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致。
白灵感觉自己没有勇气再迈出任何一步,她的腿僵硬在原地,火柴鬼却在远处一溜烟的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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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眼见火柴鬼消失的背影,没人再帮她,她只能任由眼前的神秘女人慢慢地露出脑袋。首先见到的是女人垂落下来的长头发,接着是额头。女人的整只手在绿色的墙围上映衬的更为枯瘦,长长的指甲看上去好久没再修饰过,特别是红色的指甲油在闪烁着寒意。
这让白灵无所适从,她闭上双眼,她希望自己所见到的只不过是一种幻觉。当她再次睁大眼睛的时候,面前的女人却还在,这次白灵更是见到女人整个厕身:一套红色的连衣裙。白灵对红色连衣裙记忆深刻,除了死者以外,不会有人在殡仪馆里穿红色的衣服。
白灵慢慢的抬头,她感觉自己的脑后有股子冷风,身体在不住的颤抖中。女人也随着白灵慢慢的抬起脑袋,白灵见到了女人的半张脸,她对这张脸也再熟悉不过了。
“怎会是她?”白灵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已经死了,刚刚自己还清洗过她的躯体。女人见是白灵眼睛里也透露出一丝惶恐,而后眼角上扬,竟然朝白灵笑了笑。
女人的神秘微笑让白灵更加胆寒,白灵好想问问她是谁,可是嘴巴硬是无法张开,她搂住化装箱,她不敢再看。
走廊里终于有了别的响动,或许是远处有死者家属走动,更或许是临近的灵堂里传出哭嚎的声音,女人转身从拐角处又神秘的消失了。
白灵也紧随着追了上去,红色的连衣裙在前方舞动,看起来她走路像飞,几乎听不到脚步声音,走廊里越走越黑,听到的却是自己的脚步和喘息声。白灵加快脚步,红色连衣裙在厕所那个位置一闪便看不见了。白灵也随着进到了厕所里。
厕所的门明显有关动过的迹象,自由的开开合合。殡仪馆里的厕所和其它地方不同,那里面见不到一面镜子,如果现在有镜子的话,白灵定会被自己的容颜吓到,她脸色惨白,眼窝深陷,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白灵推开女厕的门,却见那个神秘的女人正在攀爬窗户,听见门响,还回头看了看白灵,然后一跃跳了出去。女人根本没穿鞋,脚踝处有根刺眼的细红绳子。
白灵紧忙又追了上去,隔着玻璃窗,还能见到红色的连衣裙在斜对面的一扇窗户下停住脚步。白灵细数了一下,她发现那里正是冷藏室。
“难道,真是她?”白灵不敢多想,想追上去,双脚却不再听使唤,怎么也爬不过窗台去。
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总算是越过窗台,白灵猫腰缓慢的向冷藏室的窗户靠过去。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了,白灵没看清楚她到底去了哪里。
冷藏室的窗户里有厚厚的窗帘遮挡,只是还露着一个小角。白灵扶住窗台向里张望。
冷藏室里火柴鬼站在门口,运尸张正拉着一个冷藏柜的门把手,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看那意思好象正要将柜子里的尸体运出来。
冷藏柜被渐渐拉出来,白灵睁大眼睛,是她。
在硬冷的冷藏柜里停放着一具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尸,白灵一眼就认出来,是刚才见到的那个朝自己神秘诡笑的女人,也是自己曾清洗过的那具女尸。女尸的头发从柜子里垂落出来,身体也已冻的僵硬。白灵越看越怕,她不明白这个神秘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所见的一切是梦是幻。
白灵见运尸张正要将女尸运走,忙拍打窗玻璃,她感觉自己有话说,而且是必须现在说。谁知道,没有人搭理她,也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窗户的这边会有人在。白灵有些有气无力,她感觉自己慢慢瘫软下去,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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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已经死了!”白灵苏醒过来,嘴角吐露出来的话,几乎没人听的清楚她想说什么,她睁开眼睛后,眼神直视不动,又说道:“她,早就已经死了!”
“谁?”白灵就听得身旁有人在问自己,而且那人故意将脸凑过来,白灵定神再看,却是运尸张,他身后面站着火柴鬼,馆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看着自己。
听到白灵如此一说,所有人大惊失色,运尸张赶忙询问:“白灵,你说什么?”恢复意识的白灵没再开口,她看了看周围才知道自己躺在了殡仪馆的医务室里,从窗外看,天已经黑了。
“白灵,既然醒过来,我就放心了,怎么会跑到冷藏室外呢?而且还一个人?”馆长很不解的问这问那,白灵还是缄口不说任何一个字。
馆长见白灵不说话,心想是白灵所受的打击过大,并没再深问她什么,起身离开了,运尸张也随着馆长出去,只有瘦小的火柴鬼留下来,满脸的疑惑。
“白灵姐”火柴鬼凑过来,刚想再问,却听白灵说:“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火柴鬼回答道:“我听见冷藏室外有声音,正巧我去拉紧窗帘,见你躺在冷藏室外的地上,浑身抽搐。我便喊运尸张过来,将你抬到了医务室。噢,对了,白灵姐,你怎么会到冷藏外去呢?”
“那具女尸怎么样了?”白灵没回答火柴鬼的话,脸色焦急的又问:“那具女尸呢?”
“火化了。”火柴鬼的回答出乎白灵的预料,忙问:“什么时候?”
“下午的事了,警察那边说罡子哥的事只能算是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虽然和罡子哥一同死去的女人并没有确定身份,不过,他们已经存留了各种资料,再加上冷藏室的柜子不够,所以就火化了。”
没等到火柴鬼将话说完,白灵自语道:“我见过那个人了。”
“白灵姐,你说谁?你说你见到了谁?”火柴鬼表情严肃的问。
“那个女人,罡子曾见过的那个女人。”白灵说话还是没力气,但是字字穿着火柴鬼的耳朵,听起来让人心惊肉跳。
“白灵姐,你是说那个拐角里的女人?”
白灵点了点头。火柴鬼也不再问什么,脸色惊恐。
“你看清楚她是谁了吗?”火柴鬼闷了半天,又问。
白灵摇了摇头,说:“她好象不是殡仪馆里的人,不过……”
“不过什么?”火柴鬼觉得白灵说话甚为蹊跷,定是有什么不肯说。
“从她的长相上看,我能看出来,她就是那个和罡子一同死去的女人。”
“这不可能。”没得到白灵说完,火柴鬼马上否决道:“白灵姐,这不可能,你是说,她是那个躺在冷藏柜里的女人?这怎么可能,她已经死了。你千万不能再多去想。”火柴鬼说的话里带有着深刻的涵义,意思是白灵妒忌和罡子共同死去的女人,才会胡思乱想。
“我亲眼见到,确实是真的。”白灵重复着说道,语气根本不像狡辩。
“可她已经死了,这也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呀。”火柴鬼心想,白灵这样说也只能相信一半,毕竟自己还亲眼见到白灵扼杀过女尸的脖子,有些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也不清楚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看来是罡子的死亡让她难以承受。
“对了,白灵姐。”火柴鬼补充道:“馆长说放你几天假,让你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后,养好身体再回来。”
“我还行。”白灵记挂着见罡子最后一面,勉强忍耐着疲惫的身躯,嘴巴里也只能这么说。
“白灵姐是担心罡子哥吧?馆长说他还会多在冷藏室待上几天,等到罡子哥的家属过来后再火化,到时候你再回来,也是来得及的,所以我想白灵姐还是先行回去,回家好好养几天吧,一旦有什么别的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火柴鬼的话音刚落,医务室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喂?你找谁?”火柴鬼接听电话后,问了几句。
“麻烦你过来,在两棵树那里,发生了一起车祸,死了三个人,麻烦你过来送他们一程。”电话那端,言语甚为不清,不过仔细一听才知是个女人,一字一句说的悲惨,而且故意还在掩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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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掩饰什么?你到底是谁?”白灵见火柴鬼已经惧怕的浑身发抖,就知这个电话并非正常。火柴鬼惊愕的不说话,白灵一把将话筒抢过来后,电话那端依旧重复着这句话。白灵大声的又是叫喊,问话筒那端的女人是谁,那边却不再搭理她,除了说的遮掩以外,根本没注意到白灵的问话,自己说自己地。
“死了三个人?”白灵想起运尸张也曾说起过在出车之前有过这样一通电话,他也感觉打电话的人虽然顾左右而言它,却是发生了车祸。白灵心理不免生出疑问,忽然她莫名其妙的问道:“我是白灵,我是不是那个,第三个?”
电话那端终于是停了下来,嘿嘿的笑着,阴郁的笑语还在持续,过了一会儿,电话那端便是盲音一片。无论白灵再怎么喊叫,电话那端连多余的任何一个字都没再说。
失魂落魄的白灵,目瞪口呆望着火柴鬼。
“白灵姐,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搞鬼。”火柴鬼用颤抖的声音,勉强安慰着白灵,他担心白灵会因为这通神秘的电话而出意外。
“没人开玩笑。”白灵手里拎着话筒,电话里一片盲音。医务室的窗外早已彻底太黑,远处晃动的树影,乍一看去仿佛舞动的手爪。白灵尖叫一声后,扔开电话,用床单蒙住脸,浑身抽动,好象在哭。
“白灵姐,白灵姐。”火柴鬼叫了几声,并能触摸到白灵颤抖着的身躯,可是白灵却不说任何的话,火柴鬼也不明白刚才白灵所说自己是不是第三个,到底会是什么意思。
殡仪馆里的每个夜晚都是难熬的,白天里还有几丝阳光眷顾,夜晚里这里的星空一片漆黑。白灵脸色惨白,经过了一天看上去却老了许多,人也没了精神。她蜷缩在被单里,她不想见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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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想不想我 我想念你们
我回来了
王水生 敬上 06年4月4日早6点50 于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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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白灵被安置在家中调养,学校是回不去了,学校里传言说成白灵受到惊吓和无法接受罡的故去双重打击,脑子出了些问题,更是有人直接就说白灵是疯子,说她总是胡言乱语,说自己是第三个,是已经死了的了。
只有白灵自己内心清楚透亮,内心的恐惧来自罡子的突然离去,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人生,她不想见任何人,也包括镜子里的自己。
罡生前曾说起过,也和白灵为离开殡仪馆寻找其它工作而激烈争吵,现在看起来都已灰飞烟灭了,再怎么答应罡子的请求也无法完成他的这个奇怪的愿望。生前罡子就没说个清楚,不过白灵突然明白,在罡子的眼里殡仪馆不但不干净而且丑陋,他在那里曾见过一个神秘的女人,那里是不应该有活灵活现的生者,就因为生者和死者混杂才使殡仪馆不再干净,混沌成了一片。
一个人最终完结了,从这个世界里彻底的消失,连生前的肉体也消失的无影踪,只不过是几把灰土,几缕烟尘。白灵一想到这些便不可自拔,在罡子的尸体还未火化前,她决定自己再为罡子化平生最后一次妆,给他妆完脸后自己也将离开殡仪馆,寻求接下来的人生。
“喂?我想回去!你和馆长说一声,我想回去给罡子妆脸。”让白灵烦躁一时的电话铃声,总在她心弦最紧绷时响起,她担心是那个精神不好的神秘女人再来电话,索性干脆不再接听。谁料到,电话那端却是火柴鬼,在电话里说着让白灵更为晦涩的几句话,他问白灵在哪里,他想找到她和她说几句话。听起来,话音急迫,而且遮掩着不说重点,白灵就说她想回殡仪馆去,让火柴鬼和馆长说上一声。
“这事情很急呀!白灵姐。”白灵还以为火柴鬼在说罡子的事,毕竟他的尸首停放在冷藏室里已是有那么几天,于是回答:“是,你和馆长说说,就说我现在很好,想回去上班。”
“不是的。”火柴鬼在电话里没说全话,留着话引子:“白灵姐,不是的。不是罡子哥的事。”火柴鬼停顿下来,哼哈半天,就是不说。
“有机会我再和你说。”火柴鬼挂了电话,白灵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穿好衣服,想独自回殡仪馆去,一是想知道火柴鬼究竟想和自己说什么,二是想和馆长说说给罡子妆脸的事。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时,白灵已经收拾妥当,一身素装打扮,说来也并不奇怪,生者永远也宁不过死者,当白灵意识到自己也该留起长头发时,她觉得这应该是对罡子的一种允诺。电话铃响个不断,白灵放好化装箱后拿起电话。
“喂~”电话那端只说了一句。
白灵便抢先着问:“我是白灵,你找谁?”
“我找你。”话筒那边的人是个女人,女人的声音让白灵有些过敏。
“你是谁?”白灵又问。
“崔风。”
“崔风?哪个?”白灵想了一想,才忽然觉得这个名字自己曾经听过,不过记忆不是那么深刻。
“你有时间吗?我想我们应该谈谈,最好现在能找个时间。”崔风在电话里话语不多,但总让人去猜想她下面想说的话,她的语气中搀杂着某些秘密。
崔风听的出来白灵心存顾虑,不好再勉强,可又不能因为白灵正在伤心之中,而不去和她说一些事。于是,她见白灵没答应,忙又催促道:“白灵,你还是和我见见吧,我觉得罡子的死很蹊跷。”
这和白灵想到了一处,一提罡子白灵马上明白,也想起来那个叫崔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