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趟不过的女人河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们一块实习过的同学,和楚楚住同一间宿舍,赵梦!这娘们,我一想起她就来气,以前我没少受她的气!我愣了一会,还是去接了,我就接到了那女人,那赵梦打来的电话,她好像在说,狗杂种,你是不是男人,如果你他妈还是个男人你就给老子滚回来,楚楚那疯子,那疯女人一直在这里找你,找遍了昆明的每寸土地,就差没找到你这狗娘养的那根鸡巴上了,我好像说赵梦,你又在骗我,他娘的你这婊子你骂我还不够吗?她说你这鸡巴,楚楚发疯了,楚楚那疯女人,你他妈一个大男人,一个大男人不敢负责任,你记得那次吗?你一连几天没理她那次,她整整哭了几个夜晚,而白天,这疯女人还装作没什么事,你这狗杂种,你他妈可真会折磨人,我一点都想不明白,那疯女人会为一个狗杂种哭上几个夜晚,我他妈总是想不明白,这个疯女人!口硬心软的疯女人,我真他妈想不明白,你,罗文航你这狗屎,你他妈回不回来——不回来是不是,老子去找你,拖也要把你拖回来……是真的吗?我大叫,我打断她的骂娘,你说她哭了?你说她哭了几个晚上?她说,你这狗杂种你回来,你一定得回来。三年,三年,我说,你叫她等我三年,三年后我回去,我带她到北京看奥运……我还没说完,那边吐出一句,你这条疯狗,你两个都是疯狗,就挂了电话。

此后我愣了好一会,是真的吗?是真的吗?赵梦说的是真的吗?她哭了吗?哭了,伤心了——这可能吗?我兴奋又怀疑地想,这可能吗?但我的确兴奋了,天!我干了什么?我伤了她的心了吗?楚楚,那个带给我旷世孤独的女孩,我心中的阿芙罗狄忒。

于是,现在,我问自己,你要回去吗?要回去!我果断地对自己说,又问,真的吗?要回去!我又果断地说,这样问了一千遍也回答了一千遍后,我又对自己说,要回去,但不一定找她,我要三年的时间,就三年,你能等我吗?我问她,你能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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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飞机场回来,我敲响了巴桑的门。

“我要走了。”我对她说。

“去哪?”门开了,她探出半个身子。她系了白色的围裙,挽着衣袖,可能正在做饭。

“回云南。”

“回——云南?”她一下子定在门口,忘了要我进去坐,也忘了问我什么时候走。

“为什么——走?”不知过了几个世纪,她终于想到要问我。

“……明天!”

“哦。”她点点头,没说什么,自个走了进去。

我呆呆地站在门口,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要知道,她可是我在拉萨惟一的朋友。

“进来吧!”她在里面轻声喊。

我默默地走进去,看她默默地拿了一把大葱在砧板上慢慢地切。

“这饭,太难做,”她说,说着抹了抹眼睛,“这葱,也怪让人难受,还有这辣椒,这生姜,这……每一样都让人难受——咦,你愣着干嘛?快,帮我关了煤气,你没闻见饭糊了,糊了!”

我手忙脚乱地关了煤气,我又说:“明天我要走了,来跟你说一声。”

“是,我知道,”她把灶上的锅盖弄得惊天动地的响,“我知道,回云南,明天,你,你要回云南……”她说着把饭菜端上桌,“来,一块吃顿饭,就当为你饯行。”

“不了,我……”我吞吞吐吐地说着,就往外走,她一把拉住我,“来嘛,就当为你饯行。”

我只得坐了下来,她为我盛上饭,我随便问了她一句:“我有点奇怪,你干嘛一个人来这里工作?”

“我老家其实在四川,高中毕业考上西藏大学就在这里扎根了呗。”

“哦!”

“来,喝酒,你明天就走,咱俩今朝有酒今朝醉。”

“好,来,喝一杯。”

“你——有女朋友么?”她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立时飞起一片绯红。

“没有。”我实话实说。

“真没有么?”

“真的没有!”

“哦,要不,找一个?”

“找谁呀,”我没好气地答,“我这种小混混,工作都没有。”

“要不,你甭走,我帮你介绍一个。”

“你又不早说。”

“那——你说,我合不合适?”

“嘿,别开玩笑了。”

“我是说真的!”

“你?嘿嘿,”我摇摇头,也笑,刚才那份不愉快不知跑哪儿去了。

“明天我就要走了。”

“你别走就行了嘛。”

“不走不行,不走我就得饿死。”

“我……”她又喝了口酒,之后一把握住我的手,“别走……我能……如果你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你的。”

“你?”我又笑,又摇摇头,“你不合我口味。”

“我是说,你并不了解我。”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其实,我只是开个玩笑,想不到却吓到你了。”

“也许是那样。”我说。

“什么?”

“我也不了解你。”

“走了,就不再回来了,是吗?”

“难说,”我啃了口羊肉,“这是个好地方,只要我赚足了钞票,一定会来看你,到时咱们玩个尽兴。”

“好,”她又为我斟满酒,“来,喝一杯,祝你早日发财早日来。”

“谢了,”我一干而尽杯中酒,也为她斟满酒,“来,我也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谢了!”

她应该不胜酒力,三杯酒下肚便醉了,随之话就更多起来,一会说她活得很不开心,一会谈她的初恋,一会谈她的童年她的家乡……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讲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往里屋走,我忙跟上去扶住她,她在我怀里问你明天一定得走吗?不走不行吗?我说我一定得走,我说我这也是为了生计迫于无奈才不得不回原来的单位。她说那我为你唱支离别的歌,说着就打开音响,抓起麦克风。

love’can’tyouhearwhenicall

can’tyouhearthewordisay

alittleloveisalliask

alittlefeelin’whenwetouch

whyamistillalone

i’vegotaheartwithoutahome

alittleloveisalliask

andthatisall

i’msolonely,lonely.lonely

(oceandeep)

onmyowninmyroom

i’msolonely

(oceandeep)

i’msolonely,i’msolonely……

她反反复复唱了不下二十遍,最后终于累了,终于无力地爬在了沙发上,我从她卧室里抱出一块毛毡盖在她身上,然后怀着一种我也说不清的复杂心情离开了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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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太阳已升起老高,看看时间,天,九点差十分,慌忙跃起,顾不上洗漱抓起行囊就往外冲,在门口,巴桑在路旁默默地看着我,我边跑边说,“我走了,你多保重!”她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到了飞机场,在广播不紧不慢的催促声中冲到换牌处,手就条件反射地往衣兜里掏,这一掏却把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票呢?机票呢?”这一惊非同小可,还有一分钟,忙坐下来,把全身衣兜翻了个遍,可就是不见影儿。

“我的机票丢了。”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得冲换牌处的一位中年妇女说。

“那怎么办?”她不相信地看了我一眼,开玩笑般问出一句。

“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跺脚,“可不可以先让我进安检?”

“我去跟他们说说看。”她边说边招来一个检票员,然后就朝值机室跑去。

几秒钟后她在那边摇摇头,说:“不行了,你已经来不及了,”同时抬头看了看时钟,“安检半小时不算,你都晚了一分钟,——哦,这不,飞机起飞了。”

是的,飞机起飞了,我看了看时间,我他妈就晚了一分钟!!

我无奈地摇摇头,坐到椅子上,呆呆地看着那架飞机冲上云宵,往南而去。

默默地坐了一会,正要去订后天的机票,忽然听见广播在说:“尊敬的各位旅客,从郑州飞往拉萨的航班已经到达,请收拾好您随身携带的物品,顺序下机,祝您旅途愉快……”

我浑浑噩噩地转过身,走到接机口,心想也不知这飞机上坐了些什么人。

不一会,黑压压的人群就朝接机口铺天盖地般卷来,不知为何,看到这些人,我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我又想到我自己,此时的我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其实我何时不是在流浪,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流浪,我忽然心酸起来。

20年前的一天,河南郑州,我湿不拉汲地爬出母亲的产道,从此开始了人多磨的旅程。听家人说,我刚出生时,双眼紧闭满脸皱纹皮包骨头不会哭,活像个小老头,但必须承认,我的童年是幸福的,因为有姑妈无微不至的关怀,当然,更重要的是小时候的那群伙伴,可风、小高、小清和阿森。

在我们上五年级的那一年,阿森瘫痪了,得了脊椎血管畸形病,在此之前的每次全市少儿长跑竞赛,他都要给他老爸把冠军捧回来,五年级后,他那个位置就被同样能跑的小高顶替,小时候的小高,怕的不是他爹打在他身上的棍棒,怕的是一天也吃不上肉,而他爹无情打在他身上的棍棒,也训练出了他那双能跑的腿。小清,这位市长大人的公子比较找死,还在更小的时候,听说只有四岁,就敢把他老爸的陈年老酿偷出来喝个酩酊大醉,于是被他老爸按住狠狠揍了一顿,但那酒的滋味却让他着了迷,后来又迷上了抽烟、赌博、打人,于是就经常被揍了,他是我们五个中最找死的一位。

回云南,初中,高中,大学,现在回头看,谁会相信这一眨眼就过了十几年。我被人潮推着往前走,周围的嘈杂声震耳欲聋,这时,走在我前面的是两个年龄和我相仿的青年人引起了我的注意,那男的长得高高大大,一手拎了偌大个行李包,另一手挽了个比较瘦小的长发女孩,在休息室门口,两人停了下来,那女的说:“我们进去坐一会吧,太累了。”那男的只点点头,于是两人就进了休息室,我忙跟了进去,看着两人一直走到中间一排座位上才坐了下来,之后那女的叹了口气,像是问那男的也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郑州的雪停了没有,这里怎么这么冷呀?”“是呀,”那男的接上去说:“你干妈还要你多带些衣服,谁叫你死也不肯。”“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呀。”那女的低着头搓了会儿手,又抬起头来对那男的说:“唉,小清,去那商店看看,有手套买一付过来。”

我刚要走开,忽然听那女的呼出那人的名字时又不由自主地立住了,同时一种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我的脑海,并让我浑身一震:小清?!会不会是可风和小清?!这样想着,我便努力跨过挡在面前的椅子,站到两人面前,那被唤作小清的男孩站起身来正要去买手套,我定定地看着他,可我却形容不出他的模样,此时我心中唯有激动,这种不合时宜的激动让我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文航!”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然,我被一句怯怯的声音从梦境中拉了回来,是那女的先喊出声来。

“是你?文航,真的是你?!”那男的也反应过来,随即两人同时拥上来,把我紧紧拥在核心。

“是啊,你要问我们这十几年来都干了些什么,第一年我没考上清华,所以等了可风一年,就考上了,”小清说,“小时候我被我老爸揍怕了,知道不努力不行,不为他争口气不行。”

他笑了笑,我看着他们,儿时的回忆一遍遍涌入脑海。

“你姑妈去逝那年,我们在读大三,”可风说,“在此之前,你姑父被抓以后我们一起去了她家几次,她家里冷冷清清的,又一次见到她时她得了感冒,我以为没事,两个星期后的一天,你表哥打电话给我,哭哭啼啼地说她去逝了,于是我们最后去看了她一眼,她静静地躺着,瘦得不成人形……你姑父现在还被关着,听说还有几年,你表哥表姐在你姑妈去逝后就没联系过了,听说留在了北京……”

“你哥呢?”我问可风。

“他,”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在省队。”

许多时候,由不得你不信,你生命中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现在我回想我的这一生,这一晃而过的四十年,处处都存在机缘与巧合,而这些机缘、巧合就是一直引导并决定着你要怎样活下去,其实你人生的这条路,在你出生时早就固定死了,比如在拉萨与可风小清的不期而遇,还有后来不久可风的双目失明,以及楚楚的再次出现。

十几年前迟到的那分钟竟是那样的宝贵,就算是错也错得宝贵,是什么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