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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主不是25年前那个壬戌年正月初六子时出生的舒简?”

“是倒没错,可你凭什么就认定了我是你要找的人?”我突然有些不平, “这些年,因为你们这些和尚总是大放厥词,我吃了多少苦?”

寂空愕然, “我们均是好心,不过是想提醒你.”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那些所谓智者一样的提醒,也许我的生活会是另一番模样?还有,究竟你们都是些什么人?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神?而我又何德何能,居然能让你们这些世外的高人以保护神自居时刻给我提醒?”

“我们不过受人所托,不是每个人降落凡间的灵魂均有你这般的际遇.”

我叹气, “看来你们真的是神了.”

“用你们的时间来说算我已经活了七千五百年,看尽人间离合悲欢.”

“可还是没学会怎么帮人才叫正确.”

“我没想过会适得其反.”

我叹气, “算了,估计你们也是职业病,总是看着别人胡乱冲撞却无论如何也不得其门而入也真辛苦,会一时忍不住多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總是有的.”

寂空笑,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您的体谅?”

“原来和尚也一样会耍贫嘴.”

“看了那么多,再迟钝也早已学会.”

“别扯偏了,画呢?”

他似乎有些为难, “我原本打算在点破玄机的时候便飘然离去的,可被你这么一折腾,什么都乱了.我又该怎么给你才能保持事情原本该有的神秘性?”

我彻底服了, “随便你吧,估计你也不是真的打算亲手把东西交给我,反正我知道有这么回事儿了,你也算完成了任务,那就请回吧,大半夜的不睡觉跟我传音也着实够辛苦.”

寂空彻底沉默了.

我伸了个懒腰,也不管他是不是还在,嘟嘟囔囔地嘀咕着, “估计我现在也跟上次似的在梦里呢,这样的梦太辛苦,我得把大脑的门儿关上好好睡会才成.”然后一翻身,睡过去了.

恍惚中,我似乎听到一声叹息,很沉,很重.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梦里的前前后后已经被我忘了个七七八八.

睁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发觉手感不对,侧过头,只见丝丝正蜷缩着躺在我旁边的枕头上,呼吸均匀.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由此可以猜想梦里定也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情景.

丝丝,也只有这样的时候才会让人看到她皱眉的模样.

我支着臂认真地打量她,白皙的皮肤,长而翘的睫毛,高高的鼻梁,紧抿的嘴唇,无疑一个天生丽质的美人.

小时候我以为美女都是不可能会伤心的,因为大人们总是说漂亮的人无所不能.如今看来,大人的话也不可尽信.

很怀念小时候.

小时候我跟丝丝就是两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逃课,打架,无所不干无所不能.

可如今我们已经变得什么都不能.

若能回到从前该多好,什么也不想,无忧无虑便可以天真的快乐,哪怕是打架呢,也是打的无牵无挂.

现在的年纪,早已不可能无牵无挂.

穿衣下床,回头看,丝丝翻了个身,睡得很沉.我却必须要起了,还得上班.真累,谁说不是呢?可为了生活,只能营营役役.

想到这些,情绪便格外低落.

这些年这样的生活,按理我早该已经习惯,可好的习惯总是很难养成.我的身上有太多习惯,可没一样是好的,不是不伤神的.

一日之计在于晨,可能因了早上低落的情绪,这一天我都没有一点精神.

我情绪化的毛病已经异常严重.

下班的时候许哲来找我,手里提着个纸筒,看上去还算精致.

他已经出院.

真要感谢那个和尚,没有他,没有那无物自香的花瓶,他不会那么轻易就醒.

也要感谢丝丝,亏了她那束姜兰.

他知道吗?他的性命竟是掌握在我们这一干看似无力的人手里.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就好像,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轻轻年纪,他已经在死亡的边缘来回了一遍.能够死里逃生,也是运气.

“有东西送你.”坐在那家叫銀河的咖啡吧里,他突然说,神秘兮兮.

“干吗送东西给我?还故作神秘.”

他把一直提着的纸筒递过来给我, “昨天去三生石,看到这个便硬要了过来,听那个叫红颜的酒保说,你很喜欢.”

我一愣,抽出来看,竟是那幅三生.

“你怎么能弄得来?据说这可是三生石的镇店之宝.”

“我跟哥说是送给你,他便给我了.”

“哦?”我满眼狐疑.

“哥说这个本就应该是你的.”

“为什么本该就是我的?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这画,又是在什么时候送了他做宝贝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这画是当初三生石开业的时候一个和尚送的,说是将来会有人来取.”

“和尚?”我这一惊非同小可,隐约想起昨夜的梦来,莫非那和尚就是寂空?而这三生,就是他受人所托要还我的东西?我展开画放在眼前,画里蓝衣女子垂目凝思,那神情看上去竟是那般熟悉.

为什么竟会感到熟悉?仅仅是因为我在三生石曾见过?

我迷惑了.

“简,第一眼看到这画的时候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

许哲看着我,眼神朦胧.

我看着他.

“我好像看到另一个你,当时只觉一震,便想摘下来带了回去,后来听说你也喜欢,便更加加强了要来的决心,本想自己留着,可想想还是觉得应该送你.”

“另一个我?”

“是,你没发觉吗?画中人的那神情,那低垂的眼睛,俨然便是深思中的你.”

我失笑, “没想到有一日,我竟然可以成为画中这般剔透的人物让人来比.”

“我说真的.”

“我没说假的. ”我将画卷好收到纸筒里.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有没有发现,那个红颜,和你很像.”送我回家的路上,一直专心开车的许哲突然说.

我看着他半天,竟一句话说不出来.

连他也觉得了吗?我以为只有我丝丝和杨贞会这样觉得.毕竟,我们之间有一段共同的过去.可是,许哲,这个跟我们从前没有一点渊源的人,又是因何会这样说?

“我没有姐妹,你知道的.”

许哲笑了,笑容依然那么迷人, “我没说长相,是感觉.”

“感觉?”我苦笑, “这世界上最会骗人的就是感觉,你可千万别信.”

“我信我的心.”

心?人最怕的就是有心.心什么都解决不了,只会让人空添无奈罢了.

“不知为什么,这个红颜,我总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许哲凝眉苦思,好像极是苦恼.

“不是说跟我很像?你天天见到我,会觉面善并不奇怪.”

“也许是吧.”许哲轻叹,不知何时开始,他竟开始学会叹气,真不容易.

我却只能苦笑而已.

回到家,展开那幅画细细地看,越看越觉得心里空.那块石头,那样的情景,那凝思的神情,越看越觉得有种异常熟悉的味道.

看着看着觉得心里挺不是个味儿,将画收起来和那从医院取回来的花瓶放到一起,突然想这样下去以后我可以开个古董店了,下半生都不用再愁生计.不然开家寺院也成,我总是不愁会遇到和尚,还一个比一个能称得上是高人.就是让我给和尚当主持,似乎有点委屈.

越想越觉得自己挺混蛋的,做人不厚道可不行.以后还要教育下一代呢,不然以后生出一堆痞子来,都像丝丝这样,我还跟哪儿找自个儿脑袋去?炸也炸光了.

做人父母还真是不易,我想到我们家的那个老母亲.这些年净跟着我窝气,她也够有本事的了,居然能一直坚持到现在都没跟我断绝母女关系.

我好像又有很久没去看过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是不是还是一想到我就满肚子的恨铁不成钢?

当年她一心一意地经营着那个家庭,结果却鸡飞蛋打劳民伤财,最后落个人去楼空还多出我这么个不省心的拖油瓶.

这些年我一直跟她不亲近,等到懂事的时候想跟她亲近了也已经再无法亲近.

谁说女儿是母亲贴心的小棉袄?如果有人这么说,我妈一准儿第一个跟他急.我和我妈,是冤家,还是有世仇的那种.

人心之七

周末无聊,窝在家里抱着牙牙看动画片.片中会说话的汽车冲冲撞撞,左右也不过就是为了说明一时骄傲会让人昏了聪明的头,巨资损耗,往往不过就是讲述一个浅显单薄的道理.这就好像人生,耗费个几十上百年,最终也不过就是要告诉自己,人生何其苦短,人心何其不足.

我看到默然.

双喜也窝到了我的家里,抱着一大包的瓜子嗑着,用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你好像很久没出去玩了.”她口齿有些不清.

“没有什么有趣的,能玩的都玩过了.这样大一个城市,能作为消遣的也不过就是些歌台舞榭的欢场,似乎都不大适合我.”

“你不是就喜欢这些?”

我斜睨她, “在你眼里我就这样?”

她不为所动, “你说过,除了抽烟喝酒赌博,你向来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我笑,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莫非我说错什么?”

“没有,说得再正确不过.只是最近,没了那份心情.”

双喜叹气, “也许你是时候该找个男朋友了,哪怕是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呢.”

“我不会为了这个去找男友,你知道的.”

“何必那么固执.”

“有男友又怎么样?像你,还不是要窝在我这里看这些无聊的动画片?”

“我也想看别的,可你不让.”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又叹一声, “我和江山,总觉似乎过于平淡了些.”

“平淡是福.”

“可每个女孩子都会希望自己的恋情可以像小说电影里那样轰轰烈烈.”

我不看她, “那都是骗人的,你可千万别信.”

“如果可以,被骗一次两次也是好的.”

“只怕到时候你都来不及哭.”

双喜无奈,扔掉瓜子袋,摊开双手看我, “你有多久没哭过了?”

是啊,我有多久没哭过了?这样一个现实的世界,我早已学会对一切都保持现实,再不会为了一件事一个人而痛哭流涕.何况我们的年龄,也早已过了为一块糖一只布偶便能哭个昏天黑地的时期.

“是好事吧?我们都已经学会了如何克制自己.动辄哭泣已经是小孩子才会使用的专利.”

“可伤心了便打破门牙朝肚里咽似乎也过于残忍,对自己残忍.”

“谁说不是呢?”我突然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那亮晶晶的东西, “定了?”

“啊.”她举起手,對著陽光極認真地看了半天,然后手指摩挲着那只白色指环, “不想等了,岁月蹉跎,我们都不再能等得起,既然早晚都是这一步,晚不若早.”

“日子定了?”

“要和他父母商量,我无所谓,唯他们命是从.”

我愣怔看她.

这,还是从前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小姑娘双喜?

是什么让她失去了那份无人能及的凌厉?时间吗?倘若真是如此,那这时间,也太过可恨了些.

“既然没打算一辈子单身,就此结了,也是好事.”

“你呢?”她坐正了定定看我, “就一直单身下去?”

我笑, “不然如何?现在这个状态,就算我想嫁,也未必有人肯娶.”

“是你心太高吧?”

不觉莞尔, “哪个人心会低?大家都半斤八两,凭得不过一场运气.别看我周围那么多的人,每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好,可真正能够狠下心来说我爱你我愿意娶你终身为妻的却寥寥无几,甚或根本就一个也无.恋爱怎么都好,谈及嫁娶则又另当别论.大家都放不下一颗玩心,又或者是这世道早已开始流行彼此暧昧,互相养鱼.”

“真的这么惨?”

“我也恋爱过,也曾经想过有朝一日安安分分嫁为人妻,相夫教子安分守己,可这社会没给我那样一个和美的机会.”

“周围这些人真的都无从考虑?你周围也不乏对你真心好的人.”

“倘或想随便玩玩,伸手抓来,比比皆是.可然后呢?我并不想随便找一个差不多的人就去结婚.我还没看到哪个人可以让我一见倾心.十几岁开始我就一直在想,总有一天我会遇到那样一个人,看到他第一眼我便知道那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而他也在等我,然后在千万人中我终于看到他,叹息一声,轻轻说,噫,就是他了.”

"你是中了張愛玲的毒."

"因為她切實說到我心里."

“看来是还没有人让你真正动心.真的一个都不曾遇到过吗?”

是啊,真的不曾遇到过吗?我抬起头怔怔地望着窗外,脑海里突然闪过杨贞那张温和的脸.

也许是有过的吧?只是,时光不再.

杨贞.

莫非真是注定不成?

我的情绪又低落下來.

动画片里的小东西还在穷扯,怀里的牙牙不安份地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