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位主任早在那家伙上来前就撤退了,临走时这么训我们:“唔,这个。以后干活可得抓紧点,别皮皮塌塌的!”
噫?好!
于是我们几位终于有幸为领导——不。说高尚点,叫为集体荣誉也凑合。于是为那玩意背了一回黑锅。
也许,有某位老兄看到这篇下流稿子时,会出主意让我们出首该领导?好。不过,请老哥您再严肃地用上脑瓜想一想——换是你,你敢这么做么?
——丢!
接着,当然就是到厂部开会。开的什么会么?你们自然猜到一个大概。但小弟敢发誓,没人可以想象得出它的情况——事实上,当我过后回想,竟仍然不得不惊讶于它的曲折多变。以至最后,非但变得荒诞无比,更兼离奇十分!
会议由厂长召开。话头先是这起严重的违章事件,领导自然少不了再次深刻揭露我们工人阶级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本质实际上是忽视安全漠视生命乃至成为拿着小命开玩笑的事实。
但,接下来且慢!
——这位尊敬的大人,似乎有个容易被局外人误解为粗心大意的现象。因为此后,他竟然对于深究肇事者姓甚名谁这件事,只字未提。
咦,你真以为他粗心大意么?
大错!领导么——自有他的意图。所幸在场他的大小下属们都不是局外人。就连我们被告席上三个钳工一个焊工俩运行人员,即使没机会当过官,但深受领导的熏陶也非一二日,当然亦深知个中奥妙。
于是,会议现场发生微妙变化,大家开始插科打诨、不知所云扯谈起来。随后的话题,从设备改造到成本利用;从科学管理到加班费问题;从厂里的人事制度到公司,乃至全国。甚至,不知哪个不怕死的竟扯到了国家领导的生活隐私上——自然,消息只能是道听途说。
就这样,话题最终结束点,落在了今年见鬼的炎热天气。于是皆大欢喜——当然,除了几个倒霉鬼!
记得厂领导作的会议结束语,是这样的:
“好了!今天通过找大家来开这个会,主要是提高我们职工的安全意识,消除工作中的不良因素和事故隐患,保证良好的生产环境……现在,通过大家的踊跃发言,我感到职工同志们的安全意识有了很大的改变和提高。这很好!唔……最后,对于这次未遂事故。本着教育为主,行政手段为辅的原则,我认为对于检修那几位职工,主要应该先进行教育!啊?那个……这样吧。这几位同志回去后,每人要写一份自我检查,作为对这次事件吸取的教训。另外厂安环科呢,继续负责调查好这件事情。啊?好……xx有什么补充的?没有?好。xx?也没有……那么,散会!”
小弟倒对领导们的决策、以及其主导思想无比钦佩——但有小小一点疑问:如果厂领导的结论,是要安环科继续调查问题。噫,那我们这几个人,又要写哪门子的检查报告了?
好!无聊时候,同志们可以高喊一声:“打倒帝国资本主义!”——但千万别喊打倒某领导!
接下来,小弟针对“美帝国”即将接手公司这一事实,和众领导继邓小平先生“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口号后,喊出“让一部分人先下岗”的又一伟大理论,并结合自身情况,进行了一番深入分析。
最后结论是:如果有一千名职工要下岗,那本人绝对排名前五百。又如果,有五百名职工要下岗,那么本人还是排名前五百。不过要是只下个十个八个的话,小弟又另当别论。
这结果,当然妙不可言!
……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在思考某个问题。
现在这些个大企业、大公司,它们生产的产品,显然已不是人类解决生存温饱所必须的物品。象什么汽车、飞机、大炮了,又或者电脑、电视、电冰箱,等等。可它们,全部都是人类对地球资源进行无耻抢掠后,以之生产出来的。
问:矿藏难道是人类早先就埋下去的么?而石油呢?天然气呢?林木呢?湖泊呢?还有我们今天食而啖之的全体动植物,它们难道是我们的必然附属物么,我们又凭什么对它们任予任取?
如果按道德法学的角度去看。首先,地球好比是一个母亲,自然界所有的生物和我们人类,其实是平等的——都是她的子女。而自然界所有矿藏资源,其实都是地球母亲的财产。
那么,结论就在这:第一。老母亲还在,我们凭什么就如此大肆不顾的掠夺起她的财产,更施以种种暴力,以至使得我们的母亲今天受到这么大的创伤?第二。财产理应众兄弟姐妹平均拥有,甚至论起对待这位母亲的行为来,人类资格更是早该淘汰。可现在,人类又凭什么如此面不改色的独自享用着这全部的财产?第三。人类甚至无视于是否出于生存所必须,时刻以任何一种理由、任何一种方式,残害着大地上所有本该视为我们兄弟姐妹的动植物。那么,我们还凭什么大谈道德法律?
又如果,现在这些企业或公司生产的产品,早已远远超出我们人类生存所必须这个条件,进而变成满足我们永无休止的欲望,并因此大大伤害了有恩于我们的地球。那么,我们要这么多这些干嘛?
咦,可再一想就废话了。要没有这些工厂公司企业什么的,谁又来养活象我这样的穷瘪三?
呸!可见小弟无耻之尤——也活该,下岗先下小弟这样的!
正文 (47)
那天中午,手机接到三条短信。一条是“香港六合彩公司为打击大陆地下六合彩,特派李小姐、曾道人到内地为广大彩民提供特码信息,联系电话138xxxxxxxx”;一条是“哥,房子现款项问题出现纠纷,房地产公司要我们补交八千元,和我联系——周怡”;最后一条是张小蓓发来的(因为我很久不接她的电话),说“周宁,限你这个胆小鬼在九十六小时(星期六)出现,不然断交!!!”
我周四晚上就值了个夜班,于是周五回家。周怡恭候多时,劈头一句就是:“哥,钱带了么?”
我挠挠头:“呃。我们每人先交一百六十五块四毛,怎么样?”
周怡哭笑不得说:“天啊!别跟我说你身上只有这些钱。”
我更正:“事实上,你老哥我身上一共还有一百七十六块四毛。但二十块钱是预留搭车的。”
自然,后面我还是和周怡合计了一下,预想出两条比较可行的办法:一个是去找银行,在上次房子货款的基础上再多追加这笔钱;另一个是找办法凑钱,而我只能回公司再次提取住房公积金。只是,天晓得那里还有多少?
晚上,去姑妈家吃夜饭。之后,我兴冲冲去找张小蓓,结果她没在,又去找“马头”他们,也不在家。听说唐彬还跟人跑长途去了。他老妈说,他在那儿负责押车,也就是拉客卖票一类的。这消息,简直把我乐坏——就唐彬的个头和算术能力,他怎么就想起干这个?不过,上帝保佑他罢!看他妈份上。
我没有联系阿鸿、小鹏他们。口袋没什么钱,去舞厅那种地方挺不好意思的。尽管我也很想看看最近他们的原创音乐玩得怎样了,但,也留下回再说吧。
三下两下,很快转回我的“据点”。它估计是附近这一带唯一一套空空旷旷,未经装修的豪宅了——没交代清楚么?好,我来告诉你。在这个小区几十栋大楼里,这样档次的套房只有八套。我们这栋楼一共两套,除了本人和周怡这一套外,另一套在隔壁,为该房产公司的老总所有。而我想,这位老总总该不会象我们两兄妹一样,只有钱买房没有钱装修吧?甚至,前几个星期还听见隔壁打钻头的声音。我当时空恨得牙痒痒,无奈,只好蒙头大睡。
咦,以上交代一点。据周怡说,这处房地有人看过,是为东化市的四大风水宝地之一哩。这很不错!应该很有升值潜力吧我想——但不知经过权威部门印证过没有?反正,老子可是一意守着这玩意,指望它变摇钱树了。
拜托!
闷也无聊。电视里尽是一批矫揉造作的人在自我表现,打开的工夫刚好一个吸引点的节目也没看着。我只好百无聊赖走上楼顶露台,瞎吹着口琴打发时光。这时晚上七点多,刚入夜的功夫,四周几无喧杂,活该我的口琴便当起祸害。
正自我陶醉的当儿,似乎听到敲门声(没安门铃)。我停了一下,再没有动静,又吹起来。不一会,响亮的打门声就响起来——也许是用踢的!
拷!是谁了?
我疑疑惑惑地走下去。打开门,一个短发的女孩站在门口。
天,又是一个漂亮女孩!我晕——
看着正饶有兴致打量本人的这个妹妹,我不敢十分肯定方才那阵充满暴力的声响是她弄出的,于是,又四周张望了一下。
女孩笑眯眯让我张望完毕,冲我摆了摆手——妈妈的,真搞得头晕脑涨!
我只得正视她的存在。傻呼呼看了约有半分钟,女孩仍是笑眯眯的,也不先答话,并且一双目光开始绕过我,搜索起屋里的动静来。
我挠挠头,说:“呃。那么,刚才是你敲门?”
她假装思索了一下,才笑着说:“不错!两分钟前,是我敲的门。不过,两分钟后踢门的——”
我看着她。
她乐洋洋接下去:“那人也是我!”
女孩看着我吃瘪的表情,正儿八经说:“喂,怎么了?你该不会——生一个女孩子的气吧?而且,她又这么漂亮!”
我气得要昏倒——好一个自恋狂!
看看她还在望着我,我只好又问:“那么,请问小姐贵姓,仙乡何处?”
女孩笑:“别文绉绉的,我听不懂。我——姓夏,夏天的夏(我想当然夏天的夏了,难道下蛋的下么?)。夏琪。”
下棋?
搞什么,她老爸是个棋迷么?
不过这个叫下棋的妹妹,倒真是蛮漂亮的。
——突然我怀疑自己开始有些色迷迷的想入非非了,就赶紧低下头。可马上,我又抬起头来。
夏琪于是问:“那么,你呢?”
我慌手慌脚地找出一颗烟来,试图点上:“我姓周,呃,周围的周。周宁,宁静的宁。”
夏琪不知想到什么,一下子笑得前仰后俯——喂喂大姐,给点面子么?
我最终慌张得香烟都没法点上了,只得悻悻说:“噢天啊,这该死的打火机!”
“那么——”
夏琪眼睛打着转望向上:“刚才是你吹的口琴了?”
我有些讶异:“你、你怎么听见了?”
夏琪说:“因为我就住在你对门喽!”
我吃吃地说:“对门?对门不是一个、一个叫什么董事长的小老头么?”
夏琪嘟起小嘴,不高兴地说:“喂!什么小老头麻?那是我爸!”
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开什么玩笑,他是你爸!什么时候的事?”
夏琪哭笑不得:“你说什么嘛!再这样,我可走了!”
我魂不守舍、支支吾吾:“唔,什么……你要走了。那好……啊不!不是我说这个意思!其实我说,呃,也不怎么好……反正,我的意思就是、就是……哦见鬼!”
我小声嘟囔一句。
夏琪见了我吃窘的样子,更是乐不可支,总算没再跟我深究。
两人于是在门口站着。她看我,我不是低着头,就是环顾左右。夏琪爽快地问:“怎么,不打算欢迎我?”
我慌得举起双手:“哦不,我不是……”
夏琪看了看屋子里边:“那,方便进去么?”
我连忙说:“可以!呃,欢迎!”
夏琪笑看着我。愣了一下,我终于领悟到该做什么,赶紧让开路,夏琪就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天啊!”
——夏琪观赏完敝舍后,夸张地惊叹着。
我忙问:“怎么,太前卫?”
夏琪做个晕倒的动作:“行行好,别再吓我!你在这种地方还能够生存,太了不起了!”
我老羞成怒:“哦,见鬼!跟你家那套房子不是一样么?二十好几万耶!”
夏琪模仿我的口气:“哦见鬼!跟山顶洞人住的那套房子不是一样么?那就好几百万了——哈哈哈……”
夏琪说完忍不住大笑,我倒是象晾透了的萝卜干,真正尴尴尬尬,恨不得立刻上去掐晕她。
……好不容易,等夏琪停下来,我于是就皱起眉头,颇为严肃问:“山顶洞人很好笑么,唔?”
夏琪摇摇头:“山顶洞人不好笑——”
突然她喷地一下大笑:“你好笑!”
噫!我——老子什么地方好笑,你当西瓜皮么?!
“好了好了!不逗你。”
——夏琪转口。她说:“谁让你刚才这么说我爸的!那,现在,咱们说点正经的吧。”
正经?
阿唷不妙!恐怕这小妞要跟我谈婚论嫁——喂喂,怎么回事?我还没准备好呢!再说,还有小蓓……
……
“就这样,把那老师都给气傻了。于是她不断重复地说,周宁啊周宁,周宁啊周宁。哈哈……”
——跟夏琪东拉西扯地聊了大半个晚上,居然聊得开开心心、无拘无束。如果再忽略她十分漂亮这点事实,这时的我几乎把她当成一个性格开朗、普普通通,仿若自小穿开裆裤就一起长大,无话不谈的邻家女孩。
不过,或许她还不时流露出一丝富家子弟的任性脾气吧?唔,或许——反正我倒毫不介意这个。管它呢,至少在这个屋子里边,她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