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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调,探戈 佚名 5002 字 4个月前

看着一阵剧烈咳喘的唐彬,我们都难过地低下头。我的心里仿佛在滴血。

咳……

唐彬脸上,渐渐露出一种灿烂的笑容:“马、马头,阿宁,阿杰……这一回,做兄弟的,可没给你们丢脸罢?”

我们使劲摇着头,却已说不出话。

唐彬笑着说:“我、我终于,也没有变成什么粉仔。也、也不偷……不抢。老子堂堂正正地来……也堂堂正正地走。对,对不对?咳……”

喘息一阵,唐彬才接着说:“现在,我只想求你们一件事——千万,千万别把我忘记,永远、永远记得……有过我这么一个伙伴……对了,还有。今后,拜托你们,帮我照顾我老爹老妈——他们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行么?”

我们几乎同时点头。

唐彬脸上现出欣慰的笑容。默默一会,他喊我:“阿宁。”

我猛点头:“说吧,阿彬,我听着。”

唐彬说:“我们几个里边,一直是你比较聪明,看的书也多。咳咳。阿宁……你说,一个人真的会有来生么?”

我嚼着泪水,说:“有,有!来生,我们一定还是好兄弟!”

唐彬又开怀笑了。但过了一会,他轻轻摇头:“阿宁,马头,阿杰。说给你们——别怪我。来生,咳……来生我可不想再当什么人了。人一辈子,真的好累……”

唐彬目光悠悠投向窗外,那片他的眼能够得着的蓝天:“来生,我只想变成一只鸟——自由自在,简简单单的鸟儿……我想,飞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或者从没有人知道过的地方。自由自在、简简单单地生活……”

这时我们手心捏起一把汗,紧紧盯着唐彬。

唐彬话语声渐渐,渐渐地朦胧,目光里的灵魂,似乎也在悄悄消散:

“也许来生,我还会变成一颗小树、一颗小草,一颗小石头。唔,或者一只小蛐蛐,呵呵,咳……那时,你们还会认得我么?”

“拜托,一定要认得我……”

“哇”一声,我们扑向唐彬。

——

雪白的被单,你盖着我的好兄弟。他并没有玷污,你一丝的洁净;

床前的茉莉,你呼唤我的好兄弟。他可会在花香中,再次醒来?

窗外的小鸟,等等我的好兄弟!他无依的灵魂,从此只有你们相随。

轻轻的风——轻轻的云。轻轻地,请等等。

……

那一夜在梦里,我又梦见遥远的过去,四个雨中相逐的男孩——唐彬,程杰,马头,和我。

以后那些日子,我实在提不起有关生活的任何兴趣。

那是命运的天下了。

它无耻,又卑鄙,更兼狂妄地我行我素!

它是睁眼瞎,也是十足的变态,已经毫无一丝道理可言。

看看我们身边——什么天道可循、善恶有报、邪不胜正。真是这样么?

见鬼去罢!

有钱的继续麻木不仁、醉生梦死,没钱的也继续麻木不仁、醉生梦死。人们现在生活的唯一目的,无非就是挣些钱,然后,寻找一切方法来麻醉、欺骗自己。再然后,一边自诩高等生命,一边同样混混沌沌地交配——生孩子——混日子,直到嗝屁。这样就跟别的生物,也没什么分别。因为当年被标榜为一切人类美德的东西,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或许,某位天才这样说:“科学、文明,这才是我们人类与众不同,并值得骄傲的地方。”

好罢——艾滋病;核武器;大小战乱;破坏自然,接着是奸杀淫乱;抢劫暴力;贪污;黑金;权力腐败;破产失业。然后,尔欺我诈、玩奸耍滑、背信忘义,每多不仁。最后,是穷困、饥寒、疾病与死亡——这些,就是我们这些褪了毛的猴子们沾沾自喜的科学文明?

如果现在,说这个社会还有太多道德沦丧、犯罪、官僚腐败等问题,我认为不应该责怪我们的执政党。毕竟,共产党立党以来,从拯救国家、拯救人民,到为国家、为人民谋幸福,许多成绩有目共睹。

只可惜,它也是一个需要人去构成的组织,它也生存在这个中国人的世界里。经过几千年封建儒教历史以来,国人沉积的污垢太多了些,也太厚。这些,已非轻轻易易过个百儿八十年,就能清洗得掉的。更堪忧者,现今国际已接轨,再看苗头,国人是人家好的学不来,人家坏的,却还学得不慢。比如,就象不学人家外国的社会公德、环保意识,而去学来人家的性开放、海洛因一样。

这样一个庞杂的大国,这样一个良莠不齐的中国社会,其之复杂性又哪是美、英、日、法等,建国史甚至还比不上它一个零头的国家所能比拟?

其实吧,我就是想说,我们的这个政府,既要治理这样一个国家,又要靠这个国家里的人们来不断补充血液——真不容易!

想起一句话:革命任重,道远唯艰。

正文 (65)

现在郁闷的时候,我只有和小弟聊聊天,唠唠这类的嗑。但它总是耷拉着脑袋,也不知听懂没有。

接下去,工作更忙了。单位作为国家重点企业,轰轰烈烈上二期,上三期。活多了,人手却并没有增加,于是往后忙得不可开交。身边每个人,都过得比以往更疲惫。

或许,我真是一个无可救药之人。老是喜欢唱些反动,反潮流的调子。也罢,姑且如此。那么,下列有关我的一些个人思想,想必将更有助于广大革命群众们,用以进行深刻批判。

首先,我突发奇想。我觉得我们这样的活着,似乎并没有活出什么意义。

众所周知。除了已被包括人类等一切因素灭绝的、或已被我们驯养的之外,许许多多动物们今天仍生活在大自然里,并且,还享受着自然馈与它们的所有食物。简简单单的生活,致使动物们跟我们人类比起来,几乎等于无忧无虑。

于是它们得以享受生命,真正的享受。

回过头,再看看我们人类。很早以前,我们就致力于脱离自然生态链的约束。成功后,我们更进一步,离开一切生命之源的大自然,另起炉灶建立了人类世界。从此,我们人类就与大自然、与其它自然生物日渐疏远,过上了独自鳏居的生活。接着,当我们人类有兴又掌握了一些本领知识后,便得更是不可一世。我们甚至宣称,自己已经成为了大自然的主人。就这样,我们对曾经创造了我们人类的大自然大肆伤害和掠夺,同时,我们也伤害着本应和我们平等共处于蓝天大地的所有生命。

我们吹嘘自己已是高级生命,拥有无可比拟的智慧与思维;我们吹嘘自我感觉良好的一切所谓进步文明与科学,并沾沾自喜地夸耀因此而产生的一个又一个全新人类世界——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封建帝国时代;殖民时代;资本时代……

感觉上,似乎我们对一切已无所不能,也理所当然地可以为所欲为。于是我们忽视,甚至鄙视一切反思或检讨的行为。

这里我想问。我们人类这一点所谓智慧,真的就已经是无所不识、无所不达、全知全能、毫无差错,以至可以支持我们人类所有任意妄为、不记后果的行径么?

不,我想我们错了,错得既可耻,也可悲。甚至,我们从不真正去检讨自己愧对于什么。因而,我想我们也不会知道,自己又失去了什么。

正如上面所说。很早以前,我们人类就逃避了自己作为自然生态链其中一员,本应负起的责任。毫无疑问,这是最原始的自私自利形态。更可喜的是,后来我们更在自己的人类社会中把它发扬光大,并使其无处不在——那是后话。以上这点,值得我们惭愧。

再下来,我们对于生育我们人类,又有恩于我们的大自然,并没有给予起码的尊重与爱护。关于这点,只要看看今天我们人类对它的任意掠夺与驱使便可知道。这一点,也值得我们惭愧。

最后,如果说我们人类作为这个地球上拥有最高智慧、同时还是拥有最高能力的生命,那么对于地球上众多其它生物而言,我们可曾起过什么应有的表率;对于赐予我们如此力量的这片土地,我们又为它做过什么?

没有!我们让所有这一切都感到失望。这是我们最值得惭愧的。

由于我们的自私自利,不知反省,我们人类不单为周围一切酿造了悲剧,同时也为自己酿造了许多苦果。今天的我们,终于迷失方向,过着不知所谓的生活。

有人致力于金钱游戏,终日乐此不疲;有人则埋首于生计奔波,为生存苦苦挣扎,生活,就如一道紧束的枷锁,无从去描绘自由蓝天。

上面不论哪一种人,他们都成了奴隶。金钱的奴隶,欲望的的奴隶,时间、甚至生命的奴隶。这样的我们活于世上,又何曾享受过生命?

我们忙碌于出生,成长,工作,寻偶,成家,生育。然后是养家,养孩子,再供他们马不停蹄走上我们的老路。

生命,对于我们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代过了又一代。我们为活着而活着。我们生衍出了后代,然后,继续让他们象我们一样为活着而活着,间中,大不了再玩上一些金钱、名誉、权力等等,为了证明我们活着的游戏。

世界就这样,不知所谓地忙碌着。

人们就这样,身不由己,也似乎乐此不疲地枉费着自己的心机,枉费着时光与生命。于是表面看来,我们人类社会一切真是生机盎然、欣欣向荣。

——或许直到一天,一个无所事事的傻子这样问:“嘿。我们在干些什么?”

是啊,多妙的问题!

我们自诩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但是,我们到底在干些什么?

自诩为高级生命,拥有无比智慧。但是我们这些大多数的人,除了在自己生命中玩些不知所谓的把戏,接着无非也就是生存、交配、繁殖,再生存、再交配、再繁殖。我们可曾用自己的智慧好好思考,这些为了什么?

我们时常去观察动物们,比如狮子、大象、猴子,甚至蚂蚁。我们乐于观察它们如何生活,如何群处,如何交配,再如何繁衍。那么我们人类的一切,是否也正被冥冥中某双眼睛所观赏,从开始而直至落幕?

我们又可曾问过自己,生命为何而来,要往哪去?

想一想。今天的我们,为何时感迷惘,为何时常会郁郁寡欢,为何感觉生命脆弱而堕落?

我们再不能与其他生命一起,嬉戏于青山绿水。也不能与它们一起,奔逐于原野上,迎接第一缕太阳的曙光。

我们在远离自然,也远离真正的生命。我们只能生于水泥柱之中,伴随着现实而日渐冷漠的人类世界,最终再逝于这水泥世界。

这一切一切,是否就是我们人类离弃自然造成的悲哀?又是否就是人类自私自利带来的结果?

啊!也罢。

——让我们继续歌舞升平、掳掠战争,尽情抛弃那些倒地挣扎无助的人们!更抛弃越来越远离我们的自然和生命,尽情挥舞科学的旗帜,开动文明与进步的火车!

轰……

看,答案慢慢远逝。

让我们的生命,继续随波逐流!

……

“噗咚”,我从床上滚落,也从梦境中,跌回了现实。小弟望着我,眼神充满不解。

——生活继续蓝调,生命继续探戈。

我的探戈。

正文 (66)

把小弟捎上车,带回单位。其实,为这事我也着实踌躇一阵——毕竟照料一个光棍,要比照料一个光棍加上一直狗简单些。但最后我带上了它。我想,大概有些同病相怜罢。

不记得自己怎么把它捎上车的。唔,或许是给它补了半票,并在自己对其瘦弱无力的外表,从安全角度再三保证下。

当时刚踏进宿舍楼,那位女管理员看到小弟,就又是很为严肃地说:“这里不准养狗!”

……百般央求无效,我只好开始耍赖:“那么,大姐。这里到底可以养什么?”

女人严肃曰:“唔。只能养点小花小树了,小鱼乌龟什么的。”

我立刻觍起脸:“大姐。你就把它当成小乌龟,可不可以?你看……又懒又笨,连尾巴都象极了。”

谁知小弟不识时务,这时偏还起劲晃一晃屁股后头那玩意。

女人遂曰:“不行不行!这东西,长俩大耳朵,哪里象乌龟?再说了,乌龟不会叫,这东西却叫得凶。怎么能养在这?”

我涎下脸,陪个笑:“不叫,不叫。你不知道阿莲姐,这东西原先在我家养三年了,从不叫。非但平时不叫,就连有回家里进了小偷,它都不叫。后来家里非要宰了它,是我舍不得,才想弄到这,先养养。”

女人笑了,眯眯眼睛,盯住小弟。小弟百般无聊,回了她一眼,又凑着脑袋过去,往女人裸在拖鞋外的脚趾上嗅一嗅。女人先是吓一跳,跟着痒痒,就“嘻”地笑了声。终于,她抬头看看我:“这……真的不叫?”

我点点头,更为严肃曰:“不叫!”

这样,小弟暂时和我住到了一起。

以后,它时而于楼道里抓狂乱窜,时而又如游吟诗人一般,施然徘徊于楼下垃圾桶之间。但无论如何,小弟果然不叫,省却我诸多担心。

另外,小弟居然还渐渐养成了卫生习惯,让我多少都觉得有些欣慰。只不过有一点倒奇怪——小弟小便时,准准地会上公用厕所,大便却非得跑去公用洗澡间。没办法,我只有不时周旋于邻里之间,并操劳着洗澡间一坨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