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能给自己温暖的感觉。
一向安静的九臻岛渐渐变得喧闹起来,云烟说不出自己的感觉,心情那样的复杂,依旧是对笛悠很不满,对草儿很担心。草儿看起来很好,每天看着书,或者和自己还有她师兄聊聊天,但是草儿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是担心,草儿如果能哭出来,或许还会好点呢。云烟天天守着草儿,每天都赖在她身边,连晚上都等到草儿快睡觉才离开。这天也是,很晚了,云烟才磨磨蹭蹭的草儿房里出来,才走过一个转角忽然被人连续点住好几个穴道,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眼前一亮,烛光被点燃了,看见笛悠笑得很尴尬的脸。
“云烟,对不起吓着你了,”笛悠说着道歉的话,却只接开几个穴道,让云烟只能摇头或点头,做表情但不能发出声音,“对不起我不能接开你别的穴道,不然你吵闹起来就麻烦了。”笛悠的眼睛里闪着云烟很熟悉的诡异的光,云烟暂时按捺下气愤的心情收起咬牙切齿的表情表示愿意听笛悠继续说话。
笛悠一掌熄灭的烛光,贴在云烟耳边小小声的嘀咕着,时间很快过去没多久,两条黑影从屋门前一闪而过。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回到自己房间的云烟笑得狡猾而得意,多日的郁闷被一扫而空,心情好多了。云烟在心里暗暗高兴,太好了,悠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悠,没有改变。
很快的,那个日子来临了。二月二十,晴,宜婚嫁娶亲。
草儿还在睡眠中,忽然被袭击,在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被点住穴道带离了房间,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潘安怎么找也找不到。云烟也不在了,同样是到处找不到人影。秦应景、潘安、绝尘还有天堂一碰头,决定去找笛悠问个究竟。
笛悠正一身新郎装备的和九臻夫人一起站在大门外迎接前来参加婚礼的各门派长老。九臻族在江湖里的名声如日中天,笛悠又是家事显赫的皇亲贵戚,这两家族一联姻,对江湖对朝廷都是有着别样的意义的,当今圣上也送来了贺礼,江湖里大大小小的门派,别说是受到请贴的,连没收到请贴都想尽办法要混进岛来。
二月二十的九臻岛来了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九臻夫人心里暗自笑开了花,得意自己这招棋走得是明智之举。礼炮三响,吉时已到,一点没有意外发生,除了草儿姑娘和云烟郡主没有出席。九臻夜阑倒也觉得正常,毕竟曾经和自己海誓山盟的人要娶了别人,嘴上说得再伟大,实际上到底还是个小丫头,这回儿,应该是躲在哪里哭泣悲伤吧。云烟可能在找她,没出现也好,否则那个骄傲蛮横的小郡主闹起来也是很难看的。九臻夜阑优雅的坐在首席上,满意的看着两个新人在仪仗的指挥下夫妻对拜。
随着一声“礼成”,九臻夜阑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平安的结束了,她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九臻家族光辉灿烂的未来。“锨头盖,我们要看新娘子!”婚礼现场此起彼伏的响起哄闹声,到底是对礼仪不那么在乎的江湖人士,早就听闻九臻家的小姐国色天香,当然不愿放过这么一个可以一睹真容的机会了。九臻夜阑觉得无所谓,所以对着看向她的笛悠微笑着点了点头。
红色的喜帕轻飘飘的落了下去,凤冠下的女子果然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九臻夜阑却屏住了呼吸,因为那是草儿。观礼的人哗然,因为那女子的清丽容颜,九臻家族的人哗然,因为那新娘并不是他们的小姐,然后观礼的人察觉到异样,喧闹的声音先是更加大了,随后也缓缓减弱了,不由自主的向后退让开来,留下一片空地给九臻夫人、笛悠和草儿,还有搀扶着草儿的两个喜娘。
九臻夫人笑得很艳,非常娇艳,可是看到这样笑容的人都觉得心底发寒,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此时的九臻夫人已经是杀气四溢了。她轻轻的一挥手,九臻族的人关闭上所有的门窗,每一个窗口下都站了好几个人,手持弓箭对准笛悠蓄势待发,九臻夫人笑得愈加柔媚,看向笛悠的眼睛精光四射,保养的细白娇嫩的手指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这才开口向笛悠询问:“小王爷,您这招是什么意思呢?我家晚矜被您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不是早就说了您可以把草儿姑娘一起娶进门,现在又玩这招李代桃僵算什么呢?”
“夫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笛悠上前一步将三个人掩藏到自己身后,随手取下头上的新郎发冠丢到一边,不紧不慢的回答九臻夜阑的问题,“在下回答夫人问题前,也有个问题要问夫人。您明知道晚矜小姐的幸福不在在下这里,硬逼着在下娶了晚矜小姐您就不怕小姐得不到幸福吗?”
“幸福?呵呵,”九臻夜阑轻轻的笑了起来,“幸福是什么?什么是幸福?当年我曾经也以为幸福应该是自己选择的,可是那又如何呢?这么多年了,我还不是一样过来了吗?晚矜还小,还不懂什么是对她好的什么是不好的,我不要她走弯路,这样才是她的幸福。”九臻夜阑回答的理直气壮,眼神凌厉。
“您幸福吗?您走过了这么多年您幸福吗?您已经走回所谓的正路上了可是您觉得自己幸福吗?” 一连三个问题笛悠将九臻夜阑问得脸色苍白,眼神破碎。“幸福是什么?什么是幸福?老实说在下也没有答案,但是在下认为,幸福应该是快乐的。跟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快乐,那个人有钱或是有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是自己想的惦记的牵挂的思念的,时时放在心上的。想着他就觉得快乐,和他在一起就是快乐,听到他说话就是快乐,这种快乐是别人取代不了他,只有一个人能给予的,在下认为这种快乐就是幸福。而对晚矜小姐而言,这种快乐在下给不了她,而对在下而言,能给在下这种快乐的也只有草儿。普天之下在下要的不是别人,只有草儿。”
“闭嘴!”九臻夜阑将愤怒言与于表,不在掩饰,“我不要听你这个小鬼的教训,快点交出我的女儿,乖乖和她成亲,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不,我不会和晚矜小姐成亲的,我要的只有草儿。”笛悠还是不肯后退一步,“身为女性,晚矜小姐有资格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她有勇气为了自己的幸福去拼搏努力,为什么您不能成全她?”
九臻夜阑形象全无的大叫起来,“你懂什么?家规是这样规定的,违反的人是要被处死的,我难道能看着自己的女儿送命吗?”
“可是规矩的存在就是要被破除的啊,那样的规矩根本就是不合理的,多少人都为了这个规矩而流血流泪甚至送命,为什么不能以一族之长的身份去破除掉呢?”
“因为,”九臻夜阑颤抖着身体坐倒在椅子上,“因为九臻家规最后一条是口口相传,只有在就任族长时才能知道,家族族长不得删改家规第九、第十条,违者杀!”
多么可笑,多少人想要更改的族规,在即将可以实现的前夕才知道,依旧是不可能的。多么无奈,多么讽刺。
“所以,就没有了办法,是吗?”笛悠笑了起来,“的确是很难,但也不是毫无办法的。”
“不要废话了,”九臻夜阑一拍桌子,“把我女儿交出来,否则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娘,”草儿左边的喜娘从脸上一抹,一张面具揭下来后露出的是九臻晚矜的脸,“娘,我在这里,您不用说了,您说的我都知道,但是,但是,我真的喜欢的是羽骐,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晚矜。”九臻羽骐抢在九臻夜阑说话前冲了出来,从人群中一跃而起,飞到九臻晚矜身边,两人话也不多说,一切的语言都写在他们的眼睛里。
“晚矜,”九臻夜阑也跟着叫了起来,“你回来这里,大不了,大不了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只要,你能活下来,丢脸我也无所谓。”说到最后,九臻夜阑的眼泪都下来了。
“娘,”九臻晚矜的泪水也跟着流了下来,这次的事情闹这么大,这么多江湖人士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她娘还是愿意饶过她,保护她,九臻晚矜怎么能不被感动。
“悠,你闹够了没有?”草儿右边的喜娘也一抹脸,将一张面具从脸上揭下来,“你别再耍人家玩了,看到别人哭你很高兴吗?”
“喂,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笛悠回过头先把草儿搀扶坐下来,顺手接开草儿被封住的穴道。从婚礼一开始就是草儿在扮演新娘,长长的新娘礼服拖在地上遮挡住一切,所以后面所有的走路啊,行礼啊,都是在两位喜娘的“帮助”下完成的。等草儿坐稳了,笛悠才在所有人疑惑的眼神下伸手入怀掏出一张黄色的织锦。
笛悠仰了仰手中的织锦,带着标志性的坏坏笑容对大家说:“这是圣旨哦,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当今圣上亲下的圣旨。”然后笛悠一展手上的织锦,大声朗读:“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听闻九臻家女名晚矜,知书达理,贤良淑德,丽质天生,与笛音王爷之子交情甚好,特封此女子为皇宗外室公主,赐名福吉。卿此。”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呆呆的看着笛悠和他手里的圣旨。笛悠笑眯眯走到九臻夜阑面前,将圣旨交到她手里,微笑着问她:“那,九臻晚矜现在已经是九臻家族的族长啦,她要改家规也可以更改了,而你们,谁有胆子要福吉公主的性命呢?”
九臻晚矜眼含热泪的走了上前,拉住九臻夜阑的手,“娘,一切都解决了,那两条家规可以更改了,我可以幸福,您也可以幸福,以后大家都可以幸福了。”
九臻夜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抱住自己的女儿大哭起来。于是又是一场风波化解了,来访的江湖人士了解事情的始末后也纷纷祝贺九臻家族有了更好的未来,就在大家热热闹闹的时候,笛悠一个人带着草儿来到花园。
夜里的花园有一点点的冷,风合着梅花的冷香在两人周围环绕,笛悠看着草儿,有一点点的担心。草儿一直没有说话,从笛悠解开她穴道后就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什么也不说。笛悠走到草儿面前缓缓蹲下,拉着草儿的手轻轻摇了摇,轻声说:“草儿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对不起,我事前什么都没跟你说,否则我怕先有什么情况让九臻夫人知道的话,就很难成功了。我不能惹九臻夫人生气,否则以后她就不会帮我了。这次的事情我连云烟都没说,谁都没告诉,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悠,你那天说的‘对不起’是因为这个吗?因为你要瞒我一阵子吗?”草儿还是很平静,不哭不笑,不怒不恼,这样的草儿,让笛悠有一点害怕,即使是这样,笛悠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不管是什么结果,至少笛悠不愿意欺骗草儿。
“你不担心吗?不担心我会绝望离开吗?你认为我会一直在那里等你吗?不管你做什么任何事情吗?”草儿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脸上依旧是不哭不笑,口气仍旧是稀疏平淡。
笛悠却慌乱了,一把把草儿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不肯松手,笛悠的脸色苍白,能保持自己不哭出来就花了很大的力气,身体的颤抖连被抱在怀里的草儿都能清晰感觉到,更不用说笛悠此刻的声音了,笛悠哽咽着回答草儿的问题:“怎么可能不担心,我都快疯掉了,你说祝我幸福的时候我真想不管不顾的告诉那一切都是我的计划,既能得到九臻丹又能在以后得到九臻夫人帮助的计划。你笑得那么轻松惬意,可是我却心疼的不能呼吸,我真的很怕,怕你就这样真的放手离开,幸好也只有十九天,如果再多出一天哪怕是一个时辰我都无法再忍耐了。你一直都不信任我,你信任你的师兄信任云烟信任任何一个哪怕是不相干的人你都不信任我。不管我说几次我要的只有你,我不在乎你能不能走路,可你就是不相信,可是,即使是这样我最在乎的还是你,为什么你就不能明白呢?”
“我不是不明白,”草儿伏在笛悠怀里闭上眼睛,“你看,我们在一起,我会一直担心,你也会一直担心,这样我们能幸福吗?我真的累了,好累好累,我想休息了。”
“不行,”笛悠连忙摇了摇怀里的草儿,“不要睡觉,不要逃避,我们要说清楚才行。没那么难的,我们可以幸福的,我们真的可以幸福。草儿,不要睡啦,醒来听我说啊……”
黑暗的花园里,潘安无声无息的凭空出现,走到笛悠身边,一边伸出双手准备接过草儿,一边轻声说到:“草儿累了一天了,让她睡一觉吧。”
“不要,”笛悠转身避开潘安的手,“我会带她回房休息的,不要你管。”
冰冷的语调对潘安没有任何影响,但是笛悠转身的刹那,一滴冰冷的水痕滴落在潘安的手指上,潘安缓缓抬起手指,一滴晶莹的水滴在月光的辉映下曳曳生辉,潘安仔细看着手指上的水滴感受着彻骨的冰寒,这也许是草儿的,也许是笛悠的,不知道此刻是谁的心,此刻如同这泪滴一样正在生寒。
笛悠将草儿放在床上,转身又找一块面巾用热水打湿了一点一点的将草儿脸上的新娘浓妆祛除的干干净净的。草儿身上穿的是鲜红的新娘嫁衣,自己身上穿的是新郎喜衣,可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将草儿娶进门呢?
笛悠赶紧仰着头眨了眨眼,然后再低下头仔细擦拭了草儿的脸和手,这才离开草儿的房间。笛悠离开很久之后,躺在床上本该熟睡的草儿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黑沉沉的浓厚夜色沉默发呆,许久之后,一声轻叹,草儿对着一屋沉寂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