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趟不过的女人河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察局走,但没跨出三步我又犹豫了,心想要不等几天再说罢,先想办法找到他再说。

回到家门口,一辆警车拉响了警笛从门前驶过。

走进家,安苇娓劈头就问:“什么五百万?你说!”

“什么五百万呀?”我反问她一句。

“警察都来过了,你还想瞒我!你在两个星期前向福利中心捐了五百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钱哪里来?”

“哎,你可别乱说话,那可是可风……”

“别再骗我了,可风的钱,还在天边呢。”

“你说什么?”

“我不想解释,现在你老实告诉我,那钱,从哪来的?!”

“是六百万,真是医院赔的!”

“医院赔的,我看是你哥俩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我气得直跺脚,“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好了,别再吵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可风忽然发话了,“小清还没找到,你们这样吵下去有什么用,有本事去把他找回来问个明白呀。”

我努力平息下内心的激动,仔细回忆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那天接待我的那位少妇,那位公车上遇到的学生——难道,这六百万中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样想着,心里更加焦急了,“不行,”我说,“我看,我还是先去警察局说一声。”

我上了街,所到之处,都能听到刺耳的警铃,车子驶进警察局大门,电话却响了。

“阿航。”

我还没说话,那边先喊出我的名字,我听出是楚楚。

“别去警察局,先听我说。”

一个半小时后她坐在了我的对面,我开门见山地问:“有关赔偿可风的事情,还没着落吧?”

“还没。”她平静地说。

“真是对不起,”她又说,说着垂下了脑袋,“但听说很快了。”

“是吗?”在我的预料之中,又在我的预料之外,“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

她没再说话,却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窗外发呆。

“你们院长怎么说?”

“他就说很快了。”说了这句她又沉默,“对不起,我真的……”

“算了,”我倒想反过来安慰她几句了,我掏出烟来,点了一根,同时丢给她一根,“抽吗?”

“航,我真的很难过,我是个罪人……我真是……”她没接我的烟,眼泪却哗哗地流出来了,“其实,我很想去你那儿,想当面去跟可风说一声,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也明白……航,一方面我又害怕见到她,我十辈子也别想着偿还我欠她的,我……”

“但是现在小清失踪了,”我说,“有关钱的事,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她没有说话,低着头不停地抹眼泪。

我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冷冷地看着她的泪水不住地从双眶流出,忽然发觉我一度深爱的女人在我眼里陌生起来,甚至觉得我们好像从来没认识过。

“这件事情,我的罪过,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残忍地吞噬着我的心灵,我知道,我要为此痛苦一生内疚一生,我多想……”

“别说了,”我递给她一块纸巾,“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也别太自责,这就是命啊。”

“不,阿航,这不是命,阿航,”她放声哭了起来,“走,我跟你去,我跟你去见可风,我要跟她说清楚。”

“不,现在什么都过去了,可风她过得很好,我走了,你多保重。”

我告别了楚楚,又开着车漫无边际地在街上闯,这期间想了许多事,包括儿时的一些事,这些事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脑海里反复放映,后来我想到自己,我忽然发觉其实我已经很累很累了。

不知不觉来到律师事务所门口,我朝门内瞟了一眼,却意外地看见门上贴了一大张通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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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缉令是这样写的:

西藏自治区公安厅请协助抓捕

犯罪嫌疑人祁小清的通缉令

犯罪嫌疑人祁小清,于2011年11月3日3时许,蹿至我市安正汉律师事务所,利用随身携带的钥匙盗取事务所三楼保险柜内1000万元现金。案发后,祁小清畏罪潜逃。

犯罪嫌疑人祁小清,汉族,31岁,身高1.76米……请各地公安机关和人民群众协助查缉,如果抓获请立即拘留送交我区公安厅。

期联系人,西藏自治区公安厅朱xx

电话号码xxxxxxx

二0一一年十一月十一日

我一把将那通缉令撕了下来,但这根本没用,走不多远,又发现一模一样的一张,之后随处可见,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全天下的人都在找这混蛋了。

怎么这么快?

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回到家,安苇娓也这样问。

我把那通缉令递给她,说:“这东西,现在满世界都是。”

第 5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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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院长,”我战战兢兢地坐在院长对面,“那机会,我看我又不能要了。”

“嘿,”他竟然笑出声来,“你看看你,尽拿我开玩笑。”

“是真的,院长,我出了点事。”

“真的?”他还在笑,“又放心不下什么了?”

“真是对不起,要不,你把这名额给另外的同事吧。”

“你他妈在说些什么呀?”他这下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你的档案全都交上去了。”

“总之,无论如何我是不去了!”

“你——”

他倏地站起身来,背着双手在屋内来回踱了踱,又问:“你说,你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啊?!”

“这……”

“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快把事情处理好了,到时候可不许……”他忽然住了口,弯下腰来咬着我的耳朵说:“到时候可不许你再说不,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吗?王副院长就要退下来,这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你读完回来就……我真是不想给别人。”

出了学校,不想回家,我真的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我在车上默默地坐了一会,心里想着不知身在何处的小清,同时想着这次决定我前途的唯一一次机会。

“除了可风,这可能就是我活着的唯一目的了。”启动车子的时候我这样想。

我没有回家,手扶着方向盘,眼睛却不住地往车窗外瞟,看天空不时飘过的云彩,不知逛了多长时间,这时听到一种熟悉的喧杂,我停下车,才惊讶地发觉,在不知不觉中我已来到前几天捐的那幢楼前了。我下了车,定定地盯着可风双眼换来的这幢楼,只见一楼设了保卫科、医务科、浆洗房、娱乐室,自二楼开始,每层的房间内都挂上了蚊帐,就是说,里面早已住进了人,叫嚷声、笑骂声不时从里面传出来,我的心慢慢转为平静,我想,我活着的目的,远不止刚才我所说的那些,于是,心里即刻涌上一种久违的欣慰,为可风,为小清,为我,我发自内心的高兴,是啊,谁说日子是挨着过?谁说日子是过了一天算一天?人宝贵的生命本来就如此短暂,如果每个人都能在这短暂的生命里多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那么,人就没有白活了。

但,这只能是幻想,世上还没人愿意让自己不明不白就丢一双眼睛。

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看看表,已是傍晚六点半,就是说,我已出去快六个小时了。

推门。

一推即开。

忽然发觉不对劲,因为我每次出去都锁好门的。

进门,更加觉得不对劲,因为我闻到一大股汹涌而来的特别的气味。

血腥味!

“可风!”两步奔进客厅,可风没在,钢琴在原位静静地沉睡。

“可风——”

转身奔到她卧室,门被里面反锁着,顺手抄起一条凳子猛力砸那窗户。

窗户砸开,里面空无人影。

“可风——”

我疯了似地撞开厨房的门。

天哪!

我一阵眩晕,头晕目眩的我死命抓住头上的门框,只见可风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央,双腿被翻倒下来的厨柜死死压住,身下身旁整个厨房的地上全是打得稀巴烂的碗碟。

“她还活着吗?”几秒钟后我豁然反应过来,一步跨进去探了探她的呼吸,她还有一口气在,我猛力推开那厨柜,脱下衣服紧紧绑住她的双腿,然后一把将她抱起,疯了似地抢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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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藏医院急诊科。

楚楚回来了,她远远地看见我们,没等我们挂号更没敢问什么就手忙脚乱地给可风挂上常规的液体。

此后是等待。

无助而漫长的等待。

四个小时后可风悠悠醒来。

“可风……”整整四个小时,我终于唤出两个字,两个让我牵肠挂肚的字,同时飞快地用双手紧紧捂住脸,我让汹涌而出的泪水溶解在我的指缝中。

“航哥哥……”

“可风,现在没事了。”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可怜的可风,你上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航哥哥,”她平静地看了我一眼,缓缓地问,“航哥哥,我……怎么这么倒霉?”

“别说那么多了,可风。”

可风,你倒霉也好,走运也罢,你航哥哥永远陪着你。

此后她终于忍不住,只见那如泉的泪水终于从她那失去灵光的双眸中奔流而出。

哭吧,哭吧,我可怜的可风,泪水能减轻你的伤痛,泪水能证明痛苦就是生活,你早该哭个痛快了,总是硬挺着,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要截肢。”楚楚进来,咬着我的耳朵说,说着,扶我站了起来。

“要截肢,要截肢……”我喃喃地说着,一把打开她扶我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出病房。

我又开始头晕目眩,一名护士上前搀住我。

她一直把我扶到外科,一位外科医生念经样地安慰了我几句后说:“有关你朋友的伤势,想必你也明白一些,你看她的左脚……”

他说着递给我一张摄片报告单。

“她的左侧股骨、腓骨、胫骨、足骨都被压得粉碎,骨盆也有轻度的错位,还有右胫骨也已骨折,同时,从受伤到现在,至少也有四个多小时,这种情况下,要想保住左腿已不可能,而且,她的左腿在受伤之前就得过深静脉血栓,所以,想保住生命就必须截去左腿,你考虑一下,尽快给我答复,一旦感染起来,那会有生命危险。”

“我懂,”我浑浑噩噩地点点头,“截吧,救命要紧!”

这时楚楚走了进来,静静地站在我身后。

“不过——还得经她同意。”

“不用了,她听我的,她也不懂!”

“好,那——请在这里签个字,”说着,递过手术同意书,“对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未……未婚夫吧。”

“听您这口气……”

“未婚夫,是未婚夫!”

楚楚又伸手来扶住我。

完善急诊手术前的各项准备,可风被推进手术室。

坐在手术室门口,我的心情异常平静,也许是麻木后没了知觉,什么都甭想,想也没用,人,活着就行。

拨通院长的电话,我说,院长,我不要读书了,这次是打死我也不会去了,你把名额让给对这感兴趣的人吧。他刚要吐出一句骂娘的脏话,我毫不客气地挂断了。

人,只要活着就行。

电话又响起,我接通后懊恼地狂喊,老子不去了,哪个王八羔子想去就让他去好了!

忽然听到的是一阵清脆响亮的哭声,同时断断续续地说,罗叔叔,爷爷……被抓了……

第一卷第八章(1)

(八)二0一二年•春•拉萨

二00二年,我曾在昆明求过一支签,签布上是这么说的:“曳零风雨四十年,鳏寡凄凉每一天,二十有一陪盲女,任他笑柄任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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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可风病情逐渐平稳下来。

她的左腿自股骨中段就被截了去。

我时常看着剩下的那节发呆,心里说不上难过,但是矛盾着,每时每刻,但是矛盾什么呢?我又说不出,这就是从崩溃中重生过来的人的痛苦,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不知该怎样安慰自己,更不知如何去安慰更需要安慰的人,没有明天,每个明天都是今天,每天的日子都是重复了又重复,想发疯的时候不能发疯,想平静的时候平静不下来,没有肝肠寸断的滋味,这是不想活下去但因为心中有牵挂而不得不活下去的矛盾——无来由地苟活无来由地活下去,无来由地让矛盾继续下去。

但必须做的事情还是要努力去做的,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