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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奇情 佚名 5015 字 4个月前

因为拓跋豪在长安城。

而贺兰花脸上的那道睡痕,击中了她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只因为——爱得太深……

灼热的阳光刺痛了彩霞的眼睛,她的睫毛微微湿润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却浮上了她的唇角。

拓跋豪,你现在可好?

***

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盯梢,是件容易的事,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盯梢,却又不被人发现,对于卡尔与马丹来说,也可以办到。

但是‘保护’与‘盯梢’在本质上,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特别是,当某个傻女人,分不清草地与长满密密水草的沼泽之分时,或者是,在风暴来临之前,找不到正确的躲避之地时。

因此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保护着一个人,却又不被这个受保护者所发现,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卡尔与马丹在跟了彩霞三天之后,终于把‘暗中保护’的‘暗中’二个字给去掉了。

当然他们是事先通过飞鹰联系,得到了主人的认可之后才改变的。

因为如果离得太远,就不可能及时的阻止危险,当他们好不容易才让她绕过沼泽地时,他们终于无法再遁形。

阳光下,卡尔与马丹不紧不慢的跟随着彩霞,在西北部的荒原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彩霞纵马跨进了一片茫茫的大沙漠,满眼除了一片蓝天,剩下的便是一望无际的沙黄色。

平滑的沙地上有着一轮一轮浅浅的,被风刮出了痕迹,像贺兰花脸上的睡痕一般,暧昧的向彩霞宣战。

你不属于这里,沙漠说。

你不适合鲜卑,不适合北疆,不适合拓跋豪……

彩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胸中悄悄萌芽的痛,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两个胡商,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十来丈远。

他们已经跟了她二天了,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五天了。

因为他们不可能在二天前突然凭空冒出来,他们一定是从王家村就开始跟着她了,只是当时她没有发现而已。

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跟着她,干脆就不想了,反正他们只是遥遥的跟着,也没有妨碍她做任何事。

她用略带挑衅的目光环视着这片茫茫的大沙漠,然后突然大喝一声,在这片看起来满是睡痕的沙漠上策马狂奔。

卡尔与马丹吃了一惊,连忙策马紧跟,百忙之中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女人疯了,居然敢进入危险的戈壁滩。

***

天空一片灰暗,仿佛天地又重新合拢,形成了混沌一片,这就是沙漠中最可怕的沙暴。

彩霞紧闭着眼睛,伏在一块突叠的怪石后,听着漫天盖地的黄沙,在她的头顶呼啸飞舞。

此时她的心中,没有对死亡的惧怕,只有对天地间自然力量的敬畏。

不记得谁说过,拓跋豪发起脾气来,像沙暴一般可怕。

才不像呢!她在心中不以为然的说,把脸埋在了臂弯中。

他曾用剑顶住了她的后背,当她是个奸细;他曾用力把她拉下了马,让她的脑袋在他的胸口撞得闷痛;他曾粗暴的把她强拉上马,在草原上不要命的狂飙……

可她从来都没有怕过他。

也许是因为他对她的呵护,宠溺,远远超过了他对她偶尔一发的脾气。

也许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向她发过脾气,因为即使是在他最生气的时候,他望着她的目光深处还是那样的温柔,深情……

她就这样想着拓跋豪,任一团团的沙粒落在她的身上,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在臂弯上留下了湿湿的一大片。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间寂静得纯洁无辜。

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她慢慢的抬起了头。

覆盖在她身上的沙粒淅淅索索的滑落,四周一片漆黑,感觉有些闷,有些重,原来这就是被活埋的滋味。

幸好在沙暴刚起时,卡尔及时的把她塞到了这块背风的怪石后。

与卡尔在一起的那个胡商,把她的马推到了她的身前,他让马儿卧倒,并把缰绳挂在怪石突出的一角,“抓紧了,别让它逃走!”他抓住她的手,按在怪石与缰绳上说。

彩霞盲目的点了点头,狂风沙石中,她已经睁不开眼睛。

不知是二个胡商中的那一个,在她的头顶与马儿之间,盖上了一块薄毛毯之类的东西,让她得以呼吸。

“不要慌,沙暴停后摸着石头站起来……”这是她听到卡尔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便是狂风呼啸声。

第 13 部分

遇险(一)

彩霞摸着怪石,慢慢的站直了身子,还是看不见亮光,但身上沙石的分量却不是很重,好像埋得不深。

她轻轻拍了拍马儿,马儿猛的挣起,撑出了一丝阳光。

也许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她的马儿在沙暴大作时,一直都很合作的卧着,这原来就是一匹来自大宛国的宝马,应该比彩霞更懂得如何在沙漠中求生。

“好样的。”彩霞夸奖的拍着马儿,扯去了头上的薄毛毯。

她的目光巡视着四周的环境,原以为会看到那二个胡商,或者是埋着那二个胡商的,鼓起的小沙堆。

可是,沙地却平坦的一望无际,诡异得让她心慌。

“卡尔……”她大声呼唤。

回答她的,是一片固执的宁静。

“卡尔……”她跨上了马背,声音已经微微带着哭音。

卡尔,一个身材高大,相貌普通的年轻胡商,她是听那个首领胡商这样称呼他的。

那个与卡尔在一起跟随她的胡商,她却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二个人在她身后默默的跟了二天,然后就这样突然的消失在沙暴中。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任性,他们现在应该还活着。

是不是到了该走出这片沙漠的时候了。

彩霞在马上远远眺望,在她的右侧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在她的左侧有一带隐约的阴霾,她调转了马头,向左前方走去。

几棵被沙漠中的恶风长期摧残后,变形的老树,一丛丛黄绿交缠的杂草,浅黄色的沙粒中夹杂着粗陋的石块。

眼前的景色是粗陋的,但却有着生命的迹象,这一切都表明了,她正在渐渐走出沙漠。

回头望一眼那一望无际的沙漠,在落日那一片橙红色的渲染下,显示着死亡的魅力。

彩霞发现不远处的树丛下,蜷缩着一堆灰蓝色的东西,像是一个人体。

“卡尔!”她急匆匆的跑了过去,跳下马一看,“噫,怎么会是他?!”

唐思孝!

唐思孝衣衫褴褛,脸色黑黄,嘴唇干裂,他昏昏沉沉,半死不活的蜷缩在地上。

彩霞的嘴角上浮出一丝讥讽的微笑,看来唐家二公子,堂堂的镇北将军也不属于这片大沙漠。

她把手伸到唐思孝的鼻前,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他还没有死。

通常,恶人的命是比较长的。

她从马背上解下一个还剩下小半袋水的水袋,蹲在唐思孝的身前,灌了他一口水。

这口水刚灌下去,那半死不活的人眼睛还没有张开,双手就猛的拽紧了彩霞拿着水袋手,张开嘴大喝了几口。

彩霞一阵恶心,她用力一挣,站起了身,手中水袋中的水溅出了一些在唐思义的脸上。

唐思孝睁开了无神的眼睛,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水……”

彩霞把手中的水袋扔在他的身上。

唐思孝抓起水袋,猛灌了一气,然后喘着气,抬起头说:“谢……”,可是当他看清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时,他立刻就怔住了,眼中流露惊慌惧怕之色。

他的一双眼睛骨碌碌的瞟向彩霞的身后,在确定她是独自一人后,他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一丝疑惑浮上彩霞的心头,唐思孝在怕什么?

他现在应该是和鲜卑族人在一起,为什么他会独自一人在这里?

“彩霞……”唐思孝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彩霞冷冷的看着他,刚刚她也算是救了他一命,因此这句话应该由她先来问他才对。

不过借鉴于以往她与唐思孝打交道的经验,她知道要从这只狡猾的狐狸嘴里掏出真话不容易,目前,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有兵法云:以不变应万变。

她曾在唐家学了不少有用的,或者是没用的东西。

“四、四妹……”唐思孝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彩霞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她的脸上却始终冷冰冰的,没有一丝表情,先要让他琢磨不透,他才会自乱阵脚。

只是——忍吐忍得太辛苦。

“四妹……怎么没有在……长安?”唐思孝果然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为什么要在长安?”反问,是一种很好的手段。

“拓跋……大王……不是已经攻克长安城了吗。”唐思孝讨好的说。

原来他已经知道拓跋豪攻克了长安,彩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在心中飞快的盘算:拓跋豪是在八天以前攻破长安城的……

“我还以为……四妹怎么会没有……”和拓跋豪在一起。唐思孝看了一眼彩霞的脸色,把后半句话咽在肚子里,他的眼珠子一转,看见彩霞身后的马,突然醒悟,咬牙切齿的问:“唐思义那小子在哪儿?!”

“虎符在哪儿?”彩霞趁他心情激荡时,突然发问。

唐思孝一震,右手惊慌失措的捂住了胸口。

“哼……”彩霞声冷笑,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唐思孝野心未死。

“你……怎么猜到的?”唐思孝收起了假笑,阴森森的问。

“放心吧,那东西,我不稀罕。”她讥讽的说。

“是不是唐思义告诉你的,那小子在哪儿?!”唐思孝慢慢的站起身,神情紧张的环视着四周,一双精于算计的眼睛中流露出恐惧、焦虑、凶残的光芒。

“他死了。”彩霞淡淡的说,她现在心中对唐思义既没有恨,也没有爱,有的只是一个淡淡的,隔在她与拓跋豪之间的,模糊的阴影。

过去矣,那个意气风发,被权力蒙蔽了双眼的英俊少年……

“死了……”唐思孝失神的靠在了树干上,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唐思义,哈、哈、哈……你竟然走在了我的前头……”

彩霞冷冷的看着他,难掩心中的厌恶之情,等他笑够之后,才慢悠悠的摇了摇头说:“你这么做是没有用的。”

“什么?”唐思孝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要以为你可以用唐家的虎符去借兵。”听到自己的亲兄弟死讯这么高兴,让彩霞忍不住想打击一下他的情绪,“在北疆,没有人会稀罕唐家的虎符,没有人会借兵给你。”

“你怎么知道我想借兵?”唐思孝戒备的盯着她。

原来他真是想去借兵,不知是去向谁借?借了之后去打谁?长安城?拓跋豪?彩霞的大脑飞快的运作,神情却是风清云淡,“能让养尊处优的唐二公子跋山涉水的动力是什么,还不是‘野心’二字!不然你在鲜卑族住得好好的,何必来吃这种苦。”

一定是在沙漠中迷了路,累死了马,才会弄得这样狼狈。彩霞在心里幸灾乐祸,想象着唐思孝在沙漠中抓狂的情景。

“好个屁!”唐思孝满脸的恨意。

“怎么不好!你孤身一人逃到鲜卑,拓跋豪无条件的收留了你,给了你奴仆、牛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彩霞的怒气上冲。

听不得唐思孝对拓跋豪的怨言。

“牛羊、奴仆有个屁用,我要的是兵!”唐思孝的喉咙也开始响起来了,“他不肯借兵给我,自己却跑去打下了长安城。他一个蛮野之人,凭什么坐镇长安!”

“所以你就离开参合陂,去向西域的部落借兵,想打回长安!”彩霞一语道出了他的意图。

唐思孝一愣,意欲掩盖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西域借兵?”

“长安城已经被拓跋豪打下来了,从北疆往南的道路被阻断,要借兵,只有从西北方考虑了。”你既然从鲜卑族逃了出来,又怎么敢去走有可能遇上拓跋豪的路!彩霞只说了前面一句。

唐思孝阴森森的看着她,牵了牵嘴角道:”你果然聪明,猜得很对。”

彩霞心中微微一凛,觉察到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妙。

唐思孝出生将门,行过军,打过仗,杀过人,此刻的他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体力,但对付她,是足够的。

她不该点破唐思孝的意图。

更不该给他水喝!

彩霞不露声色的后退几步,站在了马儿的身边,淡淡的说:“你借不借兵与我无关,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四妹这是要去哪里?”唐思孝抢先一步抓住了她马儿的缰绳。

糟糕!

彩霞在心中暗暗后悔自己太大意了,救了一条毒蛇,现在恐怕难以脱身了。

她装着若无其事的说:“我和几个胡商结伴而行,我的马快,刚刚使性子狂跑了一阵,我现在要到那里去和他们碰头。”彩霞说完,虚指了一下不远处的灌木丛。

让唐思孝知道她不是孤身一人,也许他就会有所顾忌。

“哦,原来四妹这几天又新交了几个朋友,不知拓跋大王会怎么说。”唐思孝眯起眼睛盯着她的脸说,他的手还是牢牢的抓住了她马儿的缰绳不放。

“不管拓跋豪怎么说,我都不会听到的。”彩霞提起‘拓跋豪’这三个字时,声音中的苦涩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清。

她垂下睫毛,掩盖心中的慌乱,用楚楚可怜的声调说:“你是知道的,我……是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