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
“结婚?”我笑出声来,“跟谁结呀?要不,你帮忙介绍一个,不用多好,会操持家务,对可风上心就行。”
“嘿,”他也笑出声来,“你也别逗了,你那可风……”又顿了顿,同时压低声音:“怎么样,睡一块了吧?”
“说什么呀,那可是我妹妹。”
“别吹了,都八年了,瞎子都看得出来。”
“就知道你们不信,哎,我可是说真的,你帮忙介绍一个。”
“我也说真的,可风这姑娘,挺好的,虽然瞎了,可人好……”
“嘿……”
“这们就行了,兄弟,你说人活着图个啥啊……”
“嘿,这东西,说不清的——对了,我那嫂子,你是怎么弄到手的?我看你们可不般配,真为嫂子叫屈,鲜花硬往牛粪上插。”
“说些什么呀,怎么说我们也经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吧,唉,还是别说了,我那鬼儿子,偷听着呢。”
“怕啥,现在的孩子,可比你我懂的多了。”
“嘿,物种都是这样,一代比一代高级,就说你吧,你也就小我十几岁吧,可看你,就比我精多了,我儿子呀,就更不用说了。”
“老哥呀,你说人这感情——”
“人这感情呀,就像你说的,说不清,谁都别想说清,自己也把握不住,你觉得真正适合自己的,在别人眼里都是不合适的,而别人看了合适你的,你又觉得不那么对头甚至感到别扭。”
“那你说,我是应该选择一个我觉得合适的,还是别人觉得适合我的?”
“那就是你的事了,感情这东西把握不住,也甭想着要把握住,不过,有时还真不是那回事,不能把握也要努力呀,别人是那么说,但找对象,哪个不想找一个自己称心如意的,就像你和可风吧,我觉得你俩挺般配的,不说别的,你俩相依为命八年了,八年啊,八年有多长?可我就从来没听说过你俩闹过一次矛盾,当然,这也不能证明以后生活就会幸福,但最起码,你俩这样快快乐乐地度过了八年,真的不简单。”
“嘿,那是因为她人很好。”
“是呀,那个混蛋敢说她不好我跟他拼命去,——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些,八年很长,文航,就算是夫妻,也不一定能共同生活上八年,而且,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是该找一个了。”
“嘿,是,是该找一个了,你看,我都被你说得心动了。”
“是该找一个了,可风这姑娘,真的不错,最起码,在我们很多人的眼里你俩是最合适的。”
他说完这些,拍拍我的肩膀,走到里屋去了。
是啊,我想了想他的话,又想想我和可风走过的三十年,虽然我们分开了十年,可这十年里我们一直没有把对方忘记过。曾在昆明算过一次感情上的命,那老先生是这样对我说的:“爱你的人你不爱,不爱的人爱着你,不是彼此没有缘,而是造化错了缘。”当时我是追得楚楚好苦,楚楚也让我追得好苦,奇凡也喜欢得我好苦,我也被奇凡喜欢得好苦,现在一想,那命是算得准了,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没有爱真好,没有恨也真好,还有一次是到盘龙寺抽签,抽到的是支下下签,上面又是这样说的:“孤零风中四十年,鳏寡凄凉每一天,二十有一陪盲女,凭谁笑柄凭谁谈。”那次是在实习快结束时抽的,那时的我和所有刚要走出校园的学子一样,不知天高地厚但前途一片渺茫,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也被说中了,只不敢确定我是否真如上面说的,只能活到四十岁。
既然都被说中了,那还对楚楚一往的痴情做什么?做了又有什么用?不如就这样没有爱没有恨地活着,虽然像个怪物,但毕竟看破了红尘。
没有爱没有恨的人看破了红尘,看破红尘的人心如止水。真的吗?楚楚?
“也许你和可风命中早已注定了要长相厢守。”高二的时候,同学静这样对我说。
“你那可风妹妹呢?”高中时,海斓也时常这样问我。
“可风,会来吗?”奇凡也有意无意地这样问我。
“可风妹妹跟你来信了吗?她还好吗?”文柔也经常问我。
“叫你那可风妹妹来云南呗。”楚楚也说。
还有我这位要我和可风把事办了的同事。
……
很多人都会在我面前提起可风,在很多时候,虽然这只是一句不经意的话,但我和她,在很早很早以前就被友人们在无形之中给紧紧联系在一起了,我忽然想,原来在他们的意识之中,我们是不会分开了。
那么,该怎么办?
我的路,该往哪个方向?要怎么走?我感情的天平,要向哪一方倾斜?——算命的那么说,那么,认命么?楚楚呢?难道……
楚楚?!
可风?!
楚楚?!
可风?!
楚楚、可风;可风、楚楚——天哪,一方,我深爱着,一生无悔地深爱着,而另一方……
我心乱如麻,我无法往下想。
第一卷第五章(1)
(五)二0一一年•夏•拉萨
《回忆之城》中有这样的一句话,“风轻云淡,时光安祥,平淡的生活也许才是一个人真正需要的,一点点情趣,一点点安慰,流逝的是岁月,沉淀的是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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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竟然下起了大雨,我蹬着车子没命地往回赶,下雨的日子我最担心可风出事,今天这场雨下得可真大,只几分钟的时间,那聚集在街心的污水就差点淹没了人们的小腿,车子是没法蹬了,便把它甩在了路口,打了辆车慌不择路地往家赶。
推开家门,我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只见可风躺在还未铺水泥的院子里,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污水差点把她整个人淹没了,而倾盆的大雨还在无情地往她头上浇。我顾不上想太多,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她有没有死,我甚至忘了紧张和难过,我手忙脚乱地抱起她奔进客厅。此时的她已经浑身发紫,我把几块热毛巾敷在她的额头,又找出衣服,也顾不了太多就给她换上,然后又在她身旁生了堆火,熬上姜汤。
做完这些,意识才告诉我我是做了些什么现在正在做什么我还没做什么,又才想起我浑身湿透的衣服也没换呢,于是又把她头上已冷却的毛巾取下来,重新换上热的,然后才跑去换我的衣服。
再回来,她已经醒了。
这时我才想起我应该难过我应该狠狠地责骂自己几句。
但,我唯有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航……”是她先说出话来。
“可风,你感觉哪儿不舒服?”我尽量让自己平静,我没法不让自己平静,我也只能让自己平静。
“航哥哥,这是怎么回事?这……”她忽然痛苦地呻吟了一下,同时指了指她的右肩。
“我这疼得厉害。”
我撩起她的衣袖,她的右手从床沿上无力地垂了下来。
“脱臼了。”我说。
“啊——”
“不要紧,到医院看看。”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我背起她,在门口搭了辆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盂下脱位。”我说着把那摄片单递给那外科医生。
“你懂?”那医生接过片子,用眼角瞟了我一眼,问我。
“不懂,”我瞪了他一眼,“上面写得明白。”
“复位吧。”
说着,带我们进了复位室。
肩关节的复位我见过,也做过,那是在实习期间,这是一种最粗鲁的复位方式。稍微仁道一点的医生,会给你的腋下垫个棉垫什么的,更多的是什么也不垫,然后医生就把脚蹬在你伤肢的腋下,并紧贴胸壁向外上方推挤,同时双手握住患肢的腕部于外展位做对抗牵引,持续用力并逐渐内收、内旋患肢,就这样,直到复上为止,这期间病人躺在床上呼天抢地地大哭,那种疼法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有的好一点,一复就成功了,更多的没这么走运,特别是碰上脾气暴躁的医生,那种滋味可就让你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我掏出名片递给那医生,说:“拜托了,看在同行的份上。”
他接过一看,立马笑脸相迎,说:“您这是说的哪里话,都一样,都一样。”
可风也没那么走运,医生态度是缓和下来了,但那关节就是复不上去,几次不成功后,那满头大汗的医生又气又急,一个劲地说:“老子复这肩关节少说也没下1000个了,今天怎么这么霉……”而我则不停地在旁边安慰他:“别急,咱们慢慢来,慢慢来……”
这期间可风一直紧闭着双眼,紧咬着嘴唇,而汗洙却雨水般地从额头流滚下来,我忙拿了个无菌的绷带让她咬在嘴里,心里又一阵难受,我对那医生说:“你看,要不咱打点麻药。”
“再来一次,再不行咱就上麻药——来,你帮我拉住这绷带,要拉紧啊。”说着,把一根一尺长的绷带从可风腋下绕过让我拉住,他双手握住可风右腕并缓缓用力,左脚同时在腋下一蹬,双手又一旋、一收,但听“咕噔”一声轻微的闷响,脱出的关节终于复了进去。
“好了,”他好像有点兴奋,握了握我的手,“下去拍张片复查一下。”
“谢了。”我说。
“去吧,然后固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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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后,房子终于粉刷一新,该修补的地方也已经修补好,今天我那位同事把钥匙交到我手中,笑吟吟地说:“这东西,以后就是你的了,祝你早日弄个小子出来。”
我拉着可风,从一楼开始,一层层往上走,走遍每个角落,同时不停地给她讲每个房间的布局,不停地回答她不明白的问题。
一直到了最高的第六层,我牵着她走到走廊,默默地看着迎面而来的微风轻轻撩起她如云的乌黑头发。
太阳在没有一朵云彩的天空中跳跃,下面是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流。
她戴了墨镜,穿了白色的连衣裙和同样雪白的高跟凉鞋,她全身上下一片雪白,白就是平淡,白就是真实,《回忆之城》中说过这样的一句话,“风轻云淡,时光安祥,平淡的生活也许才是一个人真正需要的,一点点情趣,一点点安慰,流逝的是岁月,沉淀的是心情。”
她好长时间没说一句话,可能她也感觉到我一直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因为她脸有时会莫名的一红,随之就会轻咳两声来掩饰她的不自然,她戴了墨镜的双眼也不敢正对着我,有时我故意走到她的正前方,她就会微微皱一下眉头。八年前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相信我和她会如此近距离地躲在这样一个二人世界里,说来说去这可能又是缘分又是命中注定。
二人的世界里,很静,一切都那么平淡。
楼底反反复复地播放着一首歌,也在唱缘:
“也许世上没有永远真情可以等,你有你的过去我有我的未来冥冥之中会安排,让它随风飘去让它随风离去谁知谁会伤心,你我只是戏一场,花有意水无情有一天梦会醒来,谁能带走所有反反复复的爱情,流一滴泪一滴泪流尽太多眷恋,毕竟我们属于不同世界……”
我们属于不同世界,是的,我和楚楚就属于不同的世界,忘记一个人需要几年甚至一辈子,可笑我却对她痴情这么多年。
“楚晓医院,把咱俩的名字都叫进去了。”02年,我们都很天真。
那时我还在写点东西,她为我取了个俗里俗气的笔名:夫晓。
“楚晓,初晓,太阳就要出来了。”她说。
我当时只当开个玩笑,没想到她却认真了,就像我当初说我要在2008年开车带她去北京观看奥运一样,所不同的,她两次都认真了。
“买车?三年?!你会吗?”那意思是说,你能行吗?
“会,”我说,“我用你的生日作车牌号。”
“到时你给我写信。”
写信?
我没给她写过信,倒是她给我写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实习时的一天晚上,我和高翔他们到外面玩,他们都喝酒了,第二天她就给了我那封信,信的开头就是“答应我,别喝酒好吗?”这句话,我记住了一生。
“答应我,别喝酒好吗?”我知道我永远忘不了。
风停了,太阳渐渐西去。
“你冷吗?”我问她。
“嗯。”过一会她说,“咱们,回去吧。”
我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拉着她下了楼。
世上没有永远真情可以等……
花有意水无情……
“你,今天都在想些什么?”在路上她犹豫不决地问我。
“没想什么,哎,可风,我同事说我人已经不小了,考虑给我介绍个女孩子。”
“哦?!”她哦了一声,回过头,定定地“看”地看着我。
“你不是打算读博士后吗?”
“先找个伴吧。”
“这,是好事啊。”她轻声说。
“我是该考虑那事了,”我说,“你也是。”
“什么?”她又问,柔声问。
“咱们,把那事——办了吧。”我小心翼翼地说。
“你,先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