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着去那座鹧鸪山庄,如果我猜想没错,许文和红颜一定也会随着跟来.我看了眼身边兀自擦着汗的许哲,忍不住在心底冷笑起来,何况,还有他在这里.
许哲,一定是这个谜底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我又住进上次来这里时住的那家酒店.许哲就在我隔壁.
吃过晚饭,下楼到便利店买烟.
刚推开门,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长长的头随意地垂下来,正伏在收银台上和里面站着的那个女孩子嬉笑着聊天.
听到开门的声音,那身影回过头来,浅浅的笑意充盈在眼底,好似知道我肯定会来一般.
“你怎么来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讶异.
李靖站起来,双手抄着长裤的口袋,笑吟吟地看着我,样子有些痞.
“突然有些怀念鹧鸪山附近的那些和尚,所以回来看看,顺便也许个愿.”
我也笑起来,对那站在里面的女孩子说给我包烟,然后又回过头来,“那么怀念?不如干脆去当和尚.”
“可我还有七情六欲.”
“七情六欲可以斩.”
“斩不断,理还乱.”
我笑意更甚,“怎么几天不见,你都成了诗人?”
他看着我的光头,突然说,“如果你去当和尚,一定是最漂亮的和尚.”
我摸了摸脑袋,“可惜性别不对,当也只能是尼姑.”然后付钱,走了出去.
李靖紧跟出来.
“红颜和许文也来了,不过不是一起.”
出了门,他突然说.
我挑眉,“你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演戏当然要演彻底,已经开了头,不演下去,多可惜.”
我看向他,他依然是浅浅地笑着,阳光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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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新改动
想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将新写的两节归到相争这一章里.
然后开始写结局.
这几天一直没有写东西,因为有些忙,思维也有些乱,有些写不下去.
我一直在想结局应该怎么写才比较好,也在考虑一种比较好的真相大白方式.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想好,但我会尽快将结局全部发出来.
然后开始写新故事.
新的故事"无心天使"已经写出来了一些,也发出来了大概七节.
也希望一直喜欢三生石的朋友能够喜欢无心天使,和新的主人公,钱浅.
第 12 部分
旧梦之一
好悃.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只是觉得遍身尽是疲惫,而心比身体,更累.
许哲一如既往地每天陪我吃饭陪我逛,只是绝口不提鹧鸪山庄,也不问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他根本就一直清楚我想要做的是什么.
至今为止,我还没有见到许文和红颜.
快出现了吧?这个时候,我想,他们一定比我还要急.
这鹧鸪山庄究竟有些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东西呢?而那些所谓传说,和我,又有多少关联?
都是迷一样的问题.
而这些,很快就要揭晓.
说实话,我很好奇.
可这些日子发生的这一切告诉我,即便好奇,我也要忍下去.
他们会这样快就跟过来,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看看身边的许哲,我不由又叹口气,希望不会有让我利用到他的那一天,也希望,一切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番模样.
最近我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隐隐的,却一样撕心裂肺.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撑多久.
起来洗漱完毕已经快要九点,许哲还没有出现.
不大正常.
正要打他电话,头突然一阵晕,我晃了几晃,及时扶住门把手,才勉强没有摔下去.抬起头正好看到卫生间里的大镜子,吓我好大一跳,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头上已经长出头发,青青的,映着脸色,更加可怕.
真的不大正常.
脑海中突然一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此景此地,竟熟悉的好似在什么时候曾发生过一般.
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等你,哪怕是一千年.
心底突然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
猛地回过头去,没有人.
也不可能会有人.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最近我似乎总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幻觉.自从我到达这个城市以来,无论是做梦还是清醒,我都会有种如置云雾的感觉,好像总有一堆完全不属于我的记忆不停地涌现在我的周围,明明是根本不曾发生过的经历,可当那感觉在脑海里浮现的时候,我却又会莫名地感到熟悉.
仿佛被人下了咒,我有些身不由己.
头开始剧烈地疼起来.仿佛脑壳里有个什么尖锐的东西在拼命摇来晃去,疼得几乎就要炸裂开来.
我双手用力捧住自己的头,扑通跪在地上.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
一切因这山庄而起,也一定要由这山庄结束.我林清明愿意用我千年的轮回为代价,诅咒这鹧鸪山庄千年荒凉,诅咒这山庄的世世代代,轮回不入,九霄游荡.
胸口一阵憋闷,喉咙腥咸,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支撑着我猛地站起来冲出门去.门口有人,我根本来不及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头也不回地朝楼下冲去,撞了那人晃了几晃.
身后传来呼唤我名字的声音,可我却着了魔一般,一口气冲到楼下.
太阳有些热,风打在我的脸上,黏黏腻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终于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前面,是鹧鸪山庄.
我竟冲到这里.
清明,等有一日,这鹧鸪山不再称其为鹧鸪山,等到这鹧鸪塔也不再是鹧鸪塔的时候,也许,你会对我有一点真心,又或者会相信,我对你的真诚.
有人在唤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去,虚弱无力.
是许哲.
他焦急地朝我冲过来,不停地挥手,喊着什么,可我的脑海却一片茫然,什么都听不清,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只听轰的一声,身后有什么东西倾塌下来.我愕然,转头去看,却见原本便已经摇摇欲坠的破败大门正向我的方向砸过来.我想躲,可双腿仿佛灌了铅,动弹不得.
头脑里仿佛有个什么一直被禁锢的东西瞬间爆裂开来,源源的记忆汹涌而来.我的神志突然前所未有清醒.
天,难怪我会一直觉得熟悉,难怪我总会听到那样一种声音.
那,分明就是我自己.
林清明.
眼前的荒凉一点点退却开去,我看到一个美丽精致的山庄,看到另一个自己.
水蓝的长衫,长发在风中飘散.
风悠悠拂过竹林,荡起声声脆响,犹如呜咽.
一只小小的白狗从远处奔跑过来,欢叫着冲入我的怀里.我垂眸轻抚它雪白的毛发,眉目如画.
“牙牙.”
有人自山石后面闪身出来,轻轻唤.
小白狗抬头看了那边一眼,复又低下头来,窝在我的怀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娇俏慵懒.
“在山庄里,牙牙最喜欢的就是你.”
我扯了扯嘴角,淡淡地笑,“狗的感情比较单纯,你喜欢它,它便会喜欢你,不像人.”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也是,狗比人简单.”
我看了看他,“疏桐,看不出来,你也很悲观.”
“在这山庄里生活,没有野心的人,都会悲观.”
“那就学会有野心,这样才会快乐.”
“你学会了吗?”
我挑眉,“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你多快乐.”
“我当你是在恭维我.”
他眼神再次深邃起来,“也许这鹧鸪山庄上上下下每个人都会恭维你,可绝不会是我.”
“哦?”
“你不信?”
我笑,“为什么不呢?这山庄里如果真的还有谁是没有野心,那么,应该也只有你.”
“谢谢.”
我低下头拍了拍牙牙的背,放它下去,“红拂呢?它不是天天跟在你的后面?”
“我也要有自己的空间,毕竟我不可能和狗一生厮守.”
“和狗厮守?这主意倒是不错.”
他静静地笑了起来,好像阳光一样.
旧梦之二
我已经是鹧鸪山庄的新任主人.
鹧鸪,这个神秘的名字,跟着这个山庄已经有几百年的时光.
有人说这山庄被人下了咒的,所以山庄的历届主人都是不同姓氏的人.比如我.
我是个孤儿,七岁以前一直靠乞讨为生.
我也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何方神圣.那四处求乞,靠看人眼色生活的日子,十几年来,一直是我不能遗忘的恶梦.
那七年的我,何其卑微.
乞求施舍的人,是不可能有任何尊严可言的.
一个蓬头垢面,严冬里也只有一件单薄衣衫的人,不会有任何希望可言,何谈尊严.
直到我遇到上一任山庄的主人.
一个和蔼却精明的老人.
是他改变了我的人生.
我一直心存感激.
他曾经有过一个儿子,那个常年脸色苍白,生来便已经痨疾缠身的少年,在我来鹧鸪山庄的第四年,终于一病归西.
他和我一样,也是生来便没有任何希望的人.
鹧鸪山上的鹧鸪塔压制着这个山庄里的一切,山庄的每一任主人的子嗣,都活不到成年.贞死的那一年,刚好十七岁.
我始终记得他,记得他总是微笑的眼睛,他苍白的脸,还有那经年不断的咳声.
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温暖,也是第一个离我而去的人.
同时,他也是惟一一个曾让我为之流过眼泪的人.
如今我也十七岁了.
十七岁,多好的年纪.
可我却已经满面沧桑.
谁能够理解我心里的苦?又有谁能够知道,我是如何才能在这山庄里得以生存?也许牙牙知道,可它毕竟只是一条狗而已.
还有疏桐.
疏桐是管家的儿子.
他看着我长大,看着我挣扎,看着我一点点从夹缝中成长,直至成为一呼百应的主人.
他总觉得我不会是个有野心的人.可是,就像他说的,在这个山庄里,像我这样的人,没有野心,就不能生存.
所以,他错了,在他眼里,什么东西都是美好的,人和狗一样单纯.
怎么可能.
灵鹊说寒笛回来了.
他终于肯回来.
自从老夫人过世以后,或者说是自从我接管这个家族的一切以后,他便消失不见.
有多久了?
掐指算算,已经满了两年.
两年的时间.他想通了什么?
冬至是和他一起走的.
冬至.
那个总是温婉宁静的女子.很多人都说她和我很像,面容,以及神韵,还有野心.
我是从什么时候被人冠以野心家的名号的?就是从老夫人决定将冬至许配给寒笛,而寒笛也微笑接受的那一刻起吧?
一个男人而已,我不见得真的就会和她去争.可是,他们却开始想要我的命.
从我进入鹧鸪山庄,命运之轮便开始转动.
我的养父说我是这山庄注定的主人,我不信,其他人也不信.所以一向视我如亲生的老夫人在养父过世后马上翻脸,视我为敌人.
我不怪她.怎么会怪?寒笛毕竟是他的至亲.
我算什么?不过一个路边被人拾来的孤女.
可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痛.
我当他们是亲人.
孤单的我,渴望温暖.我生来没有父母,没有家,而他们给了我家的概念,是他们让我开始渴望亲情.
可是结果,不过如此而已.
寒笛.
为什么你还要回来?
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忘记,我以为一切都可以成为过去.可当听到他回来的消息时,我还是会感到痛心.
这就是那个曾口口声声说会保护我的人.
这就是那个曾信誓旦旦对我说无论如何,哪怕是丢掉性命也不会让我受到一点伤害的人,结果,却伤我最深.
冬至也回来了吗?
她回来做什么?是不是还想要和我一试高下,再争一争?
寒笛是帮她的吧?
她总是有那么多的人在身边,而我,始终只有自己一人.
孤单的我,只能孤军奋战.
辛苦的人生.
所以不要怪我清冷.
旧梦之三
天气越来越暖.在梧桐院转了一圈出来,已经满身是汗.我总是这样,温度只要高一点点,我便大汗淋漓.
翎如说我这样的人只适合呆在冰天雪地.可我却觉得,我最适合清明那样的节气.纷纷落雨,蒸蒸湿气,我从不打伞,淋一身春意.
翎如是贞的堂妹,总是喜欢扮成男孩子的模样,很是调皮.可以说,在鹧鸪山庄我能够有今天,她功不可没.她是我的朋友,也是亲人.
在这个家族里,我几乎没有朋友,然而,她却算得上一个.
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叫上灵鹊,到前厅去.
寒笛应该已经等了很久,虽然一千万个不情愿,可还是要去见他们.毕竟如今,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性妄为的小女孩.
我是这个山庄的当家人.
如果翎如在就好了,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