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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猛地伸出右手,死死卡住我的脖子.我猝不及防,抓住她的手同胳膊,拼命挣扎,脸胀成绛紫色.然后一道紫光自李靖手中抛过来,划过空中,弧线优美,光亮耀眼.我看到苏容容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一把甩开我,回手去挡.可是,那紫光却并没有落下.相反,当它抛至空中最高点的一刹那,突然好似一朵烟花,猛地膨胀爆裂开来,紫线化作紫环,将我和容容身体完全缠绕中间.天旋地转.意识开始模糊.在我完全晕厥过去前的一刹那,刚好听到李靖长舒口气,嘴里念念有词."幸好,赶得及."

轮回之五

滨海五月,丁香曼舞.苍茫的紫色弥漫整个凝香院.青石路的尽头,一株古老梧桐树伸展的枝桠上,吊着精巧的秋千.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秋千荡上几荡,连藏在树叶子后面的知了,也跟着聒噪起来.当我张开眼睛看到这一切,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梦里.这里,明明就是外婆的凝香院.可是,怎么可能?

狠狠掐了下自己,好痛!

不是做梦.到底发生什么事?

环目四顾,正看到一只小小的白狗摇着尾巴欢快地向我跑来,我弹坐起来."牙牙!"转而摇头.不,这不是我的牙牙.虽然相似,但不是.可它却亲昵地冲进我怀里,仿佛我叫的就是它一样.我愈加迷惑."牙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沉静的声音.很是耳熟.忍不住皱眉,回头去看,继而瞪大眼睛,我跳起来,猛地抓住他胳膊."李靖?!你怎么也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我扯着他的衣服绕住他团团转,"你干吗穿成这样?不弹吉他了改行演戏?怎么我只是转了个眼你居然都混进了演艺圈?这也太牛叉了罢?"他被我搞得哭笑不得,探手过来摸我额头."没着凉啊,怎么居然说开了胡话?你不会是还在做梦没醒罢?什么李靖?什么吉他?什么什么圈?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他抓住我的肩膀开始拼命摇晃,"鹧鸪醒醒,鹧鸪醒醒,太阳晒屁股啦!"我被摇得快要口吐白沫,狠狠推开他,有些愤怒."你干吗!"他却不以为忤,抱起牙牙对住我笑,很调皮的样子."这回醒了罢?看你还说不说胡话."刚想开口骂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打了个机灵.我一把抓住他,"你刚刚叫我什么?"他被问得一愣,"鹧鸪啊,怎么啦?""鹧鸪?"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眼神迷茫起来.鹧鸪.我想我知道了.这里,的确就是凝香院.而眼前的这个人,我看了他一眼,轻轻笑起来,"你是姚远罢?"他看着我仿佛看一只怪物,"我当然是姚远,除了我,还会有谁长得这么玉树临风?"god!

几千年的时间哪,居然这个家伙的脸皮一点都没变.死性不改.

轮回之六

没想到第一个让我见到的,居然会是李靖.是巧合?

不,在这个世界里,即便有再多巧合,也绝对与我无关.我发生任何事,都不可能是一句巧合便能搪塞.我独自坐在摇晃的秋千上轻轻荡,周身缠绕,全是浓郁花香.只一转眼的功夫,远古版的李靖已经消失不见.这小子,智商只有三岁,上蹿下跳,好似当这里是动物园.秋千越荡越高,月白裙裾在风里飞扬,还有脑后长长的黑发.说老实话,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仙女一般的形象.长这么大第一次穿裙子,想不到竟是货真价实的古装.只是,美则美矣,就是罗哩罗嗦,太过麻烦了点.这个凝香院看上去要比外婆的那座大上整整几倍,亭台水榭,屋宇楼阁.第一世跑来做人便是个大户,佛祖对我,总算不薄.正自出神,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刺耳尖叫.我吃惊不住,手一抖,一个哆嗦,生生自秋千上摔落下来.秋千正荡至高处,我一声惨呼,结结实实摔下去.幸亏是草地,若换作石板路.我瞪圆双目,恶狠狠朝那声源看过去.是个青衣绿裙的小丫头,显然她比我所受惊吓更甚,捂着嘴巴目瞪口呆看住我,魂飞天外."你!"我凶巴巴指着她脑袋,"没事干吗学杀猪一样叫?是不是嫌我命太长?"她好似难得回神,愣愣看了我好大一会,方才跳着脚冲上来扶我,"小姐小姐,你没伤到罢?"说着竟呜呜哭了起来,"是阿紫不好,要是摔伤小姐,大少爷一定剥了阿紫的皮不可!"换作我目瞪口呆.我看着她一副下一秒钟就要没命的样子,任凭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一脸无可奈何.终于,我叹气,朝她无力地摆摆手,"没事,我命大着呢,死不了."不远处的假山后面突然有人轻笑出声.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缓缓走出来,悠然晃着手中折扇,一脸好笑的样子.明眸皓齿,面如满月.男人都能生得如此漂亮,也算难得.只是,为何从前都不曾发现他这样漂亮过?

两千年后的许哲,依旧纨绔,英俊或许,却完全没有面前这少年身上所流露的阴柔.时光流逝,物是人非.心下突然有若明镜.即便我已自各人口中掌握到些许蛛丝马迹,但,这样环境,毕竟不是我所熟悉.而这之间将要发生的所有事,也不是小小一个我,便能完全控制.他们,不是我的亲人,不是我的朋友,当然,也称不上敌人.不过是一个故事的古老版本.而我,要么看戏,要么,真正做个演员,是否得心应手,全看自身能力.那旧版许哲居然看住我吃吃笑起来."是不是小生实在太过漂亮连鹧鸪小姐都会觉得惊艳?千万不要用这种崇拜的眼光看我,我会脸红."我的天.我以为两千年以前的风化应该束缚比较多,人都更为规矩才对,可为什么短短时间内我见到这两个人,居然全都这样?

好似一头栽到泡沫偶像剧场.只不过.听面前这小子的语气,似乎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我.这算什么状况?

回头探寻地看了一眼阿紫.她忙的扶我起来,同时压低声音."这是显少爷,贞少爷的同胞弟弟,原本我过来就是贞少爷派来叫小姐你去前厅的,没想到……"她不敢再说下去,开始唯唯诺诺.我拍拍她肩膀,"不是好好的没事?不用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阿紫抬起头疑惑地眨了眨眼,张嘴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说.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咳声,断断续续,可听在我耳里,却是揪心一般疼.这咳声,曾在我午夜萦回的梦中,经久不断.是贞.鹧鸪的贞.清明的贞.同样,也是我舒简的贞.三世,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却有着同样名字,同样面孔,只是,为何到得第三世,已经是完全不同经历?

贞,我曾那般爱你.很多人都曾有过这样迷惑,为何人总是会对初恋的那个人分外留恋.我知道.不是因为那份懵懂,不是所谓初开情窦,也不是因为不曾得到.而是,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曾真心实意.身边走过那么多人,也只有那时那地,我的感情才是真正感情,不掺杂任何其他东西.鼻子微微泛酸.贞却微笑起来,苍白的面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即便带着笑容,也一样让人觉得心疼.宽大的长衫下罩住的身躯那般瘦弱,甚至是弱不禁风.他走上来,轻轻刮我鼻子,满眼宠溺."傻瓜,都已是多年病根了,连我都习惯,你还有什么可担心?"我怔怔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轻抚那苍白脸颊,泪,突然就流下来.你是我的眼泪.而这泪水,穿越整整两千年时光."贞……"我轻轻唤.他有一刻愣怔,突然低头用手帕掩住嘴剧烈咳起来,双肩不停颤,殷红血丝自白色帕子上渗出来,触目惊心.他,已经病入膏肓.老天让我这个时候赶来,是否只为着能够送他一程?

他会死,会消失,继而轮回,等待下一个千年.世世痛苦,生生煎熬,最终,也不过是别人轮回里的配角.甚至到最后,成为两个女人斗争的牺牲品.他可知道?

他的感情,只是老天一点悲悯,是物竞天择的附赠品.在浩瀚苍生面前,爱情,简直渺小到可怜.阿紫紧张地轻抚贞前胸后背,帮他顺气.我傻傻站在那里,思绪已经飞到不知哪里.许久后回神,正撞上杨显玩味的神情.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小子,似乎不大好糊弄呢.贞已经平静下来,剧烈咳嗽导致脸色潮红,汗也密密渗出来.他却并不理会,伸手过来拉我."我托显在江南带了些小玩意给你,走,带你去看.啊,对了."他恍然大悟般,一拍额头,指了指旁边的杨显,"瞧我这记性,都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弟弟显,这个是……"显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轻轻打断贞,"我知道,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妹妹鹧鸪,淘气的很呢.""也是你的妹妹."贞笑,眼神突然黯下来,"以后,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才好.""哥――"显的眼神也黯下来.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贞,来日无多.这,也正是显会在此时出现此地的原因.

轮回之七

贞拉着我站在凝香院的尽头,抬腕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山."你说喜欢那座山的竹子,我便着人将那山方圆几千尺的竹林全买了下来."他轻轻叹息,"鹧鸪,我时日无多,只望能在闭眼之前尽量令你快乐.我会将那竹林修成庄园,一座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庄园,我还要在那山的最高处建一座塔,等我过世,你就将我的骨灰存在那塔顶的地方,让我可以生生世世看着你,看着鹧鸪山庄."我傻傻地看着他,一句话说不出来.原来鹧鸪山庄的初衷,竟是这样.它繁华了整整一千年.也只是一千年.世世代代?

千年过后,不过一片废墟,再过千年,你甚至已经与这破落庄园,毫无相干.真的爱鹧鸪?

有多爱?

再浓烈的爱也经不住轮回的力量.一世不成,再过二世.什么都能改变.却因此给别人种下生生世世痛苦无助的根.我明了,我真的明了.你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于是更加无能为力,所以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为你爱的女人做更多事情以便安心.你希望她能因此生生世世惦念你,你希望若有下一世,你们可以真正在一起.愿望总是美好.可你没有想过,等你离开,你留给她的除了回忆,更多的,是别人憎恨的目光.而回忆在一切面前,一文不值,什么都不是.我静静看着他深情的眼睛,"我不会因此更加感激你."他错愕,死死看住我,不明所以.伸手抚平他有些皱的衣襟,我微笑。

"贞,其实你并不真的清楚自己心里的感情,你以为你爱的是我,其实那不过就是因为熟悉,多年来形成的习惯.我们习惯了生活里有对方的存在,可那,不是爱.姮娥是个好人,你应该对她更多疼惜."然后转身.他拉住我,脸色苍白."发生什么事?怎么你会突然说起这样话来?是不是我做错什么?"心下豁然,我开始有些明白."若鹧鸪从前曾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让哥哥误会,那么我道歉.鹧鸪年轻,难免任性,做事也便没有轻重,希望哥哥能够体谅."说罢再不肯回头,决然离去.希望他真正明白才好.林子里有人嗤笑.脚下一顿,眼前人影一晃,杨显闪身出来.我回头,贞已不见."那么不舍得,干吗还把话说到那么绝,现在去追,还来得及."我斜着眼睛看他一脸的阴阳怪气,"怎么我竟从你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丁点儿善意?你来凝香院,不会就专门为着找我的毛病罢?""怎么敢,谁人不知你鹧鸪是凝香院的天.哥哥手心的宝贝,未来鹧鸪山庄的女主人.这样大名号,又岂是我小小一个杨显能够惹得起?""杨少爷当真会讲笑话,难不成你刚刚这番话是在夸奖我?若真是,那我只能佩服少爷你夸人功夫实在了得,佩服佩服.""承让承让."当真让人哭笑不得.我不怒反笑,"小朋友,你几岁?"他却看着我发起愣来.我没好气,"有没有事?没事让路,姐姐忙.""你是喜欢哥哥的罢?"我愣怔,"何故如此问?""从前我一直以为是你不好,可如今看来,若真能令哥哥觉得开心,你大可去做你喜欢的事,不必太多顾忌.""为他开心?哈,"我冷笑,"我不见得真喜欢."他诧异,"你不喜欢哥哥?""喜欢,可只是因为他是哥哥,我如今唯一一个亲人.""这么简单?""应该复杂?""别人不见得这么想.""别人怎么想那么重要?我活给自己.""那么嫂子呢?"她?

是,她不一样.她如何想,决定我整个三生."我一样喜欢嫂嫂."他挑眉,"你不是向来只肯直呼她名字?""鹧鸪从前不懂事.""你和我想像中,不大一样.""是你太高估我也说不定.""也许."他眼神玩味起来,"或许是低估.""随便你."我平静下来,"你怎么想对我来说,一点不重要."说罢向着菱花坊方向径直而去.他盯着我背影良久,一动不动.我看不见,但,感觉的到.

轮回之八

菱花坊是姮娥住处.父母过世后,贞便搬出来住.他们夫妻,一直有名无实.我叹气.难怪她会怨我.这样一个年代,一个守活寡的女人,比任何一种人都要可怕的多.她们有什么?不过就是一个丈夫,一个家而已.得不到爱,便生更多恨.仅此而已.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午十分,丫头婆子们也懒得动,偌大一个菱花坊竟是空荡荡的.这样一个地方,对于一个年轻女子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于寂寥了.人生漫长,那许多的时光,如何熬过?

我开始有些能够理解.倘若真的角色互换,我不见得会比她宽容.见过这一干人,我猜姮娥的容貌定也不会有太多变化.苏容容是个美人,不出意外,姮娥应该比那时候的苏容容更美才对.环顾一周,意料之中的,我看到她.正坐在窗前,面前一方刺绣架子,上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