也卯定你了。古有革命先烈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今有我周宁一不要脸、二不要命!”

又想:“小蝶呀小蝶。无论如何,我也跟你卯上了!从下辈子算起往后十八世,只要有一辈子我俩再聚头,我定要跟你做夫妻。你是男我就是女,你是女我就是男,咱们没完!”

小蝶呀,小蝶——这辈子,就当咱们先定情!

哦,小蝶。那双动人的眼……

第二天,我早早从“据点”狗窝里爬出来,稍为洗漱后,又义无返顾,踏上壮烈征程。

“小蝶,拜托!”

——我在心里哀叫。

当时居然把自己的命运,跟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扯到一块,这也算是我把失败这门玩意发挥到另一境界后,难得的极品佳作。又好象中华武术的意境:先是人即人,剑即剑;而后人非人,剑非剑;最后,人即是剑,剑即是人。更明白点,换句话说——周宁即是查里曼;周宁即是耶和华。

在别人指导下,我找到张小蓓、也就是小蝶那个目前正与她相依为命的亲婶子家——就在南街另一头。 张小蓓婶子住的,是一栋两层小楼房。阳光把坯着瓷砖的房子裹得白晃晃,我条件反射的想起了张小蓓家,心里不由又微微忐忑起来。

来前,我就预想好了各种战略。比如,当张婶子问起“你是谁”时自己的回答。我的这些对策简直高明之至,所以下面说出来后,请大家不要过多鼓掌。

关于这点,我曾参考了大名鼎鼎的《孙子兵法》。兵法有云:“出其不意,乃克敌制胜。”所以我想,当张婶子这么问我时,自己大可出奇制胜一把。

——故而我也曾想这么回答:“我是张小蓓哥哥,张xx!”

呃,只是有一点。谁能告诉我,“xx”那个位置里该是什么字?再说,有张小蓓的亲哥哥,还让家婶带去认识自家妹子的么?

——又或者,说:“我是张小蓓父亲委托来的律师。”

呃,天知道张小蓓她爹现在,兜里还剩没剩请律师的钱了?再说,我这狗头律师这时候来干吗?是为那坐牢都已经四五年的张老爹,准备打个过时官司,还是为他分家产?天又知道,他有什么家产?

——抑或说:“我就是张小蓓她爹,介绍给她的男朋友。”

哎哟哟!张老爹现在到底在坐牢呢,还是在渡假?

——于是最后,我只得决定这么说:“我叫周宁,是个工人。”

这样子,大概不符合什么《孙子兵法》吧。但我想,它比较符合我个人。

正文 (39)

走近张小蓓婶子家,大门紧闭着的,但还好,跟着我找到旁边那颗绿色的按钮,于是按了下去。但在按下门铃同时,我终于也觉悟出一点:这位家里,很可能也养狗!

这是一个突发的、没有任何准备的新问题,也是一个大问题,大得足以让我跳起来。随后经过一番短暂思索,我闪到门旁边的窗户前,以便于自己随时观察情况,备好后路。

当我准备好,房子里却毫无任何动静。我只好又按一次门铃。

门开得突出其然、悄无声息。我吓一跳。不过门里只出现一个女人,并无狼狗的踪迹,我总算稍为放下心来。那个女的,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来岁。人高高挑挑,美丽中透着庄重,看上一眼,就感觉很亲切、又很善解人意。

这时,她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你好。有什么事?”

“来了。”我想。于是我回答:“你好。是张小蓓婶子吧?我叫周宁,是一名国企工人。”

——对,国企!不知她留意这两个字眼没?可是突然间,我又想,国企工人是多大一块豆腐,她吃你这套么?

就只见她继续微笑着,点点头,礼貌地问:“那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正题一来,我便慌慌张张、词不达意。我说:“呃,这个。是这样的,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见了你侄女张小蓓,我感觉……她这人很不错,也……挺可爱的,就是有些难接触。所以,呃,所以我想、我想请你帮个忙……”

这时张婶子脸上换了一种静静的思索,并带着审度目光打量我。

——不愧是斯斯文文的女人!

我连忙想,再怎样,也得在她得出错误评估前,尽可能多做些工作!

于是,我又马上补充:“其实、其实,我就是有些喜欢你侄女。所以,呃,那个。所以你看……我这人么,应该、我觉得也不算坏,还有一份正正经经的工作——并且,人也不算古板、保守。所以、所以可以的话,就请你帮帮忙……”

这回,张婶子不笑了,静静看我好一会。当我如坐针毡时,她说:“进来说吧,好么?”

当然好!表面上,我含蓄地点点头。

进屋后,张婶子又领我穿过大厅过道转上二楼,到了一个小厅里让我坐好。

落座,张婶子单刀直入:“我侄女是个吸毒者,这你知道么?”

我点点头:“知道的。”

她步步紧逼:“我侄女还是个艾滋病患者,这你知道么?”

话题就直白到这份上了!我有些不自然地舔舔嘴唇,只得硬着头皮再点点头。

她不依不饶:“不!我要你清清楚楚、坦白告诉我。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你为什么还会喜欢她?”

被她这么问,我有些心虚。嘴上,仍倔强地说:“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是不计代价、也不需要理由的。不是么?”

她又静静看我,然后问:“我侄女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