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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叙梦录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一块的地盘。

走了十多分钟,两人均未说半句话。

重雷有着奇妙的感觉。换了是在从前,叶霖铃是绝不会“陪你走走”的,而现在因为身份、能力和性格的变化,不可能的事情成了可能。

在这社会中,实力实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叶霖铃突然迟疑着说出这一句,弄得重雷一愣:“啊?”

叶霖铃停下脚步,抬头望望路灯,又看看不远处的高墙,随即转头看了随自己停下来的重雷一眼,局促地低下头。双手合握在一起放在腰前,十指轻度用力地绞着,两颊也浮出一些红晕,充分显示出她的不安和羞涩:“我……嗯,我……”半晌未能成句。

重雷心中砰砰地炮轰般响个不停,切合现场环境气氛毫不犹豫地想到了最敏感处:“她做什么?是要……难道是……表白?!”一念至此浑身一个激灵,心花怒放。虽然他并不奢求会有一次被美女求爱的机会,但潜意识却知道自己对这机会无比渴望,甚至已经准备好怎么回答她。

转念间又觉不可能。以叶霖铃对自己的“恶劣”印象,能舍得下面子主动向自己表白的机率应该约等于零。一个女人会容忍比自己更懦弱的男人、并倾心于他吗?重雷自己是绝不相信这种可能性的。

但也未必。叶霖铃并非一个纯讲感情的女孩——重雷不愿承认,但却知她骨子里确有着爱慕虚荣的成份;而自己现在确有几分值得人贪慕的东西,虽然并不多。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自己也该能给她些安全感——欺负不了她。

想到这处,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叶霖铃半晌徘徊,终于低着头吐出一句:“你……生气吗?”重雷正想得入神,一时意料之外,愕然:“呖?”她鼓足勇气说道:“以前我……做的那些,你生气吗?”

重雷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条件反射地反问:“什么?”

叶霖铃垂着头不安地轻动着脚:“就是那些啊,我为了让你帮忙,所以才亲近你,还……还不识好歹地跟……跟你闹气,你生气……了吗?”

重雷愈发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张大了嘴:“啊?”

叶霖铃不敢看他,眼睛始终盯着地面:“而且……而且我还和又兰馨走得那么近……”迅速偷看了他一眼,声音低得蚊蚋般:“你不是和她……不好吗?”

重雷脸色一变,强作镇定:“你在说什么?”事实上他确实搞不懂她是要说什么,并怀疑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每每听到旁人再说自己和又兰馨总有点心理异变。

叶霖铃积累了半天,终于储够勇气,一口气道:“我得罪你那么多,你还对我这么好,我……我真的对不起你!”说完仿佛刚登上千阶那么长的台阶,喘息微重,胸脯连续不断地起伏起来。

重雷感觉不对,忙道:“等一下——你说我对你好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你的……心的,”虽然因为打开僵局勇气增加许多,但说到这“心”字时叶霖铃仍是禁不住脸红,完全不似从大学毕业出来都工作经年的成年人,“可是……可是……”沉默下来,半晌才喃喃道:“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对不起。”

重雷就算不是聪明人也还不至于器官感觉迟钝到无知的程度,渐渐有点领悟,疑道:“你的意思是……我向你示好,是想……追求你?”

这句话意思太过明显,叶霖铃脸上红晕加深,却忍不住抬头看他,反问:“不是吗?”说了才想到自己竟问出这么“坦白”的问题,不由晕色更深,连忙低下头来。她并非毫无恋爱经验,相反的还实战无数次,但一则过往总有“戏”的味道,现在这次才是“真”,二则是在自己一直看不起、却偏知道自己平生最大耻辱的男人面前,不知怎的羞涩总难除去。

那让她想到初恋时节的情景。那时也是这么地羞涩,十五岁,轻易地将自己的初恋开始,然后结束在眨眼间。之后才意识到,其实恋爱是很难的……

重雷亦大概明白过来。面前这美女不知为何竟误会自己是想追求她,所以或是怕重某人“泥足深陷”,特意找了这时间来表明自己的立场态度。换句话来说就是重雷该死掉这条心——假如他真的有的话。但天才知道——重雷差点儿要捶胸问天——我什么时候有过这想法?!

隔了半晌,他才整理好混乱的头绪,忽觉好笑,不觉笑出声来,对面女孩看他时才道:“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过要追求你,因为我已经有女友了——这你该知道的。”

叶霖铃吃惊地望着他,结巴起来:“但……但又兰馨说……”突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闭上嘴。重雷绝未想到这还跟又兰馨有关,心如灌铅般猛地一沉,突地怒气不知怎么就涌了上来,沉着嗓子:“她说什么?”叶霖铃吓了一跳,因从未听这人用这种语气说话过,不自觉地就答了出来:“她说你……你喜欢我……想抛弃你女朋友来讨好我……”越说越低,渐至无声。

重雷没想过又兰馨优雅的仪态下有着这么丑恶到背后乱言的嘴脸,很想怒发,又觉好笑,最后忽然起疑:“叶……不会是骗我的吧?”旋即排除了这可能性,因叶霖铃再无聊也不至于拿这种事来开玩笑,那对她半点益处都没有。

冷哼了一声,吓得叶霖铃惊后再惊时才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后者受惊的小兔般抬手掩着胸口,慌乱道:“不是吗?对……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你……你别介意。”转身过去,忽然想起该道别,忙又转回身来:“我先回去了。”

重雷心里如翻了五味瓶,不知是甚滋味,呆呆看着她消失在黑暗尽处,这才逆向走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

闪电篇 第二十六节

二零零六年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庆节大假的第一天,周日上午九点一刻。

西芸仍躺在床上不想起身,身心都有种心酸的懒意。她紧紧抱着薄薄的被子,脑袋早就缩离了枕头,被沿遮得脸只剩下怔怔的眼眉还在外面,微黑的眼圈显示出她一宿未眠。

简直不能想像!他竟然偷偷地和别人约会——西芸本能地排斥这词,因为那说明重雷的背叛和不再爱自己。为什么?自己只是可怜地、小小地爱情要求,也会被这么丑恶的现实打破?

房门外隐隐的声音告诉她父母都在客厅里。他们都在担心自己,虽然没有说出来,她知道,但这刻她只想赖在床上一个人想心事。或者还可以想出个应付这残酷现实的方法?

西芸未干多久的眼眶又湿了。潜意识在说那是不可能的,她没有应付这种事的能力。或者他们……他们只是吃顿饭,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坏?

第三秒她立刻否定了这想法——能那么单纯吗?一个是美貌动人的女孩儿,另一个是无论才华横溢的男人,怎看都像是经典爱情配对。她哀怨地想着,要怪也只怪自己太普通了,重雷日益增长的能力和地位都要求他要有位能够搭配得当的妻子。自己算什么?顶多就算是他落难时的驻足点罢了……

门外忽然谈话声音大了起来,间或有西父的客气声,好像刚有谁来了。西芸赌气地扯起被面塞住耳朵。虽然想着这种心事对自己只是折磨,可是她也不愿被打扰,宁愿静静地深潜在里面,仿佛折磨也是享受。

被窗帘挡住的阳光拼命想钻进屋子,却只能在她白皙的后背留下暗紫的光影,没有丝毫热量,份外惨淡。

房门轻轻敲响。

西芸不说话,索性连眼睛都闭了上。

“西芸?”轻轻的呼唤声破门而出,被唤者霍然坐起,心砰砰地刹时加速至一百五。

天哪!这……为什么会是重雷的声音?!

重雷在门外不好意思地看回头看看西父西母,有他们在面前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按着平时的昵称来,幸后两者识趣地随便找了个藉口,一一出门去,留下二人空间。重雷轻声再唤:“芸儿?”

儿化音的唤声毫不费力地打破西芸的心灵防御,泪珠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势态悄无声息地滑下脸颊。她倒下身去,连头带体全裹到了被子里,任水份流失在被内。

重雷听不见里面有要开门的痕迹,叹了口气,顾不得彼此在明里还是“普通恋爱关系”地拧开门把,推门而入:“芸儿?”

西芸没有应声的冲动,只是觉得委屈无穷——他不来还好,一来好像全世界的委屈都加到了自己的身上,泪水哗哗地流,却咬着唇不作声。重雷径直走至窗边,“刷”地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扑入,印得缩在被内的她都觉得房间里一亮时他坐到床边,轻轻拉下盖着她小脑袋的的被子,露出水迹狼狈的脸蛋儿。

女孩儿没有反抗,或是不知道该不该反抗,只是仍闭着眼。

重雷俯视着她,忽然大嘴凑下,轻轻在她眼皮上一吻。西芸心弦宛若被狠狠一拉,“朋”地弹转,浑身肌肉都为之一紧。他……他……在做什么?

他未抬回头来,就那么顺势把脸贴在她脸上,侧躺下去,大手隔着被子由腰后插前环搂在她小腹稍上处,整个人亲密无间地贴着女孩儿,低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误会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止。

不知隔了几秒钟,西芸才嘤嘤地哭出声来。

一场风波,就这么弥于无形。

事后她才知道,为了在最快的时间赶来向自己澄清,重雷头晚九点开始到处打电话给朋友求照顾一张今晨的车票,连续打了近两个钟头才成功,然后方能这么早赶过三百公里跑到她身边。听到这个,她只是默默地抱住了他。记忆中的重雷是没有主动向人道歉的习惯的,急躁的脾气和由自卑变自傲的性格都不允许他向人低头,争强才是向来的作风——但现在他竟心急着第一时间跑到自己身边什么话也不说、毫不分辩地就向自己道歉!

没有一刻比眼前更觉快乐和幸福,虽然没有说出来。

国庆七天除了待在西家外,重雷还带着西芸回了家——她还没见过未来的公婆呢!幸好西芸并没有什么出意外的表现,甜甜的嘴和勤快的手脚弥补了相貌的不出众,在短短两三的时间里就令重母眉开眼笑把她当作了准儿媳,就连向来厚道朴实不苟言笑的重父都在暗地里向重雷示意找得好了。

这是一次完美的见面。重雷感到了彻底的幸福,有着爱情前所未有地坚固的感觉,不由暗庆自己做得对。这一招主动道歉是跟一个朋友讨教来的,经过实际操作之后证明威力确实无穷。

当一个人痛下决心去“做”时,生活就会有空前的精彩。重雷归校后就处于这阶段的高峰期,除了按着外教好友的建议做外,更加强了文刊翻译方面的强度,找了部大块头的国外现代文学巨著下手狠啃,并参加了几个地方乃至全国性的相关组织,短短两月间学术性会议来回了六次,一时蜚声地方内外。学校方面欣喜之余亦自感有点儿吃不消这么大尊佛,除了着力加重工资以使他不起去心外,更另想手段——重雷每每想起那事就觉好笑,因为堂堂学校竟做起红娘来。

事情起得若无声息,矛头却直指叶霖铃。

闪电篇 第二十七节

重雷一直不想追究又兰馨唆言叶霖铃、让后者误会自己追求她的事,不是因为什么品格高尚,只是不想再纠缠。他没有想过又兰馨会卑鄙,也不想再探询在她高雅的外表下是怎样的一颗心——无论是怎样,都与自己没有关系了。因此在那事后他开始渐渐远离叶又两女,专注于事业方面的发展。

但学校却悄悄地牵起红线来。

美丽动人的叶霖铃因为是大家关注的焦点,所以其实力也是众所周知,两个字——平庸。学校校长打的是这么一门心思:像叶这样的女孩儿是不可能在短期如四五年内跳离学校的,所以只要能搓合成重雷与她,用结婚就能把前者拴在学校几年;退一步说,就算重雷没有顾这个走了,只要叶还在,学校就能继续堂而皇之地使用重雷的名声——毕竟这是个极难得的打响旗号的机会,绝不能错过了。

是人性都有贪婪的一面,不同在于表现出来没有。金中做了近十年校长的男人深明此理——他自己的贪很实际,就是想把学校在自己手里由县至国地跨级,为此一切该抓住的机会都不该错过。试问如果学校打起“国际级翻译大师、当代傅雷……”等等旗号,名气上串何等轻松!从这点来说他的商业头脑完全不逊于商业奇才,可惜的是生错在一具平庸的身体里。

他不信重雷对叶那副诱人的躯体没有任何念头,有句口号叫:“只要对方还是个男人!”

重点是派老婆下场,先不动声色地用尽手段拉拢叶霖铃,以无限夸大其价值和贬低学校其他男士包括校长本人为代价,重点突出重雷本人是何等值得依靠后将她和他拉上一个几乎等高的位置,继以委婉表达出若两位“百年佳偶”能结成美满婚姻那真是天上美事地上盛事,诸如此等云云。一切唏嘘长叹等表情如百科全书般呈现却无果后,校长夫人甚至拉起教务科长妻子、保卫科老婆等等诸人入水,开始了持久攻坚战。

在重雷这方面校长本来考虑亲自出手,但终因这般太过明显,只改为彼此拉近关系,言语上却不涉及婚姻诸事,一切仍由三姑六婆来。一来二去,重雷想不明白彼方之意也难,顺便将校长私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一时哭笑不得。

事实上重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