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块石头?”
“呃,是啊,丝丝说这门口是有块石头的,为什么我却看不到?搬走了吗?”我皱着眉毛摇头晃脑,突然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石头?”
“你有没有发现,虽然一直有人跟你说这里有块奇特的石头,可你却从来都没有看见?”
我在脑海里将我第一次接触这个地方开始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一次清晰的倒带,没有,的确没有.
我的记忆力向来超强,从小我便知道自己可以在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将过往的一切重新回放.
不会错的.
我愕然地抬起头看向前方,蓝光闪烁,幽幽淡淡.
“那么,”我狐疑地看住他, “你是不是也能看到酒吧周围玻璃罩子一样的蓝光?”
“那是三生石的光.”
“这个酒吧会发光?”我眼睛瞪大.
“不是酒吧,是那块你看不到的石头.”
“石头还在?”
“一直都在.”
“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侧目而视,眯细了双眼, “你当这是童话?”
寂空笑, “施主,你已经过了听童话故事的年龄.”
我恨恨, “我舒简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和尚,尤其是招摇撞骗的和尚,我不会信你.”
“你大可以随便找个人来验证.”
我不再理他,转身欲走.
“丝丝?”
前面不远处正怒气冲冲窜过来的,可不就是丝丝!
丝丝看到我,明显一愣, “大半夜的你不在家睡觉,干吗跑来这里?”
“我还要问你呢,大半夜的下了班不回家,你还在这里晃悠啥?”
丝丝撇了撇嘴, “我还能干吗,打架呗?”
我嘴巴张大, “打架?你当你还是当年的小女孩?”
“哼,不是小女孩了打架才更厉害.”
我朝她身后看去,远远见一个人正跟过来,却是徐冲,脸色难看,不禁抿了抿嘴, “吵架了?”
“谁有心情跟他吵?挺大个男人别的不会,就知道欺负女人.”
我看着她那模样,不禁有些愣怔,多久没见过她这个模样了?上一次还是初读大学.而那一次,她爱上的,是杨贞.
“你呀,别人让着你你又觉得那样太软,跟你硬呢你又觉得他不知道疼人,做你男朋友可真难.”
“谁说的?我就从来没有觉得杨贞----”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喉咙里的句子就卡在那里,噎得她几乎不见了呼吸,而我,早已脸色苍白.
徐冲已经走了过来,听到这句话,又看到我们的模样,意味深长地看着.
突然觉得说不出的难堪.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丝丝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还没告诉我大半夜的你跑这里干吗来了?”
“我来----”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向刚才老和尚站着的方向,却发现那老和尚早就不见了,忙的打住话头, “我来看看你怎么这么晚了都还没回家.”
那老和尚怎么就走了?这条路是死胡同,他朝哪个方向走的?怎么我竟没有看见?
丝丝嬉笑着上来挽住我的胳膊, “担心我了?还是你最疼我.”说着眼风一瞟,恶狠狠地瞪了徐冲一眼.
徐冲无奈地看着我,笑着耸了耸肩, “走罢,我送你们.”
路口有车,他过去拦了一辆.
上车的时候我漫不经心地回头,看到那幽幽的蓝色,突然忍不住问丝丝, “酒吧门口的那块石头是什么颜色?”
丝丝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白色的呀,你自己没看见吗?”然后她上了车还兀自在笑着, “而且那石头上的字是照着招牌上的样子刻上去的,简直一模一样.那么光滑一块石头,剔透地像人的皮肤似的,更神的是,不管太阳多么热,摸上去始终都冰凉冰凉,我们老板真神奇,居然能弄到这样的宝贝.”
丝丝滔滔不绝地说着,却丝毫没有发现,我的脸色已经如纸般苍白.
侧过头怔怔地看向窗外,灯火阑珊.
三生之三
我问丝丝.,“三生石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说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学过绘画,酒吧里挂着的那些画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我想起那幅画.
那幅垂目凝思的蓝衣女子.
“那墙上那幅蓝衣服的美女图也是他画的了?”
“三生石里不挂除了他以外任何一个人的绘画作品.”
“他还挺自大.”
“也的确有资本.”丝丝抬起头看了看我, “不过说起那幅画倒有些奇怪,那面墙以前明明挂着一幅白桦林的油画的,怎么那天晚上突然就换成美女了呢?”
“哦?”我挑了挑眉毛, 不禁有些诧异,“有这样的怪事?那你知道那画的名字吗?”
“听红颜说是叫三生.”
“红颜?”我大惑.
“我也觉得奇怪,怎么她竟会知道这个的?”
“你,”我有些犹豫, “见过你的这位老板吗?”
“没有,听说是个老师,虽然经营酒吧,心却主要还是在学校的课堂上.”丝丝忍不住嘟囔, “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奇怪.”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脑海里一片迷茫.
三生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为什么那幅画我会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为什么我看不到那块石头却偏偏能看到它发出来的蓝光?为什么我闻到看到的东西偏生别人又会对此孰若无睹视而不见?为什么我总是遇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和尚?为什么那个和孙猴子同名的方丈要送我那样一个奇怪的花瓶?为什么我的梦里总是开满丁香?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头要炸了.
忍不住叹气,为什么我的生活开始越来越奇怪?
红颜.
红颜说那幅画叫三生.
她还知道什么?
还有,为什么每次别人一说到她的名字我都会忍不住发愣?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女孩子我似乎是在很久远很久远的以前就认识过?而且,并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苏容容打电话给我.
为了表示感谢,她要请我吃饭.
“我叫了双喜,一起坐坐.”
我笑,然后说好.
对于别人如此这般的好意,我向来不会拒绝.
好的东西,要学会接受.
容容比我早到,我比双喜早到,双喜同志最晚.
“罗伯特先生对你评价甚高,托我问你是不是愿意跳槽到他那里,薪资好谈.”
我笑, “我的薪资已经很高,况且清闲,很多人在对我现在的职位虎视眈眈.”
“听双喜说你现在的公司是个私营形式的国企.”
我欠了欠身, “是,也就是传说中的铁饭碗.”
“恕我直言,要论将来发展,外企前景远远看好.”
“我没想过什么将来.”
容容温和看着我,“现在的都市女性越来越没有保障,一日老了能靠的也许只有自己,何不趁能多赚一点的时候就多赚些?”
“我喜欢钱,可如果为了钱要牺牲自在,我可能不会干.”
“总要为以后着想.”
我眯起眼睛看向窗外,双喜穿过马路匆匆赶来.
我叹气, “谢谢,我会郑重考虑.”
双喜已经进来,笑眯眯地坐下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在聊什么?”
容容笑,“在说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来.”
“刚刚路口出车祸,所以堵了半天.”
“车多,人多,祸就多.”
我感叹.
双喜也不由点头,“可不是,没人知道明天的事.所以要及时享乐,免得以后后悔.”
容容笑,“怎么,决定结婚了?”
“结婚算不得是享乐,受苦还差不多.”
“如果生活真是苦乐掺半,先苦就一定可以有甜,那我宁愿现在苦些,免得贪得一时风头,老来却晚景凄惨.”
我抬眼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倒是双喜忍不住赞, “看来还是阿姨你明白些,不像我们,有今天没明天.”
容容却在看我,意味深长.
我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静静注视窗外,天空晴朗的不似真的.
“连古人都说要今朝有酒今朝醉,定然不会是没有道理的.”
半晌,我说.
三生之四
许哲出车祸了.
就在我喝咖啡和容容双喜聊天的当口.
跑车前脸尽数被毁,保险杠弯的像麻花,挡风玻璃碎成一片一片.
人送到医院至今昏迷不醒.
接到许文电话时我脑海里只来得及反应四个字,人生如戏.
肇事的是个卡车司机。
酒后驾驶,神经麻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车狠狠撞过去却无能为力,看到许哲的血顺着额角流下来,他先就瘫作一团,然后等意识恢复,他嚎啕大哭.
每个人都那么容易高估自己,等到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明白什么叫天地不应.
许哲的伤在脑部.
医生说虽然手术很成功,但由于振荡过大,脑部部分神经严重受损能不能清醒还要靠他自己。
“即便醒了,可能也将不复记忆.”
“您的意思------”
“是,”医生颔首, “也许,会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
这是在说许哲?那个整日里吊儿郎当最热衷的活动就是吃喝玩乐的许哲?我颓然坐在他的床边.
许哲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缠着头部的纱布浸着斑斑鲜血.
仿佛一个笑话.
生活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许文说许哲出事的时候曾拨过我电话.
我一愣,拿出手机才发现早已没电.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没电?虽然我的手机随时都在没电着.
他想跟我说什么?
心下不禁恻然.
许哲,如果有话对我讲,那么,请快快醒来.
一只手搭在我肩膀.
是李靖.
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哀伤.
“简,我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神情,悲哀,甚至充满绝望.”
我转回头,看着许哲,五味杂陈.
人往往这样,其实对他也不见得就有什么格外的情绪,可因了这场灾难,他在我心中的位置反倒迅速提升.
“你怎么会在这里?”
“6年前,是许文组建了我们的乐队,他弹得一手好钢琴.”
这世界多小.
想不到许文竟还是个人物,这要放到古代,他已经可以算是才艺双全的精绝小生,可惜偏生是个男人,放到古代,最多也只能是个有些名气的优伶.
还是生在现在好.何况还有个那样有钱的父亲.
马克思说,物质决定精神.
“转了一圈,原来大家都认识.”我苦笑.
“我们有缘.”
许文走了进来,“可惜,阿哲和你缘浅.”
他刚送他们的父母回去.自始至终,许父一直沉默,只有他们的母亲在嘤嘤哭泣.母亲,心到底还是要脆弱些.
“许哲会醒,你放心.”
我回过头定定看他,语气万分笃定.
我希望他醒.
李靖送我回去.
“我认识许哲的时间尚不超过半年.”我说,嘴角轻扯,笑容勉强.
“缘份这东西从来不理时间长短,有时候仅仅是一瞬间,却胜过千年百年.”
“有时候不过是造物弄人.有的人喜欢轰轰烈烈却偏偏生就平凡,有的人明明想要一直安安静静,却只能随着命运的洪流颠簸摇晃.我们做不了的偏偏是自己的主,多可悲. ”
李靖看了我半天, “也许是你要求太高的缘故.”
我一愣,看着他,眼泪怔怔流了下来.
许哲也曾这样说过我.
许哲.
我尚来还不及更多了解他一些.
“放心吧,他会醒的.”
目前为止,我们也只能这样想罢了.
天已经黑了下来,乌朦朦的.没有月亮,连星星都没有一颗,这个城市的天空越来越让人感到窒闷.我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像这天空一样,连呼吸也开始困难.
丝丝已经去上班.
我站在门口,钥匙刚插进锁孔,便听到牙牙拼命抓门的声音.门一开,它一下子窜到我的怀里,亲热的撒着欢儿.
这些日子,我真的是有些过于忽略它了.
牙牙.
也许有一天,我的生活里将只剩它一个还可以与我相依为命,也只有它罢,能与我永远相依为命.
我抱着它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心情沉重.
许哲真的会醒吗?那个许文,居然会想到打电话通知我.许哲对他,都说过什么?而我,对许哲,又做过什么让他可以想当然地以为我和他之间也许可以有些什么?
那个许文.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有钱人家的少爷,学过绘画,美院的老师,李靖原来乐队的队长,徐冲,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这个许文,该不会就是三生石的老板罢?
我跳起来打电话给李靖.
“是的,他就是那家酒吧的老板,我和徐冲都是因了他才会来这家酒吧工作.”
虽然事先已经猜到八九分,我的心还是不由自主一沉.
他居然是那个老板.
那么,那幅画就真的是出自他的手了?那石头,那块至今为止我都还没有真正见到的奇怪的石头也是经他之手才弄了来?
那么,他与我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