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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神 佚名 4941 字 4个月前

"姓徐又长我这样的,普天之下,何其之多,岂能单认我一个?"

听得恶汉左右为难,大为头痛,仿佛脑袋是豆腐做的,稍加思考,就会"烤"熟似的,痛苦不堪。

徐濯非窃笑,转身径行离去。

哪知恶汉跟了过来,拦住他的去路,两条熊臂一张,嚷道:"慢、且慢。"

"哎哟--"甲板上近处几名渡客差点被他给推下湖里。

旁人看他凶神恶煞一般,也不敢出面指责。

恶汉说:"徐先生,你、你得跟俺走一趟苏州,走一趟漕帮的总舵。"

徐濯非叹道:"都说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怎还这般纠缠。"

恶汉说:"你是不是,俺搞不清,你跟俺去了苏州,让俺家主子瞧瞧,由他来定让不让你走。"

徐濯非摇头说:"苏州距此,百里之遥,怎能为你一句话,就跟你走。"

恶汉又搔了搔头说:"你不跟我走,俺就带你走。"语毕,张手上前,打算抓人。

徐濯非只得后退闪避。

紧要关头,甲板上有人出面说话了:"兀那恶汉!不知华山论剑将在岸边举行吗?天下英雄在此,你也 敢这般嚣张。"

徐濯非打量那人,见那人年纪轻轻,相貌堂堂,五官略带稚气。

恶汉亦转向那人打量,问:"你是哪来的鸟人?" 那人右手提了一支烂银枪,左手叉腰而立,答道:"杨某来自南昌,系"杨家枪"的传人。"

识相的徐濯非趁机走到杨姓青年身后,以为屏障。

恶汉看见,自然追去。

甲板上其余渡客都怕惹事,自然散逃,或者躲入舱内,或者避往船尾。

杨姓青年把枪一抖,横在恶汉跟前:"给我站住!" 恶汉出手抓枪--却哪里抓得到?啪!反遭那青年甩动枪柄,拍中门面,因枪杆子颇富弹性,这一拍击

劲道十足。

恶汉的门牙登时断落,搞得一嘴是血。

杨姓青年喝道:"还不退下!?" 恶汉吃亏后愈加恼怒,长声暴吼,张臂扑往青年。

那青年也不含糊,虚晃枪尖,逼退对方半步,旋即压低枪头,复以左手一抬枪尾,自下而上,一把撩拨 ,啪!正中恶汉下阴。

"哟!"恶汉痛得两腿一夹、双手去捂,脸色苍白泛青,已然喊不出口。

青年随即翻身补上一记扫堂枪,把那恶汉撂倒,撞上舷边护栏。那护栏承受不住恶汉体重,崩裂一个大 口,恶汉顿时摔下船去。

扑通!恶汉遂落入了湖里。

徐濯非走近青年拱手致意:"多谢少侠相助,徐某感激不尽。"

青年回礼笑笑:"料理这等小贼,何足挂齿。不谢,不谢。"

徐濯非道:"在下姓徐,双人徐,徐濯非。"

青年也收了枪,道:"小弟姓杨,木易杨,杨广。"

二 如碧市井热闹非常,早非三个月前的那个湖滨小镇,倒像是一座万户大都会。

新盖的酒楼、客栈栉次鳞比,路旁正在乒乒乓乓搭建的屋楼,亦如雨后春笋。

走在街头,人潮拥挤,致令车马难行。道路两旁,尽是摊贩,多得像开庙会。

杨广看得咋舌:"这哪是一个小镇,简直与南昌城没什么差别。"

靠岸下船后,徐濯非说要请客,拉着杨广进了一家菜馆,便在二楼雅座里点菜吃饭。那雅座紧靠窗边, 窗下街景,尽入二人眼底。

徐濯非并不惊讶如碧镇的变化,心中却另有所思。

店倌旋将饭菜端至,摆了满桌,有卤猪耳朵、炒牛腰子、熏田鸡、八宝鸭、辣油白菜心外加荷叶樱桃汤 等等。

杨广压低嗓门,瞠目询问:"徐大哥,这一桌菜要多少钱呀?"

徐濯非心头一愣:"啊,是了,这几天没法洗澡,身上穿的是临时买的青衣粗布,这小子大概怕我没钱 又不懂行情。"

笑道:"放心,小老弟,我已经结完账啦。"

杨广一听结完账了,心头顿宽,胃口也就跟着宽了,狼吞虎咽起来。

这下子轮到徐濯非瞠目结舌了,心想:"这小子不说他出身杨家枪么,怎么吃起饭来,活像个破落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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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兵神(32)

" 酒足饭饱、喝茶闲聊时,徐濯非才晓得缘故。

原来,杨广家境清寒,阮囊羞涩,是个十成十的穷小子,此番渡湖东来,也是为的参加会试,成就功名 。

杨广说:"喏,这是我的武林帖。"从怀中掏出一张请柬,搁在桌面,推给徐濯非看。

请柬上正楷大书:赣闽浙三省会试 庚卯场组 第一千零四十五局 背面则写:枋山武馆 馆主 郑枋山 徐濯非指问:"这个叫郑枋山的,就是你的首轮对手?"

杨广收了帖子说:"嗯,没错。上个月抽的签,可惜没能打听到他用什么兵器。"

徐濯非道:"赣闽浙这回来参赛的,约有三万人,按照甲乙丙丁、子丑寅卯来分场的话,可分六十组,

每组约有五百人。啧啧,得打两百五十局,才能打完首轮呢。"

杨广若无其事地点了头:"是这样没错。"

徐濯非说:"什么时候才轮到你上场?这段时日,你要住哪?"

杨广回答:"这便是我来这儿的目的,来查看赛程。喏,两百五十局,如果一天打个三五局,差不多要 一个多月才能轮到,那我还能回家准备准备再来。"

徐濯非微笑问:"小杨,说真格的,你有把握打到第几轮?" 杨广说:"成为魁首,得打十三轮。我呢,至少也得晋到第三轮吧,愈高自是愈好。"

依照部颁规矩,会选无论与赛者多少,赛程安排,都得算计在十三轮内。换句话说,打完第十三轮,该

股那名"万中选一"的魁首(冠军)就得产生,不能搞得没完没了。

徐濯非说:"打完十三轮,可以得到挑战八大门派之一的"决选"权,距离华山论剑,只有一步之遥。

打到第三轮嘛……可就啥也不是哟。"

杨广摇了头说:"许许多掌门呀、帮主的,也只能打到第三轮罢了。打进第三轮,起码我能名噪南昌, 回家开间小武馆了,勉强亦能谋生。"

徐濯非心想:"也对,江西武风不盛,他这算盘,或能打得。若在福建或浙江呀,恐怕打不进第七轮, 很难成名。"

又问:"既然你是参赛代表,必有出身门派,怎么连家武馆都没有?莫非,你是想成名之后,另立门户 ?"

杨广笑:"我是朝廷褒奖的"忠良之后",虽无出身门派,亦能参赛。"

徐濯非一愣:"你还真是杨家的后人?"

所谓杨家,指的当然是北宋抗辽名将杨继业一家了,杨家将是也。

明朝与南、北两宋都面临外族侵略的问题,朝廷对于几百年前"抗辽英雄"的后裔,也就不会亏待,甚 或以此大作文章。

经过南昌府地方衙门有司的考据,杨广一家被证明是杨继业的子孙,加以杨广练有祖传枪法,朝廷也就 不分青红皂白,认定那是北宋杨家的家传武功了。

不过朝廷的褒奖止于口惠而实不至,杨广一家受了奖,却依旧贫困拮据。

风闻这届华山论剑开放各式兵器,杨广为了成名,遂向衙门求得了参赛权,不需经过内选(他也没有可 以"选"的同门)。

而成名的目的,为的则是开设武馆,养家糊口。

杨广说:"我有卧病在床的老母要养,还有两个小妹,得为她们筹点嫁妆,家中无产无田,实在需要有 个营生。"

徐濯非说:"即便成名,开设武馆也得成本,你有本吗?" 杨广说:"这不是问题,城里早有人找上了我,签了合约,一旦我能打进第三轮,全身而退,对方愿意

给我资本。"

"给?"徐濯非刻意强调了这个字,问道:"不是"借"?" 杨广笑笑:"是"给"没错,不是借,借了我也还不起呀,也没东西抵押。"

徐濯非心想:"话又说了回来,想要全身而退,亦非易事。"不禁想起了贰剑门的掌门傅文也,因赛致 残。

又问:"咦?那你眼下靠什么维持生计?" 杨广面有愧色地说:"不怕大哥您笑,我,靠的是街头卖艺,讨赏为生。"

徐濯非安慰道:"你做的是正当营生,有何可笑?下次回答这问题时,尽管大方一些,不必自惭。"

杨广释怀地点了点头,对于眼前这位老大哥,更添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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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兵神(33)

二人加了好几壶水,喝得都快"茶醉"了,却仍聊个不停,话头煞是投契。

徐濯非道:"……对了,应该也有自己的梦想吧,你不会只想开间武馆,了此一生?"

杨广抬起了脸,悠悠说道:"吾辈练武之人,至高无上之境,就属"剑神"李天夺了,他受朝廷册封, 万人景仰,走起路来,衣襟带风啊。"

徐濯非叹:"李天夺只有一个呀。"

杨广拍了胸脯说:"我还年轻啊,谁能知道,二十年后,在下不能成为"枪王"或"枪神"。"

徐濯非顿有所感,感动的,却非杨广的豪志,而是杨广的年轻。

看着杨广稚气未退的白净五官,仗其年少,即便穷蹙至此,也不悲观,那是年轻人才有的冲劲、才有的 本钱与天真。

想起自己大了对方将近二十岁,徐濯非再叹:"我不如你也。"

杨广一愣说:"大哥何出此言?你比我富有,比我明白世故,只是不习武功,也没什么如不如的呀。"

徐濯非摇了摇手说:"非指武功,我不如你的,是你的年轻。"

杨广听得一知半解,默然无语。

二人又饮了一阵…… 下楼散宴临别,徐濯非说:"贤弟,有事找我,可至如碧镇东、蝴蝶刀派所在处,我在那儿做客。"

杨广挥别笑答:"会的,来日再聚,不与大哥饮茶,定要喝酒。"

徐濯非还以苦笑:"我酒量不好,到时怕要让你失望了。"

镇东那条街道已与往昔不同,商店多了,人潮也多了,虽说这个"往昔",仅是三个月前。

街尾,"蝴蝶刀派"的那座大宅,现时屋顶换成了琉璃瓦,墙头砌上了蓝檐砖,愈发显得贵气,倒不像 是武林门派。

徐濯非刚刚走近两步,门前便有两名护院来拦,戒备十分森严,派头更大。

一名像是门房的汉子认出他来,赶忙喊问:"是徐先生吗?" 两名护院于是停下脚步,回头待命。

徐濯非答:"唉,麻烦请通报一下彭掌门。"

…… 当晚,故事重演,彭大海还是胀着一张红通通的醉脸,独自举灯,来到徐濯非所住的客房前,敲了房门 。

徐濯非怔然开门:"你又喝了应酬酒啦?" 彭大海摇摇头苦笑:"对不住你啦,实在是--" "甭。"徐濯非招了招手:"进来吧,进来吧。"

负责协办会选的蝴蝶刀派,三个月来,全派上下可以说是忙翻了底,掌门的彭大海亦是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