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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 佚名 5002 字 4个月前

怎么不见你带着它?”

“总不见得要我与一条狗长相厮守。”

“狗比人真诚。”

“那倒是真的,这样一个年代,如果还有什么肯为我殉命,也只可能是条狗吧?”

“你也挺悲观。”

“这是时代病,我也未能侥幸。”

“你也信命中注定?”

“有些时候容不得我们不信。”

“比如?”

他看了我一眼,“比如,认识你。“

我笑了,“可能我与你的确有缘。”

他躺倒沙滩上,轻轻笑了,“希望是好事。”

我没有看他,吐着烟圈儿,定定地注视着远方那座灯塔,沉默了。

“看到了吗,那边有个山庄。”很久之后,他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说,“传说那里曾经叫做鹧鸪山,因了一个女子而成名。”

“怎么都没有听人说起过?”

“说是有几千年了。”他弹起来,“原还有座塔的,可惜后来塌掉了。”

“想去看看?”我扬了扬眉毛,看着他,似笑非笑。

“我去过了,简直触目惊心。”

“哦?尸横遍野?”

“哪至于呢。”他笑了,样子极温和,“处处是残砖断瓦倒是真的。”

“现在地皮那么值钱,怎么就没有人想着要买下来?”

“怎会没有,据说那里是被人下了咒的,说是有几个地产商打过那里的主意,结果动土之前却突然死了,一点毛病都寻不出来。”

“不过一个传说。人们总是喜欢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故夸大,生活太空虚的缘故。”

“传说未必全假。”

“传说你如今离婚都已经三次。”

“那不是传说。”

“哦?”

他上来掐我脖子,“那是瞎说。”

沿着细腻的海滩一直走了好远, 我们两个人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那座鹧鸪山.

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过几片残砖断瓦,传说总是格外坑人,估计又是一个为了吸引游客的噱头罢了.因为我发现山旁边的那座古庙,倒是出奇的热闹.

真有些后悔跟了他来.这小子,缠人的功夫真正一流.

我脸上的神情有些恹恹的,全没一点兴致,所有失望全部涂在脸上.许是为了讨我欢心,也是想要证明他说的话并不言过其实,李靖拉着我一直朝庙堂川流的人群挤了过去.

“这个庙的菩萨很灵的,很多人不远万里也要跑来,就为了抽一支灵签.”

“我不去.”我的脸立时垮了下来.又是抽签. “我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和尚.”

“来都来了,何必这么别扭?就当玩一下嘛,反正不会当真.”

我真想上去给他两个巴掌,什么不好玩偏来玩这个?我他妈的最讨厌的就是和尚.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从小到大我就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和尚,而且无一例外的,每个都只有一张臭嘴,不是说我命硬克这个磨那个就是说我这辈子注定只会倒霉.

“不去.”我冷下脸来,这些年练就的那么一点点温和瞬间全部没了踪影,霎时回到了多年前那般清冷.看得李靖不觉一愣,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不自觉打的那个寒噤.

我全然不理,心里只有满满的不耐烦,转身就要离开.

“阿弥陀佛.”

我一凛,和尚的声音!我对这样的佛号有着说不出的反感.

“姑娘,既然来了,何不抽支签再走?”

“谁规定进了庙就一定要抽签?姑奶奶没空!”我冷冷地扬起脸看向那光秃秃的脑袋, 话脱口而出.

老和尚却不以为忤,看着我的眼睛,我被他那笑容晃的眼晕.心里却不觉一愣,这和尚,怎么竟似在哪里见过似的!

他仿佛看得透我一般,笑着问道, “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有些面善?”

我狠狠盯着他,说的咬牙切齿, “有什么奇怪,天下和尚都一样!”说罢转身离开.

李靖紧紧跟了上来,就在我们跨出大门的那一刻,我突然听见那和尚的声音.

“记得回头.”

语调不急不缓,炸在我的心里,却仿佛一个惊雷.

第 4 部分

浮香之一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梦到另一个自己,穿着奇怪的衣裳,支着头独自坐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静静地仿佛在看着什么.顺着梦中的目光看过去,眼前却只有一片迷茫.

在看什么呢?这么多年,我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专注过.

我想推推她,想和她说话,想她告诉我是什么让她这般认真到心无旁骛.

可就在我即将碰到她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记得回头!”

我一惊,便醒了.

浮香之二

回来一个多星期了.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我总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恶梦,几乎每晚,我都是在一头一脸的冷汗中醒来.

丝丝说我最近气色很差,要不要去看下医生.

我刚在奇怪怎么出了一次国连她这样彻底没救的妞儿都开始学着转性了,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索性把她抓起来直接打包送到精神病医院,接下来她冒出来的那句话让我对她的精神状态彻底地放了心.

她说,更年期这玩意可不同寻常,这是病,得治.

我随手赏了她我身边的一个纸巾盒子,她腰一扭,躲过了.

还是这么灵活.

我不再理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上次和许哲一起去那个有着盛开的丁香园的寺庙时那方丈让人送我的美人形花瓶.

我一直都没有真正认认真真地看过这个东西,虽然这玩意确实有些古怪.只是这些年,我见过的古怪东西实在太多,所以早已练就的对什么都可以见怪不怪.

可我还是决定对这个花瓶好好研究一番.

花瓶是上好的花瓶,看年代,应是有些年头了的.这老和尚不会是送了个值钱的古董给我罢?那我岂不是顺手发了笔横财?

可这花瓶还真奇怪,里面明明是空的,为什么竟然会有香气呢?莫非里面还有什么机括不成?

心里这么想着,嘴里不自觉地便念叨出了声.

丝丝凑了过来, “你半天在这里磨叨什么呢?你在哪搞来这么个花瓶?什么香气?我怎么没闻到?”

“啊?”我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忙的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刚说什么?香气这么浓,你没闻到吗?”

丝丝伸着鼻子学着牙牙的样子用力嗅了嗅, “有香气吗?哪里呢?牙牙,牙牙,”她唤我的小白狗, “快过来帮你妈闻闻,有香味吗?”

“真的没有?你没开玩笑?”我眉头皱的死紧,手下不禁加了力道 “你确定什么都没有闻到?”

“喂,干吗?”丝丝也皱起眉毛,用力挣脱我的魔爪, “放开,你弄痛我了.”

我怔怔地看着那个花瓶,面色苍白.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跳起来抓起电话,我几乎是大吼出声: “许哲,你他妈马上给我过来!”

浮香之三

从医院里出来,我一直就是愣愣的.

医生的话言犹在耳, “舒小姐,检查结果显示,你的嗅觉完全正常.”

完全正常!鬼的完全正常!那为什么我竟会闻到包括许哲在内所有人都闻不到的香气?莫非……

我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会的,不会的,丝丝那张乌鸦嘴,她懂什么,我的精神不可能出任何问题!

我不由想到那枯瘦和尚将花瓶交给我时转达的话.

“记得回头.”

这话,鹧鸪寺的和尚也同样说过.

回头,回什么头? 什么时候都轮到我舒简回头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回头路可以让我来走.

马路上来往的车流穿梭而过.十字路口的红灯闪了又闪,终于绿了.人流开始拥挤,开始汹涌,我站在人海茫茫的街头,困惑了.

随着人流涌动,我几乎是被迫一般被推到了马路的另一头,下意识回头去看,身后黑压压一片.

即便回头,也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人海茫茫,看到的不过一堆毫无差别的陌生脸孔,甚至看不清楚各人都是什么表情.

我颓然地垂下了头.突然一个黑影一闪,滑过眼帘.心念一动,猛地回过头去看向对面.

果然.

一个黑色的身影懒懒地靠在对面的栏杆上,这么多的人,她却好似能够看到我一样,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望着我的方向,神态慵懒.

我记得她.这是校门口那个喜欢穿黑衣服的女生.

她的心里在想着什么呢?

这么多年了,杨贞的欣赏眼光居然一点没变.曾经有篇文章这样说过,经过心理学家的分析,人在一生中所喜欢过的所有人将都是同一个类型.因为,人的感情方向几乎是固定的.

真的吗?

那么,在这个女生的身上,能看到当年我的几分?而丝丝同我,又有多少相同?

乱了,什么都乱了.

隐隐觉得头痛,我决定把对面的那双眼睛权当空气,不想了,不想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人要学会向前看.

我对她已经迈向我的脚步视而不见,转身离去.

红灯又亮了起来,那女孩眼看着我施施然离开,眼底尽是失望和愕然.

也许,她没有想到,居然我会对她丝毫的好奇都没有.

不是不好奇的,只是我知道,好奇起不了任何作用.

手机震,进来一条短信息.

居然是李靖.

他说红拂很想念我.

不觉莞而.这个傻小子.

那天我冷着一张面孔头也不回地离开寺庙,回了酒店,简单收拾了下行李便直奔了飞机场.他愣愣地看着我走过他面前,什么都没敢说.

也许,他觉得是他惹到了我.

可怜的孩子.

许哲说的没错,我的心就是一个陷阱,可如果掉下来的是个小孩,那这罪过可就大了.

我说我也想她,我的儿子更想她.

电话几乎是一瞬间便响了起来.

“你结婚了?”语气中满满地的不置信,甚至有点愤怒.

“很稀奇?”我有些啼笑皆非.

“我一直以为你单身,看上去,你还是个孩子.”

我夸张地张大了嘴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才可以合的拢.

“我当你是在夸我,又或者,是损我.”

“我说实话.”

我叹气,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么幼稚.”

“没有,没有,”他慌了,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我真怕会忍不住笑场.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和我差不多大而已.”

“我老的足以当你阿姨.”

“少占我便宜.”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不屑地撇了撇嘴,仍然有些不死心地问, “你真结婚了?而且有了儿子?我总觉得你不像是个会去结婚的人.”

我忍俊不禁, “原来你也知道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人愿意要我,我的儿子是牙牙.”

他似乎大大地透了口气,然后笑了, “那么转告你儿子,说我们红拂会很高兴去认识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仿佛感到他似乎很是开心,不禁有些懊恼, “没有人愿意娶我你就这么开心?是不是你也觉得我是个没人要的老怪物?”

他哈哈大笑,浑然没了原来的禁忌, “你知道就好,就这样,挂了,改天我和红拂去看你.”

说罢,他竟没容我有任何反应,利落地收了线.

我拿着电话愣在那里,傻了好半天.

浮香之四

我妈跟我说林雨仙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低下头喝了口汤.

“她说想你了,想见见你.”

“见我干吗,我和她又没什么话说.”

“是她把你带大的.”

“是吗?”我冷笑, “我怎么觉得是我自己长这么大的?”

“做人要有良心.”

“我的良心早就喂了狗了.”

我妈板起面孔, “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这么和我说话?”

“等我把良心从狗嘴里抢回来的时候.”我喝掉最后一口汤,站起来准备走了.

“真的不见?”

“我很忙,见那些不相干的人需要提前预约才行.”

然后我拿起包,出去的时候把门摔的山响.

我发现如今的我和她越来越没话说了.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没有打车,在路上慢悠悠地晃着,路过车行的时候,我停了下来,看着亮晶晶的大厅里停放的那辆马自达赛车,心又有些动了.

也许我该买下它,然后开着它去开始流浪.我的驾驶执照都已经考下来差不多三年了.

我想去罗布泊.

浮香之五

丝丝找了份工作,在一个叫三生石的酒吧当酒保.

“三生石?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的酒吧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这样的名字有什么稀奇?等你见识了这酒吧里的一干人,你就会知道那不过极小的一点意思.”

“是吗?这世界上居然还真的有可以让你洪大小姐感到惊奇不已的东西?那我倒想见识一下了.”

“你会喜欢这里.好了,我现在有点忙,你一会过来吧,打车到天堂路77号给我电话,红色招牌,门口有快石头的那个就是了.”她没容我反应电话就收了线.

电话那头很吵,才下午6点就已经这样,看来生意不错.

下班时间刚到,许哲的电话已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