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总是满脸污垢,浑身铁锈,且不懂农家生涯,难与交谈,故亦不得人 缘。
一个大雨将至的傍晚,老师不在塾里,班上学童吵翻了天,急候下课返家。
有些村姑农妇惦记孩子,怕孩子淋雨,纷纷送来伞具或蓑衣。
徐濯非偏头呆看窗外,眼神绝望。
原来他是个没娘的孩子,家无旁人,仅有一父。而父亲又性格严冷,忙于工作,似这等温暖情事,与他 没半点关系。
班上的学童几乎全收到家里送来的雨具。
然后,一名头歪眼斜的瘸脚老妇,走近窗边,送来了一套旧蓑笠蓑衣。彭大海赶紧奔去取了。
那是他娘。
彭大海的娘刚走后,私塾里一个孩子王童心顿起,当着大伙的面,模仿起彭大海他娘走路的姿势,一拐
一拐,又模仿起他娘的头歪眼斜,挤眉弄眼。逗得全班哄堂大笑。
这一来,模仿的人好不得意,加油添醋。遭人嘲笑的彭大海则胀红了脸,低头不语。
便在这当儿,徐濯非冲了上前,一掌掴在那孩子王脸上。
那孩子王见比他矮小瘦弱的徐濯非竟敢倒捋虎须,当下愤怒还击。孩子王的几个小跟班也来助阵,围殴 徐濯非。
彭大海看在眼里,不胜其忿,当下鼓起勇气,赶去帮忙徐濯非。
直到教师回到塾里,才把这帮孩童拉开…… 事后,率先动手的徐濯非成了唯一被罚的孩子,被罚跪在私塾门外。
下课放学之际,大雨果然倾盆而落。
徐濯非淋得浑身精湿,一件蓑衣蓦地铺天盖到!那是彭大海头戴斗笠,手撑蓑衣,站在徐濯非面前,替 他遮雨。
抬头望着彭大海那张鼻青脸肿的脸,较之平时更形丑怪,徐濯非不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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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兵神(29)
彭大海也笑。
思前叙往……徐濯非感叹道:"瞧瞧,如今你已是一派掌门,富甲故里,且交游广阔,得意朝野,比起 当年那个小孩子啊,大不同也。"
彭大海亦回说:"唉,我哪能跟你比呀?传闻兵神富可敌国,我才不过"富甲故里"罢了,传闻"剑魔
"是你的拜把兄弟,我呢,也只是交往些宦官、名流而已。"
徐濯非摇头笑指:"你呀,唉!" 彭大海忽地欺近,睁大了双眼问:"喂,"剑魔"那个大妖怪,真是你的拜把兄弟?" 徐濯非摆摆手,笑而不答。
彭大海遂未再问。
倒是徐濯非寻思问道:"铸给你的那把刀,还合手吧?有什么问题吗?" 终究彭大海是要参赛的人,提到兵器之事,才算话入正题。
彭大海笑笑:"你做的东西,会有什么问题。"拍拍腰际,此时,那把折铁刀就挂在他腰带上。
那刀名曰"折翅蝶",取其"折"字与蝴蝶刀派的"蝶"字。
徐濯非说:"既然来了,你就拔出来舞弄一番吧,我好看看,不定能发现什么问题,以免将来耽误你比 试。"
"唔,也好。"彭大海点头同意,起身离座,先行倒了一大碗的冷茶,骨嘟嘟喝尽,随即拍拍双颊,清 醒精神,这才推门走出。
徐濯非随后跟出。
…… 蝴蝶刀派自然练的是蝴蝶刀法,蝴蝶刀法自然用的是蝴蝶刀,蝴蝶刀乃是折铁刀的美称。
折铁刀式样不一,单就蝴蝶刀派内,便有三类。
自然而然,彭大海所用之刀系为徐濯非的设计、铸造。
"折翅蝶"共分三截,换言之,也就有两个栓榫,第一个栓榫在柄、刀相接处,第二个栓榫在锋、刃相 接处。
比起单栓的折铁刀,"折翅蝶"变化更多;较诸三栓的折铁刀,"折翅蝶"则上手颇易。乃是取其折衷 。
不过徐濯非所铸的这把"折翅蝶"尚有两大长处,是别的折铁刀所没有的。
一是栓榫可以随意固定,使之变为普通大刀。更能于固定之后,随时解开,再变回折铁刀。
另一是栓榫变化的角度甚大,简直到了随心所欲、变化无方的地步了,更增加了折铁刀的优势。
…… 月光下,彭大海伫立中庭,掏出不及一尺的"折翅蝶"来,那刀无鞘,黝黑油亮,若不细看,还当是块 镇纸。
喀--只一轻甩,柄与刀脱成两截,立成一把将近两尺的短刃,颇似菜刀。喀--再一轻甩,刃与锋开 折合一,变成一把两尺半的大刀。
彭大海掌按机括,又是喀的轻响,锁死栓榫,当即人旋刀舞,施展招式。
此时那刀与刀法毫不起眼,如同寻常把式,乃系蝴蝶刀派的起手式。
倾刻刀花撩乱,刀光射目,愈来愈快,不知何时,柄刀已然两折,游移于彭大海手腕上下,回旋如意。
再过数招,柄刀合并,但刃锋却已两折,任由彭大海左右换手,发招成花。
就这么忽而刀花自舞,忽而人旋刀转,忽而柄动锋不动,忽而锋动柄不动,忽而手动人不动,忽而人动 刀亦动,来去组合,去来变幻,虚实互易,分离莫测。
蝴蝶刀派蝴蝶刀的蝴蝶刀法一共七七四十九式,转眼间,展演完毕。
彭大海收招歇息,屹立场心,喀--只一轻甩,刃与锋折合为一,变成一把无锋短刀,喀--再一轻甩
,柄与刀合为一截,再成为不及一尺的短铁。他抛弄两下,插回腰带。
转头向徐濯非笑道:"如何?还中看吧?" 徐濯非鼓掌笑应:"岂止中看,这等精湛刀法,必当中用。"
二人走近,挽臂大笑。
彭大海扭了扭脖子:"哎哟,酒全醒啦,瞧我,浑身大汗呢。"
徐濯非径自拔出对方腰际上的"折翅蝶",打开检视,皱眉自语:"第一处栓榫有点松动了,得修一修 。"
彭大海不以为意,道:"由你做主。"
徐濯非沉吟:"嗯……我看这样,刀子还放你这边,由我走一趟南昌,找找适合的铁料,打好之后,再 回来帮你换新。"
彭大海道:"有必要这样麻烦?" 徐濯非说:"倘使不经激烈格斗、刀刃撞击,这点问题确实无需操心。问题是大赛在即,到那时倘有一
点差错,以致败阵,你可不会再嫌今时的麻烦啦。"彭大海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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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兵神(30)
徐濯非问:"会选的首轮大赛,大约什么时候开始?" 彭大海说:"这不打紧,最快也要三个月后。"
徐濯非一愣:"三个月?要那么久?" 彭大海又笑:"呵呵,江西这一股,涵盖赣、闽、浙三省,光是把武林帖发完,就要一个多月啦。其余
像搭建擂台、接待裁证、公开抽签、敲定赛程等等,好歹也需一个多月。我掐三个月算,差不多啦。"
徐濯非点了头说:"那好,我顺便再去游山玩水,回来都不嫌迟。"
随后二人又回房叙旧,聊了一会…… 双方都对彼此近几年的情况感到好奇,一方问个没完,一方就答个不停,也有不少隐私,彼此未肯透露 的。
聊得久了,彭大海因为疲累,懒得走路,干脆就在客房里睡下。
…… 翌日一大早,便有小厮来叫:"掌门,掌门,夫人有请啦。掌门。"
彭大海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来,顾盼前后左右,方知自己沉睡在徐濯非的床上。
遂问:"客人呢?" 小厮回答:"客人?您说徐爷呀,人家早起来了,现在中庭同夫人讲话哩。"
中庭里假山池畔,徐濯非正与一名红袍少妇谈天说笑。
那名少妇是彭大海的妻子、前任掌门的独生女卢倩。
卢倩身形高挑纤细,五官标致清秀,甚是美丽。
相较于彭大海的矮丑,不知情的人,见她与徐濯非并立谈笑,犹如一双璧人,恐怕还当她是徐濯非的妻 子呢。
漱洗了一番的彭大海随后赶来,看见二人,笑谓:"你们俩见过面啦,那好,省下我一番介绍。"
卢倩轻嗔:"你呀,当主人的,客人都起床等吃饭了,自己却还赖床,真不像话。"旋即转身走人,径 行离去。
两名随身丫环向彭大海略微致意,旋亦跟出。
彭大海搔了搔头,看着徐濯非苦笑。
徐濯非说:"走吧,嫂子在催了呢,饭菜都快凉啦。"
边走,彭大海边问:"阿非,你觉得我这老婆怎么样,漂亮吧?" 徐濯非点头一笑:"是很漂亮,不过嘛……"
彭大海揪了揪徐濯非的袖子,促狭地问:"不过什么,你可得给我说清楚,嗯?不过什么?" 徐濯非说:"不过就是有点高傲冷漠啦,我觉得。"
彭大海搔了搔头:"是了,人家是千金大小姐,难免,难免。"
徐濯非一愣:"你师父卢前掌门乃是一介武夫,她是武夫的女儿,何谓千金大小姐?"
彭大海环指宅院一圈说:"你自己瞧,我岳家虽是武林门派,但不也是豪门富户么。"
徐濯非瞧瞧,想想也对。
二人此时走到前院。
偌大的前院上,正有六七十名蝴蝶刀派弟子吆喝练刀,四周则有七八名与彭大海同辈的师兄弟督教。
徐濯非暗忖:"蝴蝶刀派势力并不鼎盛,卢俊却有这般财富,大概他另有谋生之道吧。"
闲话休絮,三个月转眼即过…… 鄱阳湖面,舟船成群,往来的渡客穿梭不息,一派繁忙。
属于赣闽浙三省的华山论剑大会选即将展开。紧临湖滨的如碧镇果然成了"名城",汇聚了数万江湖英 雄。
船队里的一艘大型渡船上,挤满了游客、商贾、差人以及外地来的参赛者。
至于像徐濯非这种难以归类的,自属少数。他刚从九江搭船抵此。
这三个月的日子,徐濯非除了铸妥彭大海所需的刀柄栓榫外,还去了不少地方,得以大饱游兴。
湖面上暖风阵阵未歇,风吹帆动,堪堪吹送行船。
徐濯非立于舷边甲板,饱览湖光山色,心为之悦。
蓦地里有人靠近,悄声唤道:"徐先生?" 徐濯非怔然回顾,只见对方是名容貌凶恶的大汉,面生的很,遂问:"阁下是谁?"
恶汉答道:"俺是个小人物,甭问俺是谁,请徐先生下岸了,就跟俺走吧。"
徐濯非心想:"是山东的口音。"疑道:"你是蝴蝶刀派的?" 恶汉摇头:"俺不是什么蝴蝶,俺是漕帮派来的。"
徐濯非一听是漕帮,心头顿凛,又道:"在下姓徐没错,可你怎么晓得,我是你要找的人?" 恶汉挠了挠头说:"你叫徐濯非,是兵神,对吧?"
徐濯非心想:"你又没说哪个濯、哪个非,况且兵神是旁人给我起的绰号,我干嘛要认。"防心大起, 故意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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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兵神(31)
恶汉颇为着慌,搔头说:"俺听了俺家主子讲,兵神就长你这副模样,你又姓徐,铁定是他没错。"
徐濯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