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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半年前,她被卖入唐将军府。
巧梅表姐
黑夜,彩霞悄悄的把帐篷的门掀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不远处那一簇簇篝火,照亮了整个夜空。
鲜卑族的骑兵、乌兰部落的牧人、包括唐思孝的手下,所有的人都在欢庆。
连春、夏、秋、冬,那四个丫头,连同五嫂,都不知到哪里去摸鱼了。
她看到了拓跋豪,他正握着金杯,坐在一簇篝火前,微笑着与乌兰部落的牧民们交谈。
在他的左边坐着一个相貌威严的老人,在他的右边则坐着一个美丽的,乌兰部落服饰的少女。
那少女两只可爱的,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的,崇拜的盯着拓跋豪充满了魅力的脸。
用脚趾想也知道,那个少女就是惹得蠕蠕族的阿刺德二王子,不惜以铁骑三千来抢夺的贺兰花。
彩霞知道,在北疆的各个民族男女之间,没有严格的规矩防范,青年男女是可以自由的坐在一起。
而那个老人当然就是贺族长了,丈人会挑女婿嘛,有什么好奇怪的?!
彩霞轻轻的叹了口气,想到巧梅表姐在婚后常说的一句话:“世上不如意的事,十之有八九。”
***
巧梅表姐自从嫁给了唐将军的虎将周涛之后,便常常入唐府来看望彩霞。彩霞在唐府中也见到过周涛。
周涛生得高大魁梧,微黑的脸上长着一把浓密粗硬的卷须,如果只看他的左半边脸,或者说是左侧面,可以说周涛是一个相当英俊的男子汉。但是在他的右半边脸上,却有着一道长长刀疤,这道刀疤从他的额头,划过他的右眼,直至他的下巴。
刀疤虽然早已收口,但刀疤两边的肌肉都扭曲着,呈现出可怕的血红色,可见当时这一刀砍得有多么的深。
这样一来,周涛的相貌就显得有些狰狞了。
而对于性格柔弱,从小藏在深闺中的巧梅来说,周涛的相貌简直就像是地狱中的恶魔。
其实周涛对巧梅是很温柔的,彩霞记得周涛用他那只独眼,望着巧梅时的神情。但是巧梅却连看也不敢看他一眼,只要他一开口,巧梅就会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
巧梅看见周涛,就好像是看见了凶神恶煞一般。
(在将来,作者将再写一本关于“巧梅与周涛”的爱情故事。)
再逃
彩霞咽下一口酸气,提醒自己要坚强,现在可不是伤感的时候,她快手快脚的换上了事先从唐家兵那里偷来的军服。
这次她是有准备的,她要趁每个人都在欢庆的时候,再一次溜走。
至于要溜到哪里,她暂时不愿去想,反正他们向西,她就往东,唐思孝让他做小丑,鲜卑老头子叫他落空!
她顺利的偷出一匹俘虏的战马,悄悄的牵到了无人的山坳处,她给马儿上好马鞍。
正当她自鸣得意,左脚踏上脚蹬,准备跨上马背时,一个平缓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你想去哪里?”
拓跋豪,拓跋豪,该死的拓跋豪。
彩霞就这样僵住了,她的一只脚还挂在马身侧的脚蹬上。
“你是要回唐家呢,还是要去别的什么地方?”他微微讥讽的问。
虽然她是穿着男装,而且是背对着他,但他还是知道她是谁。
是啊,她要去哪里呢?唐家吗?找唐思义吗?然后呢?彩霞的心在一阵又一阵的抽痛。
“你管不着!”她猛的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他说。
拓跋豪出神的看着她,尽管她戴着可笑的帽子,穿着不合身的男装,但她还是这么美,她的眼睛因为愤怒,在黑暗中闪动着着宝石般的光彩。
“你在生气的时候也这么美……”他低声喃喃道,忍不住伸手轻轻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
她白玉般的脸颊上还留有泪痕,这让他的心莫名其妙的疼痛起来。
“我只是想知道,你这是要去哪里?”他低声问道,目光温柔得可以融化千年寒冰。
彩霞顿时觉得呼吸不顺畅起来,她很不习惯他看着她的这种目光。
这种目光有些像周涛看着巧梅表姐时的目光。
这种目光是她曾经希望,但却从来也没有能在唐思义的脸上看到。
而现在这种目光,居然出现在拓跋豪的脸上。
他的这种目光让她的心都——乱了。
拓跋豪的心
拓跋豪的气息很诱人,他的手掌很温暖,他的声音平滑而且好听。
彩霞咬了咬牙,扭开头,并且一掌拍掉他的手。
“你管不着!”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老话,连自己都觉得很气短。人家已经表明了只是想知道而已,又没有说要管。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要去哪里!
“你很不快乐。”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说:“为什么?是因为不愿意做我王兄的女人吗?”。
“我谁的女人也不愿意做!”彩霞恼怒的叫道。
谁的女人也不愿意做!
他的怒气仿佛也突然被激起来了。
“所以你就想这样逃走吗?!你知道一个单身女人,在这荒原上行路有多危险!”他低声吼道。
“危险又怎么样!我今天走不了,明天走。明天走不了,后天走。脚是长在我身上的,你总不能看住我一辈子吧。总有一天,我可以逃……”
“你休想!”他怒吼道:“休想从我身边逃走!”
他的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怔住了。
彩霞眨了眨眼,想弄清他的话意,希望自己没有误解。
“我……是指,你不能就这样离开,你……已经算是鲜卑族的人了。”他开始费力的解释。
他好像对自己刚才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的话,也感到震惊。
彩霞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把在那一瞬间,自己所产生的疑惑,与心悸的感觉都摇落。
“我不是鲜卑族的人,永远不是!”她冷冷的说,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既然已经逃不掉了,那就赶快趁自己神智还清醒前,离开这个英俊得已经称得上是危险的男人的身边吧。
拓跋豪怔怔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发出了一声近似于呻吟的哀叹。
他悲哀的把头抵在身边的树干上,他心中的女神既骄傲又固执,脾气坏得像地狱里的魔鬼!
而他,却已经爱她爱得无法自拔了!
参合陂
是一块美丽、肥沃的土地,这里水草丰美,古木参天。
在马车进入参合陂,鲜卑族的领地之后,彩霞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鲜卑人对拓跋豪的热爱。
一路上热烈的欢呼声不断,马车的速度也不得不放慢了,因为不时有老人、妇女或小孩冲到拓跋豪的马前,亲吻他的手,拉扯他的衣角,向他行礼膜拜表示尊敬。
彩霞揭开软帘的一角,有些好奇的向外望去,她见到鲜卑族的那些老人们,望着拓跋豪的目光中流露出了自豪。
年轻的男人和小孩子们的目光中,流露出的是崇拜与尊敬。
而鲜卑族的女人们,无论老幼,看着他的目光都是那样的热情,那样的充满了爱慕之情。
然后她目光一转,瞥见了拓跋豪,他对每一个人,都保持着真诚的,阳光般的微笑,显然他也爱他的族人。
在他的身后,紧紧的跟着贺兰花。
她骑着一匹小红马,她小巧的红唇微微的向上翘着,噙着一丝自豪的微笑,她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身前的拓跋豪,她的眼睛居然有些湿润,仿佛她已经被鲜卑人,对拓跋豪表现出的挚爱而感动了,并且她也在为他而感到自豪。
看她那种不要脸的样子,好像他已经是属于她的了。
彩霞阴沉着脸放下软帘,她背靠坐垫,过了好久,才从嘴里轻轻的吐出三个字:“谁稀罕!”
(在南北朝后期,“参合陂”确实是鲜卑人的集居地。)
哥哥
拓跋豪远远的看到站在金顶大帐篷前,迎候自己的,同父异母的拓跋雄,他便顾不上围在自己身边的鲜卑牧民们,他立刻抛下他们,急忙催马向拓跋雄跑去,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拓跋雄答应他。
他要赶在拓跋雄见到彩霞前就答应他!
“啊,我们鲜卑族的雄鹰,这次又胜利归来了。”拓跋雄笑着,张开双臂上去拥抱刚刚跳下马的拓跋豪。
拓跋雄的身材也很高大,但他的相貌与拓跋豪不同,他的脸是完全属于鲜卑族的类型,他的眼睛细长,微黄的肤色流露出一股英悍的神情。
他比拓跋豪大了整整十七岁,拓跋豪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当拓跋豪还是一个小男孩的时候,他们的父亲也过世了。
因此,拓跋雄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鲜卑族的族长。
可以说,拓跋豪是由他抚养大的。
所以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很亲密,既像兄弟,也像父子,还有几分像朋友。
“哥哥,我有一件事,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祝福。”拓跋豪还没有站稳,便立刻开口。
“你怎么啦?我的弟弟?”拓跋雄诧异看着拓跋豪略显焦虑的脸的问。
这可不像拓跋豪平时的为人,他平时是很沉得住气的。
拓跋豪皱了皱眉,突然觉得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烦躁的伸手来回摩挲着下巴。
“是有关女人的事吗?”拓跋雄饶有趣味的问。
“你怎么知道?!”拓跋豪有些吃惊。
“那还用问,我的弟弟在草原上英雄无敌,除了女人,还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烦恼?雄鹰飞得再高,也要有个巢啊。”拓跋雄微笑着说:“我早就说过,你该有个自己的家,生上几个孩子。我没有子嗣,将来鲜卑族的重担,是要你来挑的,可你却总是推三阻四。”
“说吧,是谁家的女儿,拴住了我们雄鹰的翅膀。”拓跋雄大笑着,拍着拓跋豪的肩问。
我要她
“是贺兰花吗?我听说她是草原上的鲜花,乌兰部落的骄傲。”拓跋雄抬头向远处缓缓移动的人马望了一眼,“她应该不会拒绝你吧,据我所知,好像还没有任何女人,可以拒绝你的魅力呢。更何况你刚刚帮助乌兰部落,打败了蠕蠕族的侵略。”
“不是贺兰花。”拓跋豪脸色阴郁的摇了摇头,“是唐将军送给你的那个女人,我要她!”
“哦?”拓跋雄细长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探究的盯在拓跋豪的脸上。
拓跋豪直视着拓跋雄眼睛,神色坚定而坦然。
“这么说,你是想要我的女人喽?!”拓跋雄的口气已经开始流露出怒气。
“我要她!”拓跋豪漠视他的怒气,再一次重申自己的决心。
“她……很美吗?”拓跋雄看着拓跋豪的脸,然后背转了身子问。
他是不想让拓跋豪看见自己脸上的笑意。
因为他在自己弟弟的脸上,看到了被爱情俘虏的神情,他忽然觉得很好笑,拓跋豪,他的弟弟,这个从一出生就倍受女人宠爱的英俊男人,也终于有陷入爱情的这一天!
“是的。”拓跋豪咬牙切齿的说:“美得像个妖精!”
“唔,我想先见见她。”拓跋雄转回身子,望着远处的彩车,颇感好奇的说。
“不行!”拓跋豪咆哮道。
拓跋雄吓了一跳,“你吼什么?她可是我的女人,我为什么不能先见一见?”
“因为你还没有答应把她给我!”拓跋豪跨出一大步,挡在他哥哥的身前固执的说。
“我要先看看,才能作决定。”拓跋雄看着他弟弟青筋暴起的额头,觉得趣味无穷。
“不行,我不能让你见到她,我不能冒这个险,你必须现在就答应我,然后我才可以让你见她。”拓跋豪一向很尊重他的哥哥,但此刻,他却什么也顾不上了。
“怎么,你怕我看见她后,也会被她迷住?”
拓跋豪没有说话,给他来个默认。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女人变得这么……没有安全感?”拓跋雄又好气,又好笑的问。
“不是对女人,只是对她一个人而已。”拓跋豪嘟囔着。
第 4 部分
兄弟情
自从拓跋豪满十七岁,拓跋雄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他成亲,但他总是不以为然。
在北疆,拓跋豪是许多女子心目中的爱慕对象,但无论那些女子是贫是富,是属于鲜卑族或是外族,拓跋豪对她们都一视同仁,一直保持着一种距离,没有哪个女子可以猎获他那颗自由的心。
这一点曾让没有子嗣的拓跋雄头痛不已。
现在,拓跋雄乐陶陶的看着他弟弟的眼睛,觉得这十年来,自己因为他对女人的态度,而受到的所有折磨,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好吧,我把她让给你。”拓跋雄微笑着说:“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可以看见我的小内侄出生。”
“小内侄!”拓跋豪自嘲的扬起了唇角,“明年的这个时候,只要她还留在我的身边,我就要感谢上苍了。”
“怎么,她没有爱上你吗?”拓跋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什么样的女人,居然可以对他弟弟那超凡脱俗的男性魅力——免疫?
“没有,这完全是我一厢情愿而已。”拓跋豪神色郁郁的说:“我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哎,女人!”拓跋雄伸手同情的拍了拍拓跋豪的肩,“现在我可以去看看,这个把你折磨得这么惨的女人了吧。”
晚宴
彩霞终于见到了拓跋雄,一个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