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箱里的工具,一边收拾,眼神中透漏的却是份凝重。白灵的行为,让馆长突感不安。
“除了正常的工作以外,你没动过罡子吧?”瞬间,馆长对待白灵的态度判若两人。
白灵摇头算是辩解,眼神直视着面前的化装箱。馆长明白白灵在极力掩饰着什么,她六神无主,眼神恍惚,一只手在化装箱里掏动。馆长奔向前来,抓住白灵的手,猛劲一拽,却只见到白灵的手里,另握着另一只女人的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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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的?”馆长几乎扯着嗓子喊,瞬间又压低,担心被化装间外的人听到,忙又重复问:“白灵,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白灵见馆长有些发蒙,自己的鬓角也渗出冷汗,言语结巴更是无话可应答。
肃立站在化装间外的几个人也在议论,好象听到一声叫,接着又压低下去,虽然嘴巴里都在合计,碍着殡仪馆的规矩又不能强行冲进去,罡子的几个亲属,虽然嘴巴不说,心里都在怀疑白灵,也谴责着自己怎能轻信了白灵这个陌生的丫头,也该仔细盘查罡子的尸首,只是都知道她是罡子生前的女友,却不曾想这个女孩子不但神秘兮兮,心肠也是黑的。
“大叔,你不能说出去的,这会让罡子死的不清白。”白灵压低声音,这样一说,馆长也有些明白了。如果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外面的议论声音会不约而同说罡子生前是有罪的,而且是罪孽深重,曾碎尸了一个女人。馆长也明白白灵能这样对他说,说明这只女人的残手也是在罡子的尸袋中寻到的。
馆长还不敢万分确定,忙又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白灵说完,又忙补充道:“不是那一具的,她的双手都是完整的,这我是知道的,我亲眼所见,而且给她洗尸的时候,我也明明看清楚了。”
“这不是小事。”馆长自言自语道:“既然是只手,背后就是一个人,可是死活不见尸体。”馆长思考后,又问:“是不是,罡子车里的?尸体是谁收的?”
“你是说罡子的尸体?”白灵想了想问道。
馆长点了点头。白灵回答道:“交警赶来时……”一提起这,白灵有些心悸,又要想起罡子的死,这让她很不情愿回忆。馆长的眼神却告诉白灵,这话又不得不说。白灵停顿一会后,继续说道:“交警来时,出租车里的一切都没人碰。除了几个消防队的人在将出租车清理出来,这以外没见其他人靠近过。出租车里明明是我们三个人,罡子当时就死了……”说到伤心处,白灵又哭开了。
白灵掩身过去,哭泣,馆长到拿起这只女人的残手,左右端详研究起来。
女人的手指修长,只是手掌的颜色发白,指甲里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她在抓什么呢?”馆长莫名其妙的自语道,白灵一听转身过来,也忙凑近,到想看个究竟。白灵和馆长背对着罡子的尸首,化装间外人群里话语已不多,瞬间又整个安静下来。罡子是满尸首的缝合针线,密密麻麻好似有队蚂蚁整齐的在上面经过。
“指甲已经近乎抠到了掌心的肉里,虽然是说,死人的时候,手腕处的伤筋会猛力收缩,可也不会到了这个程度;再看手腕处的伤口,齐唰唰的如同刀切。”馆长自顾心想,嘴巴却不说,左右看了看这只女人的残手后,又说了一句:“她究竟在抓着什么呢?”
馆长说完,又将女人的残手放回白灵的化装箱里,这个突然的动作惊扰了白灵的思绪,她不明白馆长这样做的意图为什么,忙盯着馆长看。馆长一见白灵满眼的泪光,不知所以然地说:“这些天难为你了。”馆长说完,沉思了一会儿,才又道:“今天发生的事,我是说,关于这只手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也不方便拿它出去,等到没人时候,丢到炼炉里,烧了吧。”
馆长明显是心腹中有事,只是碍于某些原故不能讲出来。白灵听完,木讷着不知该怎么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罡子的人头没了,却生生多出了一只女人的残手。既然馆长这样说,也就只好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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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多留了个心眼,按照馆长的吩咐,锁好了化装箱,心理却犯合计:“从馆长说话语气上看,他一定知道些秘密,而且话只说一半,便不再说,分明这里头大有原故。”白灵忍了忍,没再问什么。注视着馆长绕着罡子的尸首,一圈一圈地转。
罡子的胸腔被方向盘强烈积压,胸骨已是凹憋下去。白灵先用斧头开了罡子的胸腔后,找些填充物塞满胸腔,又整理了五脏,这才用针线左右对称勾上了皮肤。罡子的尸首,这才看上去有了些人的模样,要不乍眼一瞧,还以为是堆腐肉。
馆长绕了两圈后,终于停下脚步,脸色阴沉着难看,也注视着白灵。四目相对,白灵缩眼回来,眼神转移到了罡子的尸首上,看着这个亲爱的人,如今已是阴阳相隔,又哭了起来。
馆长朝白灵摆手,白灵哭肿了眼睛,不知道馆长要做什么。馆长自己前行几步,找到遮灵布将罡子的尸首遮住后,转身走了。
待化装间外人群再一次吵闹起来的工夫,白灵眼盯着门口,小心的开启了化装箱。和她先前料想的一致,女人的残手里握着一件东西,只是抓握的紧,一时间还看不清楚究竟为何物。机灵的白灵重新锁好化装箱。这时候化装间外,人群稍有平息,白灵不敢出去,生怕罡子的亲属会不饶她。
馆长在外忙作揖赔尽不是,只能说成是殡仪馆的过失,而且这个过失近乎无法弥补,此处再怎么通情达理的人也是无法说得过去。罡子的亲属一口咬定,是白灵偷了罡子的人头。白灵听的真切,罡子的亲属要找自己拼命,多亏有馆长和众人拦截,要不白灵的生命看样子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架势是要白灵一命抵一命。白灵委屈至极,畏缩到化装间的角落里,头不敢抬,大气不出,只能无声痛哭。
白灵将双眼哭肿,还是有泪洒落,泪眼朦胧中,却见罡子生前的音容笑貌,不由得更是悲伤。
“一定是她!”白灵突然想到那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神秘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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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有些害怕了,未曾认真对待过的一种真正的恐惧,发自她的内心。她的眼泪甚至悲伤都已惊讶的退却,留给自己的只有满脑子里神秘女人所做的奇怪动作,现在白灵终于有些明白,罡子的人头和那个神秘女人定是有着无法分割的关系。
“在两棵树那里死了三个人。”白灵突然想起这句话来,身子有些更为颤抖。“算上化装箱里的那只女人的残手,正好是三个人,也就是说在罡子的出租车里,应该还有一个人,一个死了的女人。”刚想到这里,白灵便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如果出租车里还有一具女尸的话,消防员和120的医护人员是不可能不察觉的。唯一的可能是,罡子或那个神秘女人,他们其中一个人一定知道这只手的存在,甚至他们其中一位为了掩饰这只女人的残手,而将这只手藏在了出租车的某个位置里,不,或许是他们两个人都知道。”
正在白灵思考时,火柴鬼从化装间外撩起门帘小心地进来,见白灵只是瞪大眼睛,嘴里又不说话,却张大嘴巴,忙上前来:“白灵姐。”火柴鬼小声的叫了两句,白灵一时间还未有所反应,样子像在愣神。
火柴鬼靠近过去,又轻唤道:“白灵姐。”白灵这才恢复常态,可是一脸的木然,瞪大眼睛直望着火柴鬼。火柴鬼再唤一声,白灵依旧是面无表情。
“他们还是要将罡子哥,炼了。”火柴鬼话说的很慢,白灵一字一句听在心里,却如刀绞。
“炼了?人头都没了?”白灵刚说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馆长要我告诉你,说罡子哥的几个亲属不同意你去,所以……”火柴鬼转达的意思白灵也明白,只是心里一时根本无法接受,世上最爱的一个男人,最后一程自己却不能相送,想一想,白灵又忍不住眼泪。
火柴鬼一边去动罡子的尸车,一边回头看着白灵。白灵的样子让火柴鬼担心,好象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又说:“馆长还说要你将那个东西一并处理了。”
“白灵姐,那个东西是什么?”火柴鬼好奇的问道。白灵也不理解馆长的意思是什么,按照他的吩咐是不是也要将这只女人的残手和罡子的尸首放到一处,然后在炼人炉里一起化成灰烬?
火柴鬼见白灵不说话,也只好回身去推尸车。这时,白灵却上前来,拉住火柴鬼到一旁。
“我……”白灵欲想表明自己的心思,因为是有事相求,自然说的吞吐,不过整个殡仪馆里也只有火柴鬼才算是可信赖的人。谁知道,白灵的话还未全盘吐出,火柴鬼却抢先说道:“白灵姐。我觉得殡仪馆里有鬼。罡子哥的事,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火柴鬼这样一说,正中白灵的目的。火柴鬼接着又道:“今天夜里,我们一定要弄个清楚。”
白灵并不知道火柴鬼心里隐藏着秘密,只是嘴巴上一说要将事情弄个清楚,好在是平空多了个伴,这样再夜探殡仪馆也好多了个照应。火柴鬼是想将口袋里的铁器弄个明白,而那个神秘的女人他到还想再见见,平常时间只见死人,这一次多了点蹊跷,火柴鬼却默然的多了份好奇,他很想知道那人是谁,为什么自己在殡仪馆里做活这么久只闻其传说中的秘密,现实里的真人到是不见,而且他才不相信人的生命既然已经消逝,却又哪来的道理硬生生地站到你的面前。
一想到拾到的硬器,火柴鬼不自然的摸了摸口袋。那件硬器却不见了,这让他很着急。白灵见火柴鬼脸色有些难看,以为是自己难为了他,忙示意他可以将罡子的尸首推去炼房。白灵站起来,腋下夹着化装箱凄凉的表情目送着罡子的尸首被渐渐推出化装间,心里难过的撕心裂肺。
馆长要求火柴鬼代为销毁的东西,白灵多留了个心眼,这只女人的残手无疑是份证据,白灵只想揭开所有这一切的真相,而真相却总是无从查起,如果能找到殡仪馆里的红衣女子,说不定她能告诉自己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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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上空,在夜里总会多几片乌云,乌云层叠遮盖,月亮时常隐现。白灵和火柴鬼并没离开殡仪馆,他们悄悄潜回,见巡夜的员工渐远去后,开始准备行动。
月光带着月影,在树叶间摇曳,殡仪馆笼罩在一片恐怖气氛中。唯一亮灯的是几处放置水晶棺材的屋子,那里有员工在守夜。
火柴鬼走在白灵的前面,白灵在火柴鬼身后夹着化装箱。
如果想在殡仪馆里寻找某个人,却是种难事,房间又不可乱进,何况夜里有巡夜的员工,担心你是盗尸外卖。虽然都是殡仪馆的员工,白灵和火柴鬼还是不自觉浑身汗毛竖立,各自忧心怕走错地方,正对着某个死尸的脸。
殡仪馆的一小块广场上的灯亮的时候,说明已经是夜里十点了。白灵回头望着灯光和周遭的黑,不由得有些害怕了。火柴鬼还是固执的走在前面,见白灵根本无话可说,心里惦念着那块硬器,究竟会失落哪里,头也不回的先行走了。于是,白灵紧跟几步,她突然觉得他们想找到那个红衣女子是多么的盲目。
火柴鬼手里手电筒的光束也很规矩的照亮前面的路,他们进入到殡仪馆的大厅里。虽然他们的脚步很轻,但还是有脚步的回音在跟随他们。
炼房里是漆黑一片,隔壁的几个屋子里同样也是没有一点灯光。火柴鬼却向左行去,手电筒的光束照射到墙角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我们去那里看看。”火柴鬼用微弱的声音争取白灵的意见。白灵还是不应,死抱着化装箱不说话,紧随在火柴鬼的身后。
火柴鬼手里的手电筒停了几秒,又回身照了照白灵。火柴鬼见白灵脸色难看,白灵见火柴鬼也是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曾见过的某个死人,不自觉赶忙后退。
“你怎么了?白灵姐。”火柴鬼小声问道。
“我,眼花。”白灵终于回复了句。火柴鬼迟疑着看了看白灵,又调头过去。
殡仪馆大厅左面行至末端,除了是去楼上的扶梯外,还有一扇对开的门。门外是后院,是灵阁和小门小户死人后没钱存放尸体的一个小房间,舍得花钱的人家总会将故去的人安置在水晶棺材里,而舍不得花钱的人只好一切从俭。只是守夜的员工也有职责来此巡视,看来今夜守夜的人已经巡视完毕,那扇对开的门,灯光一照却见到了锁头,虽然锁头未锁死,这到表明守夜的人已经去过后院,几个时辰内不会再有人来。
门闩和门扉都已破旧,前几日的几场阴雨淋过后更为腐朽,贼风肆无忌惮的从门缝里钻进,吹到白灵的脚踝,她激灵的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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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柴鬼暗自琢磨,硬器会遗失何处,手电筒的光束在地面上一寸一寸的寻找,却未有新的发现。白灵根本不知道火柴鬼的意图,只是以为他是有些心惊胡乱照射。眼见再走几步便是那处拐角,火柴鬼和白灵同时停下来。
“你再照一下。”白灵在火柴鬼身后把握的紧,人也有些胆寒,把握着的化装箱更是颤抖的抖动。
火柴鬼瞪大了眼睛,手电筒的光束定在了拐角的墙角上不再动。
“什么都没有。”火柴鬼自语,意思还有些失望。
火柴鬼向前靠了靠,后院的门却鼓动了几下,卡卡的响上几声,好象有人正在推门。一气过后,门又安静了。火柴鬼朝后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