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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魄散,到时候,你便不再是你,这世间任何一个地方也将再不会有你.包括丝丝,包括你的母亲.

我母亲已死,丝丝也在昏迷,生死悬于一线,我也无能为力.

不,你可以.

我可以?

是,你可以,你手中掌握着你母亲的下一世,还有丝丝.丝丝不会死,至少此刻不会死,她是你命运的陪伴者,有你,才有她,如果你一切失去,她定也不会再有任何转机.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那声音渐渐飘渺起来,不要这样放弃,哪怕只是为了你的朋友,也一定要坚持下去,如今离结局已经只剩那一点点距离,就此放弃,多么可惜?

不要放弃.

不要放弃.

耳边只剩这慢慢在散落的声音片片回荡.

不要放弃.

我不放弃,丝丝就不会这样死去?

真的吗?

不要放弃?

是的,不能放弃,哪怕只是为了丝丝.

我要丝丝清醒过来,她那么无辜,为何要因我的缘故而在这尘世间就此销声匿迹?

是,我不能放弃.

飘渺无力的自己突然好似有了力量,脚下一空,我生生栽了下来.

入鼻一股刺激的浓烟,我自昏迷中清醒过来.

火势,更猛烈了起来.

相争二十

有人在砸门.

“简,你是不是在里面?”声音中透着焦急.

耳边响起救火车呜咽的声音,很多人在外面,木制的窗格已经开始垮下来,火苗剧烈跳跃,火光闪耀,刺激着我的眼睛.

我呜呜地叫,拼命想要发出声音,可封在嘴上的布条那么紧.

浓烟滚滚,我的意识又开始朦胧.

“简!你坚持住,我马上就来救你!”

这一次我听清了,是许哲的声音.

竟然是许哲.

他来救我了.

他一定可以救我出去.我有些安心,颓然昏迷过去.

等我醒来,时间不知已经过去多久.

我挣扎着想要动,可是,好痛!

低头看了眼自己,全身缠满绷带,被裹得好似一只埃及的木乃伊.

天.

床边一动,许哲自梦中警醒.

“简.”

他握住我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吓坏我.”

他只是这样说.

可是,一语抵过千万.

“我已经报了警,可我到那座老宅的时候,里面根本空无一人.”

也是,谁会在纵火之后还继续呆在那里.

“那些人很是高明,居然会选在那样一座废弃的宅院,纵火现场根本就不曾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废弃宅院?”我一愣,“那宅院里没有人?”

“嗯.”许哲凝重点头,“那根本就是一座荒宅.”

荒宅?可为何我看到的却是一座完好无损当年的老宅?

他却自顾说下去,“警察已经调查过,这座宅院荒废都已经十几年,据说当年老宅的主人死后最初还有人守在这里,可后来守宅的两个人被人发现死在里面,据当年负责案情的警察说,最后定案的原因是查出二人是打算分了老宅里的财物远走,不想分赃不均,结果大打出手,结果两败俱伤,全死在那里.”

分赃不均?我拧起眉头,动了动手,却痛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

“别动,你全身到处都是烧伤.”他心疼地阻止,然后又疑惑地看住我,“可是,你为何会来这里?又为何会被人绑在里面?你到这里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我再次凝眉,却一动不敢动.

应该就是那个老人,那座宅院里,只有他而已.

可不知为何,许哲会说那是荒宅?

莫非,我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人?

脊背一阵发凉,我犹豫了一下,将这一点隐瞒了去.只是凄惨地咧了咧嘴角,无力地笑,“我多荣幸,居然会有人想要我的命.”

许哲眼圈又红起来,小心翼翼握住我手,贴在他的脸上,“幸好,幸好我跟了来.”

我却疑惑起来,“我都忘记问,你是怎么跟了来?我没有和谁说过要来这里.”

他却赧然起来,嗫嚅了半天方说,“我听到红颜和你那个阿姨讲话.”

“她们?”

我一愣,心里却隐约的有了底.

有人敲门,然后进来.

是警察,例行公事.

可我知道,警察什么也不会查的出来.

这一切,本不是他们力所能及.

等一切问完,在那两个警察就要出门的时候,我突然状似无意问了句,“听说今年四月哈尔滨就已经丁香开遍,是真的吗?”

那两个警察愣了一下,继而有些啼笑皆非,“怎么这样轰动的大事我们自己反倒不曾看见?”

我笑,“听说而已,传言通常比较没边儿.”

心里却有些明白,原来那新闻不过也就只是针对我一人而已,也只有我一人得以听见.或许,还有当时那个开车的司机.

多么荒诞.

可是,我所遇到的这些事,又有哪个不荒诞?

双喜也连夜赶了来这个城市里.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险些没昏过去.接着骇叫,“怎么端午节还没到,你先倒被人包了粽子?”

我直翻白眼,这个时候,我也只能翻白眼而已,就算想扁人也实在有心无力.

可双喜反倒再笑不出来,看着我,心疼的落下泪来.

“谁?谁这么狠心,居然想要你的命?”

我苦笑,咧了咧嘴,“天知道,也许是拉登无意中发现我是美国总统的外甥女,所以派人来干掉我也说不定.”

双喜没好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穷贫?”

我翻眼睛,“我这全身上下也就只有嘴巴和眼睛还能动,不贫还能干点啥?”

她叹气,伸手想摸摸我的头,可始终还是没碰下手去,眼睛转到一边兀自落泪,“怎么会这样,丝丝昏迷不醒,如今你又搞到遍体鳞伤,我们明明不过几个普通的凡人,怎么安稳的日子老天看了也会觉得不顺眼?”

心下一动,我身边的人里,如今也只还剩下她这么一个完好无损,那么,她会不会沦为下一个牺牲品?

我在心里哀号,不要吧.

自双喜进来,许哲一直坐在一边闷闷的,我看看他,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对双喜说我饿了想吃东西将她支使了出去.

许哲看着我,倒先开了口,“有话想问我吧?”

我愣了愣,心一横,定了定神,“上次你失踪,是不是来过凝香院?”

“是.”倒是出乎我意料的爽快.

“为什么?”

他脸色苍白,“你怀疑我?”

我紧抿嘴角,“我只想知道事实.”

“我不会害你.”

我温柔地看住他,“那就告诉我.”

他嘴唇开始抖了起来,仿佛在心里挣扎着什么,良久,突然霍地站了起来,双手握拳,指节发白.

我平静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是,那天我会撞到你和你的师兄在你楼下说那番话并非巧合,因为那之前,红颜刚刚找过我.”

相争二十一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我从来不曾遇见这些人.

如果不曾遇到,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如果可以.

许哲已经走了.

我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兀自瞪着眼睛.

这个姿势让我颇觉疲惫.我身上的伤更是让我痛彻心扉.尤其是在护士为我换药的时候,嘴唇都几次被我咬出血.

这场大火,几乎让我面目全非.

幸好我不是个靠脸蛋生活的美人,否则,以后的日子,该如何才能继续下去?

窗外阳光明亮,我怔怔看着,思绪纷乱.

其实在大火中听到许哲的声音那一刻,我便已经猜到八九.

红颜,到底还是要比我们这一干俗人聪明得多,也高明的多.

那么许哲,在这整场事故里,你又是否真正明了自己是个何样角色?

不,你不知道.

你不过就是一个惯于自以为是的少爷,一个恨不得整个地球都会以你为中心,甚至他人的性命都要掌控在你手里,一个活在别人一心为他打造的幻想世界里天真的不知所谓的公子哥儿.

他以为他是天,是神,是上帝,以为自己真得是举重若轻,重要到可以震天撼地.

凝香院.

我早该知道的.

那样久远的一个地方,那样一段古老的已经只是属于记忆的记忆,怎么竟会突然在一夜之间升级而为这样炙手可热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不过就为了引我入瓮而已.

而那个引子,竟然就是许哲.

不是无法理解,可我,真的,不想理解.

为什么?

双喜拧干毛巾,为我擦拭手脚.

我心浮气躁,却完全无能为力,动弹不得.

“还要多久我才能拆下这些该死的东西下床走动?再这样下去,就算不是被烧死,我也极可能成为植物人.”

“少胡扯.”她瞋怒,“想当植物人就那么容易?你是不是躺得太舒服,所以纯心打算让我一直这样伺候你?”

“是呀是呀.”我笑,“你可真厉害,一点小心思都逃不出你的眼睛.”

“你少做梦,你要真成了植物人,我立马掉头就走,第一个不认识你!”

我咧嘴,“别这样呀,我这几年也攒了点家当,如果你伺候我伺候的我满意,我就立遗嘱把财产都留给你.”

她恨恨看我,“就你那几个臭钱就想支使我?姑奶奶就是那么廉价的劳动力?”

“廉价?你不知道有多少下岗工人虎视眈眈地想来赚我的钱?虽然姐姐我不算什么富婆级人物,可省着点花,那些存款也够普通老百姓吃上几年都没问题.”

她嘻嘻笑,“那把存折密码告诉我,肥水不是不流外人田?”

我翻眼睛,却难掩疲意,“那怎么成,万一我真成了植物人什么都不知道了,你携了巨款潜逃怎么办?那时候我找谁去?”

她却不再说话,将毛巾拧干,帮我拉好被子,“累了吧,累了就睡会.”

我的眼皮开始打架,却还是笑,“嗯,真是不中用,这么一会就撑不住了,我先睡了啊,你也去吃点东西,别就跟着我瞎忙,最近你都瘦了.”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到不能再低,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可还是来得及听到她那声若有若无地叹息.

唉,双喜啊双喜.

我又在做梦.

也许是在医院里躺得太久的缘故,梦中的自己也还是躺在病房里.白白的窗帘,白白的床单,还有我身上缠满的白色绷带,虽然很多地方,都还渗着斑斑血迹.

我疲惫地张开眼睛看窗口的方向,没有阳光,可那里却还是白得有些刺眼.窗外有鸟啾啾叫的声音,春意朦胧.

然后一只红色的小鸟自窗口的缝隙飞了进来,径自落在我的床边.

我有些好奇,这鸟为何竟全身都是一种明晃晃的红?像鲜血的颜色,可我却不觉得恶心.

那鸟定定地看着我发了半天的愣,接着竟开始叹起气来.

“痛吗?”

它问.

我眨了眨眼睛,它居然会说话.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可还是回答它,“不痛,已经快好了,哪里能一直痛.”

它却怔怔落下泪来,张开翅膀轻轻抚着我的脸,温柔地出奇.

“我不过就睡了那么一会,你怎么就变成这样?”

我看到它那晶莹的眼睛竟然是一种透明的蓝,让我不由想到晴朗的蓝天.

心里瞬间涌上一股熟悉的安全感.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它却突然慌张起来,“有人来了,记得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你的东西.”

说罢便扑闪着翅膀飞了出去.

我一愣,突然觉得胳膊上的伤口锥心一样痛,我呻吟一声,自梦中醒来.

有人推门进来,是护士,一个比较陌生的脸孔,到时间吃药了.

我一直看着她熟练地倒水,将一把药丸递到我嘴边,面无表情.

刚要张嘴,突然想起刚刚的那个梦,心念动了动,将脸偏到一边,“等一下双喜回来让她给我吃吧,我觉得不舒服,怕会吐出来.”

她极深刻地看了我一眼,伸出来的胳膊却没有动,“不舒服是正常的,吃了药才能好得快些,医生吩咐的.”

我莫名的反感,语气开始有些不善,“你放那里就行了,我说了会吃.”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可我还是感觉到她的神情明显僵硬,将水和装着药丸的塑料容器几乎是扔到桌面,转身离去.

窗外突然响起咕咕地笑声,我一凛,寒毛几乎全竖起来,沉声喝道,“谁在外面?”

却没有人进来,走廊里一片安静,好似根本就不曾有人.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身上的伤让我有心无力,恼人的很.

正自着急,双喜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东西.看到我挣扎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要干吗?别乱动,身上有伤你不知道?”

我无限懊恼,却还是嘻嘻地笑,“你去哪了?我还等你喂我吃药.”

“我去拿药啊?”然后看到床头柜子上的药丸,又看看自己手里,不觉也疑惑起来,“咦?这药打哪里来?你的药不是在我手里?”

我拧起眉毛,心里却不由开始有些害怕起来,挣扎着要起来,“双喜,我想出院?”

“出院?”她怪叫,“你连坐起来都还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