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花白的头发,额上有如刀刻般的深深的皱纹。
不过他对她很和蔼,带着几分慈祥。
但这并没有让她打消再次逃跑的念头,她无法想象,自己可以和他同床共枕。
她也见到了拓跋雄的原配王妃赫丝玛,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她一声不响的坐在拓跋雄的身边。
晚宴很丰盛,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开怀畅饮,只有二个人除外。
一个是彩霞,她正在考虑如何在新婚之夜前逃走。
另一个是拓跋豪,他无法把目光从彩霞的脸上移开。
真讨厌,他这样死盯着我,我怎么走得了!彩霞有些气急败坏的对拓跋豪做了个鬼脸。
拓跋豪低头猛的喝了一大杯酒,差一点给呛到。
“哈哈哈……”拓跋雄看到后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已经注意他俩好久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今天本王有幸,能与天下最美的二个女人同席喝酒,来,本王敬二个美人一杯。”拓跋雄向彩霞和贺兰花举起了酒杯。
他的王妃始终不引人注意的坐在一旁,显然很有王妃该有的容忍与涵养。
而这些恰恰是彩霞所深恶痛绝的,为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不可以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入这种不公平的婚姻的!无论对方是谁,都不行!
她立刻在心中盘算着,如果拓跋雄喝醉了,那么她今夜是不是就可以避免……?
然后她也就可以比较从容的找机会逃走。
一丝微笑浮上彩霞的俏脸,她平时虽然不喜欢喝酒,但却是天生的好酒量。
诡计
她举杯一口喝干了又酸又甜的葡萄酒,悄悄瞥了一眼同桌的贺兰花,见她也喝干了杯中的酒,此刻正满脸红晕,又娇又羞的腻在拓跋豪的身边。
矫情!她在心中很看不顺眼的暗骂了一声。
“贺家妹妹,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回敬大王?”彩霞不露声色的下了个套。
“这个……当然。”贺兰花一愣,缓缓的点头道。
礼尚往来嘛,怎么能说不呢?
“那好,贺家妹妹,大王是贵人,你说我们该回敬几杯?”彩霞淡淡的问。
“几、几杯?”贺兰花已经觉得头有些晕了。
“是啊,酒敬得越多,就越表示尊重,小妹量浅,只能拼着敬三杯,贺家妹妹你意下如何?”
“好……吧。”贺兰花勉强点头道。
“大王,贺姑娘与我也想和大王喝三杯,不知大王肯不肯赏这个脸?”彩霞满脸甜笑,明艳照人,就连一向以为,自己的妹妹是天下最美丽的姑娘的贺虎,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酒杯,愣愣的看着她的脸。
拓跋豪冷冷的瞥了一眼贺虎,脸色有些发青。
“好。”拓跋雄满脸欢笑,正要举起酒杯。
“大王且慢。”彩霞笑吟吟的站起身来说。
拓跋雄停下酒杯,颇觉有趣的看着她。
“今日在座的,人人都用这金杯饮酒,贺姑娘与我若也用这金杯敬酒,那就俗了。大王东征西战,威震天下,贺姑娘与我当用大王征战的号角,注满美酒,来敬大王,只有这样,才能显出大王与众不同的英雄气概。”彩霞说着,指了一指那只斜放在架上的,一尺多长,中间雕空,口径有中型碗口那么大的兽角。
拓跋雄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好,痛快,没想到唐姑娘不但美丽,更是机智。”
他说着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拓跋豪,故意又说:“而且还是海量,真是大合本王的心意啊!”
侍者立刻取来了那只长角,注满了酒。
那只长角中的酒,几乎可以抵得上三杯金酒杯中的酒。
彩霞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贺兰花,心满意足的说:“贺家妹妹,小妹量浅,现在就先舍命陪君子了。”
彩霞双手捧住长角,她用手指先堵住长角尖端的小孔,然后一饮而尽。
彩霞三大角酒灌下去,唐思孝立刻拍手叫好。
本来嘛,讨好拓跋雄是她的责任。
贺兰花
彩霞把喝空的长角递给,贺兰花迟疑了一下,咬着牙接住了。
坐在一边的贺虎想代妹妹敬酒,却被贺族长的用眼色给拦住了,北疆人注重信义,既然贺兰花先前已经答应了要敬酒,那就一定要撑到底。
更何况她要敬的人是拓跋雄,他的兵马,在昨天还解救了他们乌兰部落全族人的性命。
彩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微微觉得有些发酸,有父兄爱护,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彩霞没有父亲与兄长,巧梅表姐倒是有一个哥哥叫大松,可以说他也是彩霞的表兄,不过他是一个傻子,他已经二十二岁了,成天傻里傻气的还不如七、八岁的孩子。
彩霞知道,正是由于大松,表舅才会‘大发善心’,收留她们母女俩人。
表舅一直想让她嫁给自己的傻儿子,虽然她没有什么嫁妆,但却也免去了表舅的一份财礼。
彩霞想到这里,一丝讥讽的微笑浮现在她的唇角,嫁给一个傻子,或者是嫁给一个野蛮部落的老头子,哪一种结局更糟?
贺兰花怎么说也是在北疆草原上长大的姑娘,她在彩霞出神的时候,已经坚持喝完了三大角酒,摇摇晃晃的坐下了。
“现在,轮到大王了。”彩霞连忙收敛思绪,向拓跋雄微笑道。
拓跋豪抿紧了嘴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他的脸色很难看,他目光可以在彩霞的脸上刺出两个洞来。
他从来也没有见过彩霞对自己有过什么好脸色,但在今晚的宴会上,他看见她对自己的哥哥笑了又笑。
她的笑靥如花,明艳不可方物。
拓跋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自己的心里搅了又搅,喝下去的酒全都是苦味。
五味俱全
拓跋雄豪爽的连喝三大角酒,在众人半马屁,半喝彩声中微醺的坐下了。
“大王,我们乌兰部落能够得到鲜卑族的庇护,真是感激不尽啊。”贺族长从席间站起身来说:“我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和一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女儿,从今以后,我儿子的鲜血就会为鲜卑族流,我女儿嘛……”
彩霞斜瞟了一眼死盯着自己的拓跋豪,对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来了,丈人要抓女婿了。
拓跋豪的脸绷得紧紧的,他望着彩霞,原来已经铁青的脸色,突然又转成了苍白。
“……相貌还说得过去,如果大王同意,拓跋二王爷不嫌弃,小女愿意侍奉拓跋……”那贺族长在不停的说。
彩霞的耳朵突然无缘无故的“嗡嗡”的鸣响起来,她不知不觉的又把目光投向拓跋豪,她几乎听不清贺老头的话,只觉得心中一片空荡荡的。
正当贺族长将要说出那非常关键的一句话时,贺兰花突然“哇”的一声,吐在了拓跋豪的身上。
贺族长吃惊的停下了唠叨。
贺兰花更是无地自容。
彩霞闭上了眼睛,在心中赞美上苍。
这是‘他们’对她做了许许多多残忍的事之后,给她的一种补偿。
冥冥之中自有神灵。
她微笑着睁开眼睛,可是笑容却迅速的在她的脸上冻结了。
因为她看见拓跋豪扶住了瘫软在他怀中,羞愧万分的贺兰花,他的手正轻轻摩挲着她的背,他低声的安慰着她。
愤怒的火焰顿时在彩霞的眼中燃烧。
原来拓跋豪和唐思义是一丘之貉!
彩霞的心,又酸又痛。
拓跋豪的怀抱,她知道那儿是多么的温暖,多么的安定,多么的坚强,那是使她连着二夜失眠的根源。
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把头再一次的靠上去啊!
可是现在……
还要逃
拓跋豪和贺兰花都起身换衣服去了,拓跋雄和唐思孝也已经醉倒在椅子上。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彩霞从容的站起身,装出要换衣服的样子,她离开金顶大帐篷后,迅速的偷出了一匹马。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一切都巧得不能再巧了,一直对她虎视眈眈的那条大狼犬,终于也因为要换衣服,而不能再监视她。
“哼,换衣服,两个人在一起换才好呢!”彩霞低声自语道:“这样他就没有功夫来捉我了。”
她甩了一甩头,把心底涌起的,那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甩到脑后,然后跨上了马儿。
正当她要扬鞭飞驰的时候,斜刺里突然伸出了一只强壮的手,牢牢的握住了她的马笼头。
“该死的,你要去哪里?!”一声低沉的咆哮随之而来。
“该死的,你总缠着我干什么?!”她来而不往非礼也,就连口气也学了个十足的像。
她低头怒视着他,却碰上了他焦虑、愠怒、忧郁、深沉而复杂的目光,她的心跳顿时漏了几拍。
“你总是这么倔吗?”他突然换了一种很温柔的语调问,他对她的无礼语气居然不以为忤。
“不、不常常是。”彩霞咽了口口水,有些艰难的说。
他此刻看着她的目光就像是一只初生的羔羊,既温柔又依恋,还充满了无辜与纯洁。
“如果我告诉你,你已经不再是我哥哥的女人了,你还会走吗?”他期待的望着她问。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谁的女人也不是。”她答非所问的,冷冷的说。
她的心事,连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你给我下来!”他低吼道,伸手把她拉下了马,温柔的羔羊立刻变成了吃人的恶虎。
谁的女人也不是!
她的一句话,就可以挑起他的一场风暴。
她一下子就跌入了他的怀抱,她那可爱的脑袋,在他那结实的胸墙上,撞得晕乎乎的。
骨中的倔强
“你听着,不管你愿不愿意,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哥哥已经把你给了我,所以你哪儿也别想去!”拓跋豪紧紧的抓住了彩霞的肩,在她耳边有些暴躁的说。
“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走的。”彩霞屏住了呼吸说,她不能让他的气息钻入自己的心中,软化自己的意志。
……我哥哥已经把你给了我!
他以为她是什么?一件东西吗?可以这样给来给去?她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感情,有思想的人!
这些男人从她一出生,就开始主宰她的命运,把她赶出家园,要求她嫁给傻子或老头。
她不是巧梅,更不像她母亲!
“你不会有这种机会的,我不会让你逃走的。”他气急败坏的说,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她的胳膊,仿佛是怕她会突然飞走。
彩霞觉得自己的手臂让他捏得又酸又痛,她强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微笑着,用一种胜利的语调说:“我第一次逃跑时,连马都没有来得及跨上,就被你抓住了。我第二次逃跑时,才踏上马侧的脚蹬,又被你抓住了。今晚我是第三次逃跑,你抓住我的时候,我已经完全跨上了马背。这说明了,我每次都在进步,总有一天,你会抓不到我的。”
拓跋豪觉得自己快要被她气疯了。
“你、你这个小恶魔,我要去、去找根铁链子来把你拴起来。让你永远也逃不了!”他又急又气,连话也说不连贯了。
“就算你把我拴起来,我还是会想办法逃走的,你不能每分每秒都睁着眼睛,看住我!”她的情绪也开始激动起来。
铁链子!当她是女奴吗?
“该死的,你要怎么样才不去想逃走?!”他怒吼道。
“除非我死了,除非你杀了我!”她愤怒的大喊道,这种心痛的折磨,她受够了!
他的脸猛的僵住了,呼吸顿时梗塞在胸间,他深幽的眼眸变成了深紫色,他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在这一瞬间,彩霞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惶恐与担忧。
她怔怔的看着他,原来,在这个北疆赫赫有名的大英雄心中,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隐约觉得他的脆弱与自己有关,心中竟然很不争气的泛起一阵悸动。
以柔克钢
拓跋豪是被彩霞最后的那句话给彻底的击败了,他当然还记得,他在第一次看见她时,她就把她的脖子往他的剑尖上送的情景,要不是他当时反应够快,她现在也许就……
他的心又痛又乱又绝望,她是如此的年轻、美丽,但却是如此倔强而轻生!
他要怎么做,才能把她平安的留在身边?!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久久的相互凝视着。谁也不敢先越过雷池一步,怕的是,死得尸骨无存。
夜,静得可以让他们听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
最后,还是他先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把她拥入了怀中。
他把她搂抱得不松也不紧,让她刚好可以把她一直矜持的,昂着的头颅,轻轻的靠在他宽厚的胸前,像个孩子一样放松。
他微微低下头,嗅着她秀发散发出的醉人的清香,竭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吻她的冲动。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只要能这样抱着她,让她暂时不再对自己充满敌意,他就应该很满足了。
彩霞终于在他的怀抱中慢慢的软化了,她垂在自己腿边的双手,也慢慢的移到了他的胸膛上。
她感觉到了他的心脏,在自己的手掌下,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让她觉得既安定又充实。
也许是因为他的怀抱很温暖,也许是因为他的气息很好闻,也许是因为她已经连着二夜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