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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谁说的?”馆长这样反问到将白灵问住。白灵不假思索的回答:“火柴鬼。”“别听那小子的。”馆长又是一通数落。

从馆长的语气中,白灵能隐约察觉出馆长说的话,始终是话里有话,他究竟是什么不愿说出来,作为一个馆长他又害怕什么呢?白灵知道自己是问不出来,眼睛不愿意离开罡子,看了又看。

这样一折腾下来,月亮更为偏西,已经是后半夜时分,天开始微白。这时候殡仪馆的广场中,却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49

馆长和白灵不由得朝广场中望去,只能模糊的见到几个人,正仰头望着什么。馆长急忙奔出去,白灵随其身后也出了来。

白灵赶到时,只见馆长的神态已是万分变化,紧张中透露出不可预知的恐惧。广场里的人头杆上,一束灯光从上射下,殡仪馆里职守夜班的几个人尽在灯光里,抬头仰望的同时更是神情惧怕,争着后退,不愿再看。

白灵也抬了头,第一眼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模糊的见到有一个东西挂在人头杆头,随风晃动。她再仔细看了第二眼,这一次她看清楚了,她知道那是一颗人头。

“那是什么?”白灵故意问馆长,其实馆长一眼就认出来,只是不想说给白灵听。馆长没回答她,只对着周围的人,说:“想办法,弄下来。”

众人开始行动时,只有火柴鬼不在人群里。他听不见广场里的人们吵闹,他正躲藏在一处角落里,望着一个女人。

火柴鬼正想跨出后院院门,转念一想感觉有些不对。神秘的女人如果从这院门出去,飘忽的红色衣服怎么也会影入眼帘,可是一切相反,他什么都没看见不说,唯独有条人影在拐角深处,晃了晃。此时的火柴鬼也一心想找到丢失的硬器,更想弄清楚这些天来殡仪馆里发生的怪事,壮了壮胆子后,朝拐角深处追赶过去。

火柴鬼疯跑的厉害,脚下更是跌跌撞撞。红衣服女人就在他的前方晃动,却总是遥不可及。黑暗中的走廊深不可测,火柴鬼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走入了另外一个地方。他停下来,他想听听除了自己以外的脚步声。

一切戛然而止,走在前面的女人好象在嘲笑他,他停下来,她也跟着不走,并且人不回头。火柴鬼用手电晃了晃她,只能见到她垂落的裙摆,灯光上照却见她的整个后背,和披肩的长发。火柴鬼一直心存疑惑,当初罡子说他炼过一个死人前,曾在殡仪馆里与他搭话,既然是那样,那个死人,自己也应该是见到过,除非她没有被送进停尸房。“难道,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她?她和运尸张又像熟悉,他们又是什么关系?”火柴鬼脑海一闪,眼睛直盯着相隔不远的神秘女人。他刚动脚步,她也跟着走了。

火柴鬼期待她能转头过来,照一照她的人鬼模样,心里却又不免生出害怕。他怕见她化着妆的惨白的脸颊,更怕与她对视。这一次这个神秘的女人并没直奔卫生间,而是脚步行的缓慢,一阶一阶上着楼梯,显然没将火柴鬼放在眼里,殡仪馆就像是她的家。

火柴鬼轻咳一声,声音在走廊里传开。火柴鬼想见识她的举动,却见她根本没什么大的反应,依然故我地走着,不回头更不着急。这下可有些气恼了火柴鬼,他不想被一个活人耍闹,更何况她非人非鬼了。

“你站住!”火柴鬼喊完这句有些后悔,声音虽颤,却有力量。“说你呢!你站住!”火柴鬼见她还不露声色,干脆又大声喊道。

那个女人,终于停下脚步,还不回头,只是站住,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胳膊垂下来。一旦她停下脚步,火柴鬼却不知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他站在她的身后,仰头看着她。火柴鬼发现她正慢慢的扭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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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火柴鬼只见到她的半张脸便已经吓的半死。火柴鬼勇敢的向前走了几步,他能清楚的闻到尸臭的味道,手电筒的强光照射在她的身上,火柴鬼一眼就能认出来,她穿的是死人的衣服,这种衣服特殊的很,看起来像常人穿的裙子,其实落时的多,穿在她的身上显得肥大不合身,裙短的露出她白净净的腿。

火柴鬼后悔让她停下来,当时也只是说句话,给自己壮胆气。她却真的停了下来,还欲扭脸过来。火柴鬼用手电筒直射过去,灯光在她的半张脸颊上晃动。

这张脸被头发遮住一半,火柴鬼只能见到她的脸蛋和鼻子,随着头发摆动她的额头也显露出来。火柴鬼最怕她的眼睛,她的眼神让人觉得僵硬而无生气,在殡仪馆里只有死人才有,是那种死不瞑目的。

火柴鬼从这女人半张脸上便认出了她,他确定自己的猜测无误,一定是那个女人,那个已经火化了的女人,她和她的样子像极了。

火柴鬼手中的手电在不住的晃动,他管不好自己颤抖的手。手电的光束射到不锈钢扶手上,再次折射回来,寒光在女人的裙摆上打着转。他能感觉到她在步步逼近,而自己又无法动弹得了。火柴鬼僵硬的身躯慢慢弯腰下去,他后退了几步,她却进逼几步,火柴鬼不敢注视她的脸。她的脸已经整个的扭转过来,只能感觉到她的头发发质发沉,发死。

这个神秘的女人,脚上没穿鞋子,赤着的脚踝栓住一条红绳。这个时候她却停下来,嘴唇蠕动了几下,有话要说,又没说出口,一只脚凌空停住,一只手扶住扶手,她慢慢的抬起胳膊。火柴鬼见到她骨瘦如柴的手背,和修长的手指,最可怕的是她的指甲,看上去已经有几年未修理了。

惊吓中的火柴鬼猛的向后急退,踉跄着摔倒在地上。他的另一只手在地上盲目摸着,手电筒也已摔落一旁,影忽感觉到她正向自己扑过来。火柴鬼急得直想尿裤子,他无意在地上寻找,随手却抓住一件东西。

火柴鬼一点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他像狗一样的滚爬着起身,猖狂落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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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柴鬼疯跑的急,后面追赶他的女人也在加快速度。在摸黑的走廊里,只有火柴鬼踉跄的脚步声,声音不断回响,身后的身影越加的笼罩在火柴鬼的身上,渐渐的漫过来。火柴鬼不停的回头,只能感觉到是条人影,舞动着的长发和摇摆的裙子。

火柴鬼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惜走廊的墙壁坚硬,身旁越过去的一扇扇门都已经锁死,他边跑边去推每一扇门。终于有扇门开了一下,火柴鬼感觉自己见到了阳光一样温暖。他疯一般的撞开了门。

铁门厚重,进的里来,火柴鬼才发现墙壁上有盏荧蓝的光,他忽然明白这里是冷藏室,墙壁上是用来灭菌的灯。火柴鬼心想在这里躲上一气也是无碍,靠着铁门喘匀呼吸。

借着荧蓝的光,火柴鬼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他惊讶的发现,丢失的铁器却又失而复得,这很意外,火柴鬼很兴奋,终于拿到了运尸张的一些证据,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件证据能做什么用。火柴鬼将铁器死攥在手心里,他实在太累了,加上惊吓,于是蹲下去。冷藏室里的温度让他觉得寒冷无比,他尝试着开了铁门的把手,他想知道身后非人非鬼的女人是否已经离开,也好出去。

火柴鬼开了几次,铁门才吱呀裂开一道缝隙。火柴鬼歪头仰望,一眼就看见一只女人的脚。火柴鬼迅速的合紧铁门,然后站起来在冷藏室里转悠。他想找个出路出去,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开冷藏室的门,看来跳窗户出去是来不及了。火柴鬼急中生智,拉开一个冷藏柜的门,却是一具尸体,接着他又拉开了另外一个。

当火柴鬼拉动第四个柜子门时,总算是空的,他倒退几步将一只脚伸进柜子里,两手扶住柜子门,整个身躯慢慢进入到冷藏柜里,顺手又带上了柜子门。

铁门响了几声之后,开了,接着又被关闭的紧实。冷藏柜子的门没被合紧,留有一道缝隙。虽然火柴鬼无法仰头窥见到冷藏室里的动静,只是他有种感觉,这种感觉又不可明述,他觉得那个神秘的女人正在向他靠近过来。

火柴鬼听的见有人在拉其它冷藏柜的门,除了奇袭身体的寒冷,让他不住颤抖之外,他不敢弄出一丝动静。渐渐的一条人影在火柴鬼的柜门前停下来,甚至火柴鬼可以察觉她微弱的呼吸。她停在火柴鬼的脑袋前面,慢慢的抬起手拉开了柜子。

火柴鬼一下子闭紧眼睛,这个时候他不想看到她。过了一气,他却感觉是只脚在朝柜子里伸。火柴鬼机警的挪了挪身子,总算腾出了多半个空,现在的他几乎侧着身子,多亏自己的身子枯瘦,那只脚才没碰到他的身躯。奇怪的是,当一只脚伸进柜子里的同时,另外一只脚却也伸了进来,然后是整个身体。

火柴鬼暗道不好,自己的身躯已够冰凉,没想到挨近他身子的却更像是一块冰,从内透出寒意,直慑人的心魄。火柴鬼不由自主的向里靠近,整个身躯近乎完全贴在了冷藏柜的柜壁上。

到底是多长时间,火柴鬼无从知晓。一切都沉寂下去,却闻喘息声,均匀而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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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每天都会发段,望尊敬的读者海涵,王水生敬上)

在天色大亮之后,广场里的人群已是乱成一团。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众人才放倒人头杆,取下杆端的人头,眼尖的人一眼认出,连忙呼喊:“是罡子,是罡子。”

白灵站在远处,一听有人叫罡子,激灵一身也忙过来,奔到近处,仔细一瞧,还果真就是罡子。

罡子的人头面目狰狞,牙齿外露,眉心处钉着一颗铁钉,铁钉年头久远,锥型而锈迹斑斑,眼珠子已经外凸,鼻梁塌陷,仔细一瞧更是烂掉了整个鼻头。

白灵不得不相信女警官崔凤的断言,定是有人故意害死了罡子,她掩面痛哭的同时,在人群里寻找着一个人。运尸张却不在人群里,她找了又找,还是未见。

“好残忍!”人群里有人这样说,却不上前,等着馆长的指示。白灵再见罡子的眉心。此时敏感的她,忽然想到化装箱里的那只莫名的手,手里的钉子到和它有几分相似。

“这是怎么钉上去的,如果人头杆不倒,又有什么人能爬这么高,而且馆里怎么会没人发现?难道真是鬼干的?”虽然有人起疑,馆长忙呵斥道:“少说那些!先去找件盛器将罡子的人头收拾妥当再说。”馆长话音未落,白灵却道:“再等等,我再看看。”白灵语气哀痛,众人闪到一旁,白灵便扑倒在罡子人头近处,摧胸摧地一番。

白灵心中自有她的九九,细致的再看罡子的眉心。眉心处的钉子约长十五公分,钉端是铁冒,整个呈三角形。白灵抱住罡子的人头,乘机又观察钉尖。钉尖锋利,但有缺损,从罡子的眉心处直穿进去从后颅出来。

馆长见有人取来盛器,想将罡子的人头放好,再送去后院好让罡子有个全尸。白灵死捧着罡子的人头不放,见此情景众人纷纷落泪。

人们议论纷纷,话有好坏,白灵听不进去,两眼木讷,苦叹自己命苦,爱情一路都是不顺。馆长在人群后心事重重的来回踱步,眼睛又环顾左右,眉头紧锁,见白灵执拗不放,忙命人去搀扶白灵,乘机将罡子的人头下到盛器里。

白灵苦叹之余,心里明镜许多,她终于肯定自己的罡子,生前定是隐藏许多秘密,至少这些秘密她不所知,而且他的死,绝对不会是一场交通意外。明白归明白,穿心的哀痛让白灵的心灵几乎崩溃,她绝望的看着众人,她的周围都是殡仪馆的员工,一个个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机,有的双手垂落,有的颜面哀伤。只是所有人哀悼的方式和常人却不相同,或许是看惯了生生死死,已经超脱物外了。

馆长手捧盛器,略微看了看罡子的人头后,脚步急行,奔向后院,一边走一边嘴里硬气的说:“都各自忙去吧!”

众人散开,惟独白灵跟随馆长来到后院。柴房的门已经被馆长封住,还能见到门环摇动。白灵来到门前,拉了几下门,门却未开,动了几下。

“馆长,是我。”白灵轻叩门环,柴房里却无人应答。“馆长,我是白灵,我有话和你说。”白灵又说了句,馆长在柴房里弄出了一些响声,还是不说话。白灵只好站立着守在柴房门口,等着馆长出来,她本意想将心里的疑惑和馆长汇报,也好有个解决的方向。“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馆长在柴房里胡乱说了一句,这让白灵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走又不心甘,不走,馆长又不出来见自己。

白灵又一次推了柴房的门,门响了几声后,自己却开了。原来,门只是关闭的紧实,并未锁死。

白灵走进柴房,只见馆长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罡子的人头已经物归原主,和身躯接好,只是没接紧实歪落一旁,面朝一侧。

“馆长,你是怎么了?”白灵忙上前搀扶馆长,馆长却不动,白灵只觉得馆长的身躯颤抖的厉害,而且他的眼神里也有丝恐惧。

馆长朝白灵摆手,用颤抖的声音说:“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白灵听馆长这样一说,话到嘴边又生咽下去,蹲下来搀扶馆长。“不用。我想陪陪罡子。”虽然馆长如此说话,白灵还是手不放开,她感觉馆长不但心事重重,而且眼神中的恐惧感越加浓重,弥漫的根本无法散去。

“馆长,我想知道罡子为什么要离开殡仪馆……”白灵话未说完,馆长便挣脱了她的手,忙朝白灵摆手意思让她出去。

馆长见白灵没有离开的意思,忙大声说道:“你走!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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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