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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叙梦录 佚名 5008 字 4个月前

语言表达自己会和他们的女儿分手的意思,藉之报复他们不许她同自己来往和她在自己最颓废的时候不闻不问。可是当西芸惊喜交加地看到自己出现、并用最快的速度扑到自己怀里时,重雷的心动摇了。

他不能忘记这女孩儿给了自己多少刻骨的温馨和帮助。他不是薄情的人,想到自己竟然在已经有了西芸的情况下,虽然彼此有了小小的矛盾,还会对叶霖铃生出不轨之心,良心就止不住地自敲着。

那天去她家前两人一齐携手漫步,在长江前西芸紧紧抱住了他,哽咽着对他说:“我以为你生气了,不要我了……”

这刻重雷真正感到了内心的颤动。之前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即便是西芸主动把自己的第一次交托给他的时候——让他清楚感到自己的内心是如此爱她。

是的,她平凡普通,没有出众的相貌和才华;她会在父母的语言下动摇,在家庭的阻力下整整一个月只打两次电话——可是重雷也知道,她是第一个爱自己的人,而且到现在仍然爱。

那就足够了。

闪电篇 第二十三节

什么样的感情生活是最牢靠的?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誓言终身,而是在时间的推移中默默地培养起来、由浅入深一点一滴积累而成的感情。那或者没有激情与浪漫,却能让人安全地在淡淡的幸福中渡过一生,真正的白头偕老。

重雷初见西芸时只是隐约感觉到这观点,到二次见她父母时候才确定那确是自己需要的。

与二老的见面比前次好了许多。来前他本计划用“强烈的气势”来给他们一个震撼性的见面——并非要报复前次的恶评,而是想改变在他们心中的恶劣形象——孰料上场时想起自己从未做过这种事,一时后劲不足,只好转为构造温文尔雅的态度。此时今非昔比,他既有所备而来,又苦练有功,顿时显出奇效。西父西母初时态度奇差,呆了一天后,转变神速,开始和重雷有说有笑。

此后一直住了一个星期,春节前他回家,在车站上西芸悄悄地告诉他:“我爸说你像变了个人呢!”重雷百感交集,附至她耳旁亦悄悄道:“你高兴吗?”西芸被他吹得耳朵发痒,微带羞涩地点点头。重雷轻轻搂了她一下,再悄悄道:“我无论怎么变,对你都不会变的。”

活到现在,从未有一刻如此时般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感情。重雷知道自己不是特别的人,唯一的长处就是能够在机缘巧合下肯付出比旁人多千百倍的努力,去增强并发挥自己擅长的东西——而现在就是那“机缘巧合”。

他要趁着自己涌起的激情还未完全消退的时候全力狂奔。或者将来自己会变回平庸,重新默默无闻;或者未来自己不是留芳人间,而是遗臭世人——这刻他管不了那么多,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去抓住有抓住的东西:事业、生活、感情……

二零零六年的上学期开学后,重雷以比同期所有教师都快的速度拿到了高级教师的职称。亦在这时,又兰馨在一个偶然的场合跟他相遇。

那天是周末,校学生会组织的周末舞会上,重雷作为教师新秀被邀参加。往期的舞会上叶霖铃是必备者,后来又兰馨归校,亦成为常客——这两人都成为焦点,前者是因为美貌,后者是因为美舞。

又兰馨在舞蹈的时候因为动作流畅,旁人一时看不到她的脸蛋,所以份外有飘逸的感觉。大凡男士看到她的舞姿就以为她是美女,待上前邀舞时才知后悔药无处可买。经得几次后,除了几个真正对舞有兴趣的人之外基本上她就是独舞皇后。这么好几次后,她开始改为在场边观舞。

重雷因为亲身领教过,知道这是她不愿意去交几个男友,否则以她的手段那点外貌因素根本不能使她主动“享受”孤独。但为什么她不像当初“勾”自己一样去“勾”别的男生?重雷不知道。曾经沧海难为水?又或者因为跟男友吵架的关系恨乌及屋?重雷一点都不知道。

叶霖铃则是从起始至终场都不乏帅哥丑男相伴——如果她愿意的话,而问题是她不愿意。于是每场两大焦点——优雅而最丑和可爱而最美的金中两大女性——成为舞池旁长期的风景。尤其在又兰馨仗义助叶之后,叶霖铃开始跟她成为好朋友,每每参加舞会,两人都缠在一起,更令观者倍觉怪异。

重雷第一次参加舞会时西装革覆,配合着油亮的半长发,在一闪一烁的灯光下确有几分帅气。他用贯穿始终的微笑征服了好几个单身女教师和半大女学生,被邀舞三场,却悉数婉拒,原因很简单:他不会跳舞。

他看到又、叶二女,却始终未去向她们打招呼。从这处可以看出重雷心智仍未算完全成熟,多么孩子气的表现,他是想着你们瞧不起我我也没必要硬要巴结你们;他甚至在想如果她们主动来招呼自己时要不要当面折辱对方一下,以表示自己的今昔对比强烈。殊不知成年人的交际要诀在脸皮要厚,受辱当吃饭,否则吃不到好果子。

第二支舞曲起来时叶霖铃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你不去跳舞吗?”

重雷看着她略带着犹豫的脸,顿时忘了自己天真的想法,稍有点局促地回答:“噢,我不会。嗯,以前没学过跳舞的。”心中却在猜她是否是想和自己跳一曲呢?

叶霖铃再三犹豫,终道:“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说谢谢……虽然没做什么……我是特地来跟你说谢谢的。”

重雷一地火起。她竟自己说得出“没做什么”!那时自己可是完全付出了精力来帮她,最后反而被她甩头抛在一边,连个谢谢都没有!他很想指着她鼻子问她隔了一两个月了怎么想起要说谢谢,但终是压下怒火,淡淡地道:“没什么。”末了加一句:“正如你说的,我什么都没做。”语气加重。

叶霖铃脸上微红,不知是否听出了他的讽意,嗫嚅道:“那……我过去了。”

重雷忽然冒出个古怪念头,微笑道:“我请你跳舞,行吗?”她大讶道:“你不是说你不会……”“不会可以学,为了我们可爱的叶美女,重某人冒死也要学会跳舞!”重雷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来缓和彼此间的紧张气氛。

美人儿考虑了三四秒,终于甜甜地一笑,伸出玉手。重雷模仿着电视里看来的礼仪一手背后,一手轻拈着她娇小的手掌,半躬着身:“谢谢赏脸。”

这一支舞愉快的人有一个,痛苦的人有一个,惊奇的人有一群。

愉快的是重雷,痛苦的是叶霖铃——不幸被重雷这舞盲踏了十多脚还不能发作——惊奇的两人以外所有在场者。叶霖铃的不接触男性是出名的,重雷何德何能接二连三地被青睐?

舞毕时重雷快乐地连连道歉,叶霖铃半笑半恼地道:“你的舞真是的……要不这样吧,改天有时间我教你。”重雷并不当真,礼貌地答应,这时才发觉又兰馨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

这一天重雷唯一的遗憾是又兰馨没有像叶霖铃一样来跟自己说话。他不是想对她怎么样,只是觉得如果她主动来,自己一定会好受些——事实上在他的心目中,叶霖铃的道歉只是让他发泄一点对往日她忘恩的不满,而又兰馨……则是缝补一下昔日心的裂痕。

那一道初时不显痕迹、愈成熟却愈觉疼痛的伤痕。

闪电篇 第二十四节

人在对某些事情失望或希望时总会相信些虚幻的东西,譬如奇迹。

重雷自己也记不清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老妈带他去算命,力图算出个破灾成财的好运,结果主结论是这小子会遇女贵人提携,副结论是人生难免坎坷。到现在为止,重雷甚觉合适,虽然不是什么真的大贵之人,也没提携到什么地步,可是至少乒乓是学自西芸,而舞蹈则是学自叶霖铃。

最重要的是影响自己生命态度的人都是女性——或者说让自己坠入心理深渊又爬起来的都是女人。

在两个月的时间里重雷学会了交际舞,并且因为有着肯学肯钻的精神,舞技提升到了一个已经超越叶霖铃这师父的境界。他开始主动参加舞会,并且逐渐成为会上焦点。为了配合舞时的整体感觉,他学会了各种绅士礼仪,再由此延伸开,开始学习各国交际礼仪,使自己的交际能力由国内扩到国际。

又兰馨并不特意避着他,仍然每逢舞会必至,依旧在旁冷观。偶然一次重雷舞毕送叶霖铃回座时遭遇她,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回应方态度更自然,似乎两人非但没发生过什么而且还是几十年老友。那次是契机,此后两人逐渐回复正常的男女交际,当年的心病散去。

重雷本身想做个记仇的人,初时不愿与又兰馨接触纯为抵触情绪,但他毕竟常人,时间冲淡了一些东西时也给了他一些。他开始明白人与人之间要有真正坚持长久的爱情不易,但有要有真正坚持长久的仇恨也不易;爱情可以主观努力坚持下去,而仇恨就没有必要了——除非愿意自讨苦吃。他在这样的心理下瓦解了对二女的怨气。

学校的一名男外教因交流便利的原因成为重雷国际交际的第一个试验品,一时成为好友,推荐他进行翻译的工作。重雷早就意识到这门路比作教师更有前途,只是一时无门而入,这时向外教请援。后者本身在其国内是学国际文学的,于英汉方面都有些研究,告诉他应该先练习经验,叫他多作一些外国作品的试验翻译,由自己帮他送到一些译文出版社校验并指正。循环往复后,翻译水平才有得提高。重雷答应了下来。

最初的一个月几乎都是退稿,而因着外教出手帮忙的原因,几乎每稿都有专家级的指点谬误,又有外教亲自指教,重雷的水平直线上升。到第二个月时,他的一篇一千五百字的译稿终于被一间报社刊登。

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很难止歇。当学期结束时,重雷在译界已经小有名气,一些小规模的报社、出版社甚至与他签约,他成了业余翻译工作者。

这时外教又给他出了个主意,教他到网上去找那些汉化工作室或者字幕工作室,一是加入其中,二是为它们作些临时性的工作,以此再提升自己的水平。重雷依言而行,在不懈的努力下用整个暑假的时间在业界弄出了点成绩。

到这个时候,他开始写一些关于翻译的技术性和评论性文章,并被发表。第二学期开学时,重雷发现自己大部分的兴趣已经转移到翻译这行当上去了。但这时候,感情生活却显现出了轻微的动荡。

首先是西芸感觉到了重雷的变化。作为与之最亲密的女性,她对他的事有着过人的敏感,很快开始觉得危险——如今的他已经是个“很有名气”的人,可是自己依然如旧,他会变心吗?尤其暑假他竟两个月泡在图书馆里,连一天的时间都不分出来陪自己。那几乎是每个恋爱中的人都会犯的毛病,如今在她的身上体现出来。

电话的频率逐渐由两天一次变为每晚必至,最终成为伴随一日三餐的赠品——而重雷对此一无所觉,还以为彼此终于进入恋爱的巅峰。他也不是这么迟钝,只是觉得必须趁着自己的积极心还盛做出自己的事业,精神全副投入其中后,对其他难免有失。

接着是叶霖铃如一颗石子砸入池水中般搅乱了重雷有序的生活节奏。由教舞开始,重雷渐渐觉得自己能和她成为好朋友,因为彼此都有优胜的地方,且并不是相斥的优点,于是开始像朋友一样和她交往。除开周末的教舞时间,有时他还请她吃顿饭,后者也并不推拒——她也似乎把他当作自己在这学校的第一个男性朋友了。这种关系持续下去后对她有莫大的好处,因为重雷现在也有许多男性朋友,有时聚餐为了让气氛热烈顺便就请了她;好几次叶霖铃不好拒绝,勉强参加,结果都过得比较愉快。依靠着这种方式她逐渐走出了心理的阴影区,开始和一般男士交往。

而这个时候,几乎学校所有人都认为她和重雷是恋人关系了;到重雷申辩自己已经有女友、并拿出物证照片后,大家改在暗地里认为他是想脚踏两只船。

最终事件爆发在一个周末。西芸拨通重雷手机时后者正和叶霖铃单独进餐,美人不小心说话大声了点儿,立被知觉。当时西芸眼前一黑,狠狠把电话摔到了床上,然后就伏到被子里哭了一个通宵。

她是知道叶霖铃的。后者当年在乐师因为行为不怎么检点颇有名气,隔系如西芸亦久闻其名,自然也知道其美貌和身材绝对是自己所无法比拟。这一刻她感到的是无法竞争的可怕压力和即将失去重雷的恐惧。

西芸很普通,以致于将自己的爱情寄托在平淡而长久的恋爱上。她从不去想像一旦失恋会怎么样,因为潜意识就不敢去想;现在危险真的出现了,她也手足无措了。

重雷黑着脸挂了手机,心情恶劣无比——不只是因为西芸误会,更因为她对自己的不信任。叶霖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察颜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识趣地主动宣告就餐结束。

送美人儿到单身宿舍后重雷正要告别离去,叶霖铃忽然问:“你……没事吧?”

重雷一笑,心情稍松,因感觉到她的关心确实发自内心:“有点心事,出去走走。你放心,我不会自杀的。”

叶霖铃犹豫了一下,咬着唇道:“要不我陪你走走?”

重雷心弦微颤,朦胧地意识到一点什么,却抓之不住,只点了点头

闪电篇 第二十五节

昏暗的路灯光线织出黄色的纱罩,在黑暗中划出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