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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丝绸之路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当前,中国经济的起飞,为我们“待从头,收拾旧山河”,带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时代要求我们不仅要做经济巨人,而且要把一个有着数千年文明史的古老国度,真正建设成一个具有先进思想、先进科学、先进文化的东方大国。中国曾经有过辉煌的过去,也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

北京大学教授林梅村

2006年2月26日于京城蓝旗营寓所

1ferdinandvonrichthofen,china,ergebnisseeigenerreisenunddaraufgegrundeterstudien,bd.1,berlin,1877,p.454.

2林梅村著,川上陽介、申英蘭訳,杉山正明監修:《シルクロ﹢ドと中国古代文明》东京:日本放送出版协会,2005年,页9-10。

3e.h.gombrich,thestoryofart,oxford,1950(范景中译,贡布里希著:《艺术发展史》中“艺术的故事”,天津: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1991年)。

4引自贡布里希:《艺术发展史》中译本前言(范景中译,天津: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1991年,页7)。

5许新国:《都兰吐蕃墓中镀金银器属粟特系统的推定》,《中国藏学》1994年第4期;许新国:《都兰吐蕃出土含绶鸟织锦研究》,《中国藏学》1996年第1期。

总导演创作阐述

这是对丝绸之路的一次重新拍摄,所以被冠以新字。我们认为完全没有必要为这部纪录片标榜以新视角、新发现或新面貌之类的词句。

在那里,我们一次次地穿越、停留,带着地图、水和一大堆摄影器材,面对熟悉的沙漠和黄土,想象着陌生的身影和脚步。经常会有这样的疑问,为什么费尽周折来到这里?当一切画面经过筛选、缝合与加工后,前面的疑问依然存在。但是我们总要为忙碌着的行动找一个像样的理由,它听起来至少可以激励自己义无反顾地干下去。

1.人类本着对生存的渴望在大地上跋涉或停留,在获得食品与财富的同时建立了文化传播的渠道。后人一贯喜欢发掘前人活动的起源、行迹和动机。今天所积累的知识还不能解答许多问题。因此,谜一样的丝绸之路吸引人们去充当假想的专家,包括镜头的操控者。

2.沿着骆驼的足迹,最终可能发现的是骆驼的尸骨。辽阔的戈壁将一切生命衬托得格外醒目,在丝绸之路绝大多数地段,这一现象令人感动。这个主题更多的是讨论地域和群体的文化,其兴趣点大多不在帝王历史上,所以具有别样的魅力。

3.正如埃及史的研究最初不在埃及一样,“丝绸之路”从名词概念到学术研究也是从西方开始的。20世纪初,西方探险家“带走”的资料从种类、数量到完好程度都是惊人的,但他们对资料的保存与开发也又是值得肯定的。对我们来说,在失去和获得之间存在一个复杂的矛盾关系。这个心里承受过程吸引着我们去探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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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八千里路云和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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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对这个古老题材的表述一定有无数种方式,在形式上不存在新与旧,只存在合适与否的问题,所以我们不过多地顾及章法。每一个地点将承载一个或若干个文化特征,因此每集各自成章。

5.由于对主题、内容和形式的认知、倾向和审美情趣仁者见仁,所以对同一地点的观察角度、素材取舍和表述方式也一定是不同的,此次cctv与nhk的合作方式是同一命题、不同脚本、分别拍摄、各自制作,最终是两个版本。这是重拍的意义之一。

当兴趣与挑战连在一起,就值得为之努力了。

韦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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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与死的楼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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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河中多有恶鬼热风,遇则皆死,无一全者。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望极目,欲求度处,则莫知所拟,唯以死人枯骨为标志耳。”

在1600年前,东晋高僧法显以这种近乎骇人听闻的词句,把他过往楼兰途中的观感写在了《佛国记》中。这一写,使楼兰所地处的罗布大地和那条穿越此地连接东西方的丝绸古道,在后人的心目中不知平添了多少神秘、恐惧与诱惑。可是当后世的探险家们怀着各自的目的进入罗布荒原时,才发现这里的一切又超出了原有的想象。

2003年12月26日,摄影师随一支考古队在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伊第利斯率领下,由库尔勒至若羌沙漠公路上的阿拉干,向东驶入了著名的罗布沙漠。他们要深入到人迹罕至的沙漠腹地——方位大致在楼兰故城以西100公里处,去发掘一座神秘的墓地。传说中那里有一千口棺材,封存着罗布大地上一些最早的记忆。

当沙漠车越过无数平庸而又相似的沙丘之后,一个与众不同的小沙山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在这个平地凸起的浑圆形沙山之上,矗立着一根根高低不等形状怪异的巨型木柱;沙坡上一片狼藉,干尸暴露在烈日之下……种种迹象显示,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是谁最先发现了它?

又是什么人葬于其中?

这些孤零零的木柱在这大漠荒原之上守望了多少年?

在斯德哥尔摩瑞典国立民族学博物馆里,保存着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考古学家贝格曼于上世纪初叶在罗布荒原探险的第一手资料,其中有他们当年在罗布沙漠考察时所绘路线图,以及贝格曼所著《新疆考古记》等。在这些文献中,记录了贝格曼与那座神秘墓地的关系。

1934年,贝格曼率领考察队由罗布人奥尔德克作向导进入罗布沙漠,去寻找一座奥尔德克早年曾经看到过的有一千口棺材、魔鬼在其中出没的墓地。但是令贝格曼始料不及的是,身为向导的奥尔德克居然迷了路。于是考察队千回百折,历尽艰险,长时间徘徊在沙漠之中。奥尔德克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所笼罩,认为这是魔鬼的力量在阻止他这个从不在沙漠里迷路的人进入那座墓地。而这反而更加大大地刺激了贝格曼的好奇心。由于他的坚持不懈,就在即将绝望之时,考察队在一条无名小河之畔,与对面三四公里处一座小沙山上密密麻麻的看似胡杨林的根根木柱,对视而立。奥尔德克在恍惚之中猛醒,他告诉贝格曼这个小沙山便是那座神秘的墓地。身为考古学家的贝格曼从未见过如此与众不同的墓地,他被那一根根高大而奇异的木柱所震慑,因而称其为“死者的殿堂”,并将其命名为“小河墓地”。

贝格曼在小河墓地发掘了十几座墓葬,并采集了一些随葬品。事后他对该墓地作了认真地研究,并意识到这是一处人类史前文明遗迹。但是由于当时的条件所限,他无法把研究深入下去。至于墓地的年代,也只是断定要早于同处该地区的楼兰王国时代。遗憾的是,随着贝格曼于1946年病逝,有关小河墓地的一切消失在混乱的年代里。此后在长达近六十年的时间里,人们不曾想起贝格曼的小河墓地。

考古队运来了所有的辎重给养和工作器材,他们要赶在可怕的春季风暴到来之前,在罗布荒原工作近3个月。如果命运之神惠顾他们的话,他们应该能在这被称之为绝域之地的罗布沙漠中度过严冬。

营地就扎在小河墓地的近旁,估计与当年贝格曼的营地相去不远,只是那条小河已很难寻找了。罗布荒原的生态早已今非昔比,在这里除了古人的幽灵可以陪伴考古队员之外,再就是永远的死寂会时时提醒他们,这里目前无法生存。唯一能引起初来者兴趣的,便是那乍看感觉奇妙、越看越觉得恐怖的沙漠之上的海市蜃楼。

在对小河墓地正式考古发掘之前,伊第利斯和他的队员们进行了一系列测绘与现场调查。据测,小河墓地高出地面7.75米,东西长74米,南北宽35米,总面积约2500平方米。沙山上所竖木柱均为胡杨木材,形状都是人为加工所成,现存140多根。菱形和圆形立木高出地面2米至4米不等,直径多在20厘米以上。而一种形似大桨的立木,矮而宽大,数量不多,却格外引人注目。除立木外,沙山上还有东西两道木栅墙,似乎把墓地分成了区域。另外据贝格曼记载,当年奥尔德克在墓地东面发现一座木屋,四壁涂红,地面多牛骨、牛皮,并且挖出一口棺材,内有一具女尸。从考古队员在现场看到的散落于地表的部分板材来看,它们很像房屋构件,说明奥尔德克的发现基本属实,考古学上称这种木屋为居室墓。而与贝格曼的发现同样吻合的是,这些立木埋于沙土的部分均残留红色。也许是在长时间的风蚀作用下,这些木柱的表皮已被侵蚀殆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整座墓地当年即被笼罩在一片耀眼的红色之中,那是何等得壮观而又超凡脱俗啊。贝格曼说它是“死者的殿堂”,再形象不过了。

马达声打破了罗布荒原的寂静。大量沙土被考古队员送入传送带,发掘开始了。

在沙漠中考古发掘,首先要对付的就是这无处不有的沙子,特别是这座比一般沙丘大得多的小沙山。排沙是一项艰巨而又细致的工作,既不能破坏表层下的墓葬,也不能遗失沙土中可能存在的一些细小而又有价值的东西。考古队员果然发现了不少也许是被曾经的某位盗墓者遗弃的文物,他们一一采集并分目登记。与此同时,队员们肩扛手提把那些散落在沙坡上的木板运往山下,为的是给发掘现场腾出工作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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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与死的楼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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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狂风为轰鸣的马达声伴奏。罗布荒原的气候反复无常,季风大有提前到来的征兆。因此在这里做任何事情,其实就是与残酷的环境进行的一场战斗。

经过数天的努力,沙土之中的墓葬渐渐露出了端倪。队员们小心翼翼地用毛刷清扫着沙土,有时甚至不敢使用工具,只能用嘴去吹。因为所有的人在付出巨大的体力劳动的同时,也要精心地呵护着这座小沙山。

暮色将至,斜阳透过裸露的小河墓地,给考古队那几座冒着淡淡的炊烟的灰色帐篷披上了余晖。当队员们再次进入梦乡时,古人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人们从很远便可清楚地看到,小沙山因被削去了山顶而失去原形。当我们走在墓地之中,眼见一人多高的发掘深度使一根根高大的立木仅被一层很薄的沙土包裹着,样子像是一个人被剥去了外衣那般可怜无助。如果不是它们埋入地下很深的话,恐怕就有倒塌的危险。由此也可以断定,此次发掘还未到达小河墓地这个叠压式墓葬的最下层。

一种看上去像是卧于沙土之中的一只只小船,这便是小河墓葬!

“那上面覆盖着的是生牛皮”,伊第利斯所长说道。为拍摄起见,他现场分析了牛皮覆盖棺椁的缘由。据他推断,小河人当年应该是把活牛拉到下葬现场宰杀,当即剥下牛皮包裹棺木,这样随着牛皮中的血水逐渐蒸发,牛皮收缩,它会把棺木包裹得异常紧密,除非人为迫害,否则风沙雨水是很难侵蚀到棺木中的墓主人的。

开棺的过程证实了伊第利斯的分析,牛皮的确把棺木包裹得非常紧密,以至某些地方他们不得不使用必要的工具才能把它揭开。而揭开牛皮之后棺木盖板上确有清晰可见的牛血印迹。如此聪明的下葬手法,不能不使今天的人们佩服古人的高明。既然如此,考古队员们不禁对这些未受人为破坏保存完好的墓葬,抱有了更大的期待。

墓棺是由两块长两米上下、宽约40厘米、厚度在10厘米左右的胡杨板材,经人为加工成弧形,然后两头对接,中间鼓两头尖,形状酷似一只独木舟,但无底,卧于平整后的沙土之上;两端对接处开榫槽插入立档将其固定;再依其上部棺形(即船形)裁出一块块长短不一的小板拼接盖于顶部;成体效果就像是把一条独木舟底朝长天扣在了地上。那么,最后的开启棺盖便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需把上面的小盖板依次取下即可。

当伊第利斯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座棺木顶头上的第一块盖板时,只见里面露出些许淡黄色的毛绒物,但还很难辨清是何物。伊第利斯并不急于往下操作,而是细细清扫着盖板缝隙间存留的浮沙,不让其落入棺内。现场的人们屏住呼吸急切地等待着。就在伊第利斯缓缓拿起第二块盖板时,全场的人顿时爆发出一片惊讶之声,一个头戴毛毡帽的极其美丽的年轻女尸的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在惊讶之余发出感叹:“现在都这样漂亮,生前一定会更漂亮。她应该是‘小河公主——真正的楼兰美女吧’!”

考古发掘往往超出人们的想象。这位静静地躺在棺木里被考古队员称之为小河公主的年轻女子,头戴毛毡帽,脚蹬一双牛皮筒靴,身裹毛织斗篷并别以木质别针,以一种朴素而又美丽的装扮安度着她在沙海之中的“沉睡”。而她的面部特征,引起了一位随队来到小河墓地的体质人类学家的注意。据这位专家介绍,该女尸颧骨较高,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