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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丝绸之路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般的感受。这些壁画内容大多与佛祖涅槃的题材有关。画家们在绘制壁画时所参照的是来自西方的摹本,同时也融入了当地的乐舞成分。一种新的宗教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传播,并取得当地人的信任,是要与当地的文化相结合才能流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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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龟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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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的库车,民间音乐和舞蹈已经渗透到每一户家庭和每一个成员之中了,用手工艺制作乐器的人家已经经过了许多代。一块木头在这位老汉手中将很快变成一件乐器,并加入一个家庭乐队的行列。当他将一件吐塔尔制作成型的时候,院子外面的杨树便鼓起掌来。

维吾尔人有音乐的天分,每个家庭即兴地开一个音乐会是经常的事情,音乐会也并不局限在节日,农闲的时候,邻家的老汉聚在一起唱几首歌就像串门一样平常。

鸠摩罗什翻译的佛经说:彼佛国土常作天乐。黄金为地。昼夜六时天雨曼陀罗华……在他的描述中,来自西方天国的音乐是美轮美奂的。

在那时,中原人所熟知的龟兹国已经不仅仅只有美妙的音乐了,鸠摩罗什的名声正越来越远、越来越强地向东传去。就在他功成名就的时候,一场劫难突然发生了。

公元379年,车师的前任首领和龟兹王的弟弟出使朝见前秦的皇帝,他们出于权力之争请求皇帝发兵进攻龟兹。一场战争在西域爆发。前秦将军吕光带领军队攻克了龟兹,一件重要的战利品便是鸠摩罗什。前秦君王对鸠摩罗什仰慕已久,按照他的嘱托,吕光将军凯旋时必须将鸠摩罗什完好地送至京都。令鸠摩罗什始料不及的是,他的东方传教之旅竟骤然变为一场隆重的押解。而另一事件对他来说如同晴天霹雳——那位将军竟然强迫他结婚。破戒,这对已经是一代高僧的鸠摩罗什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对于那位龟兹王的女儿,他并不陌生,童年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玩耍。但是自从出家之后,鸠摩罗什已经以不动之心将这份熟悉隔离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之外了。

鸠摩罗什并没有忘记,母亲离开龟兹的时候对他说的那些话:你将是去东方传播佛教的僧人,但你到东方去将历经磨难……母亲的先知在今天果然应验了吗?!

17年以后,鸠摩罗什由凉州辗转前往中原长安。公元407年,长安城为迎接他的到来举行了盛大的仪式。从此鸠摩罗什专注翻译佛教经典,300卷浩繁的经文在他的笔下化作精湛的汉语传向辽阔的中原。在长安,仅跟随鸠摩罗什从事翻译的助手就有5000人。

公元413年,70岁的鸠摩罗什在长安圆寂。这位僧人在7岁出家的时候,是否曾经神游于此呢?

佛教文化以越来越多的文字为载体自西向东传播着,在中原与强大的汉文化相遇、交融和碰撞,赋予了佛教更丰富的生命意义,它开始以另一种新的姿态影响着更远的地方。

从唐代开始,中原的大乘佛教渐渐向西域反传,许多汉人僧侣来到龟兹,具有中原风格的壁画和汉字出现在龟兹的石窟中,人们称之为汉风。

在库目图拉石窟寺中,有一个特别的石窟,它们是由汉人开凿的,由五个彼此相连的洞窟构成,被称作五连洞。五连洞窗外是明亮的渭干河,它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天光送进石窟里。

即使在克孜丽亚幽深的峡谷中,也能发现汉人开凿的石窟寺。公元1995年,一个牧羊人在山崖绝壁上偶然发现了一个洞穴。随后考古者揭开洞口证实那是一个具有汉人风格的千佛洞。从地面到石窟洞口有30多米高。当时的人在如此陡峭的山体上开凿石窟,在今天看来仍是一件不可思议的问题。现在,它被称作阿艾石窟。

在阿艾石窟里,大量的汉字用毛笔书写在壁画上。画面人物是单线平描的,西方的净土世界中出现了亭台楼阁。在审美情趣上,佛教思想同中原固有的神仙观念、人间富贵结合在一起,并不生长于龟兹本地的团花、茶花、卷草出现在壁画中,取代了原来盛行的几何形图饰。更为重要的是,佛像的面目日益远离高鼻、深目、卷发的西方人种的类型,而逐渐转换成汉人的面容了。

公元6世纪,信奉摩尼教的回秾人从贝加尔湖地区迁至蒙古额尔浑河流域,又在公元8世纪从那里迁徙到西域,改信佛教。

回秾人的到来使壁画的风格再一次改变,崭新的色彩被注入进来。带有大量的红色以及多种明快的颜色与龟兹本地时期的蓝绿色调并存于石窟中的壁画上,带有中原风格的绘画笔触与回秾人的审美结合在一起了,龟兹文、汉字和回秾文的题记并存于同一个石窟中。

在同一个叙事主题的洞窟中,随着风格时期的不同,壁画被先后覆盖过三次:第一次是龟兹本地人风格的壁画,第二次是中原汉人风格的壁画,第三次是回秾人风格的壁画,第三次被称作回秾风。作为出资资助佛事的施主——供养人的形象变成回秾人了,男女信徒跪坐一行,男人合指,女人手执长茎莲花,表情肃穆虔诚,石窟外的嘈杂世界全然不能使他们分神。

龟兹,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磁场感召着四面的众生,这是否应该归功于那个缔造了龟兹奇迹的人呢?为了表达自己的敬佩之心,虔诚的龟兹国王曾经长跪在地上让鸠摩罗什踩着他的膝盖登上讲坛,那时,龟兹王有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僧侣思索着的是辽阔的东方呢?当鸠摩罗什起身走向东方的时候,他一定想到过母亲的预言,巨大的名和巨大的苦将是自己注定的缘。

鸠摩罗什在长安圆寂之前曾对弟子们说:“我自知愚昧,只是滥充传译,但愿所译出的经典都能传之后世、到处流传。我所译出的经典如果都不失佛意,在我的肉身焚化后,舌头不会焦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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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龟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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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高僧传》记载,当鸠摩罗什圆寂以后,弟子们依照佛礼予以火葬。鸠摩罗什整个肉身尽化,唯有舌头不烂,完好无损。

现在,龟兹的遗址都有护理人员日夜看护着,他们的家就安置在遗址边。热合曼在克孜尔尕哈遗址已经工作11年了。

生活是孤独寂寞的。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没有游客来这里参观。亚森在库木吐拉遗址做护理员已经20年了。

在森木塞姆遗址,艾姆来到这里适应环境准备接替他父亲。他父亲艾姆都拉在这里当护理员已经有29年,即将退休。由于没有电线通到这里,所以一台自制的发电机显得尤为珍贵。尽管电视信号差,收看节目比较困难,但是听听声音也是一份乐趣。

在苏巴什,所有的佛教建筑在700多年的阳光下纷纷瓦解着,直至化成大片的碎石和泥土。

守护遗址的护理员老王在巡视的时候喜欢捡石头,但他并不收藏,其实那些都是很平常的石头,从前可能也被别人捡起过。石头没有家,它的位置经常是偶然的。

山谷中,鸠摩罗什捡起一粒石头端详着。

韦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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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丝绸之路》第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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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康家石门子的岩画,还能令人识别出人间烟火的话,而在阿勒泰以东,几十公里外的富蕴县唐巴勒塔斯岩洞内,人们所看到的岩画,就只剩下玄疑和神奥了。在富蕴县唐巴勒塔斯山的半山腰上,有两个大小不一的岩洞。在其中大一点的那个的岩洞内,有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彩绘图案。迎着洞口顶部照射进来的阳光看洞顶部的岩画,似乎有一种更加神秘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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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石头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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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的石块,残缺的土城墙,大片流云覆盖下的一座威严耸立的古城堡。这就是帕米尔高原上的一座标志性古遗址——石头城。因为“石头城”在维语中就叫“塔什库尔干”。

登上城堡,满地石头紧勒残破的城墙,逼人从感官向心灵传递出一种沉甸甸的震颤。而当得知就在这座清代搭建起来的古城堡下,还掩埋着汉唐时期,一座10倍于现在石头城的蒲犁王国的王宫时,其震颤立刻蔓延成一种疑问:什么人?为什么在这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牧场上建起了如此恢宏的石头城呢?

“库尔干”还有一层意思,是堆坟的墓地。在墓地上建坟,这种习俗源于印欧人古老的墓葬文化。

就在离石头城东面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有一片名叫香葆堡的墓地。上个世纪90年代初时,新疆的考古者曾在这里发掘出具有明显塞人特征的头骨。据测定,这些墓主人至少是生活在公元年前6世纪~5世纪的人。难道说他们是建造和最早居住在石头城中的臣民吗?绿草盈盈的塔什库尔干河谷,季风年复一年的从河谷旁香葆堡墓地残留的土堆中穿过,它把岁月卷走,带来的却是千年尘封。

风把我们带到了古丝绸之路南道上的昆仑山脚下,一个名叫流水墓地的地方。2003年,中国社会科学院的新疆考古队,在这里发掘出一处古墓葬群。墓地旁涓涓流过的河水,夕阳的暖光,将整个墓地笼罩在神秘而又绚烂的金黄色之中。

透过金光,人们清晰地看到,每一个墓穴四周都用石头摆放成一个圆圈。在已封土的墓穴上,还用石头堆放起一个个的坟茔。考古人员在这里不仅发掘出与香葆葆墓地一样的塞人头骨,而且还发掘出大量的马具和殉葬的马骨。弑马祭祀,是塞人的祖先,草原游牧民族——斯基泰人的宗教习俗。

潺潺的流水,撞击在河中的石头上,在山谷间似乎发出马踏之声。从古丝绸之路南北道的咽喉塔什库尔干,到古丝绸之路南北道的交通枢纽——和田,古老的草原游牧民族,向绿洲的农耕世界,向东方的中原文明似乎走得更近了。

从和田向南,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便来到了新疆和静县的天山脚下,美丽的裕勒都斯河谷拥抱着静静流淌着的开都河水,放纵着巴音布鲁克大草原的浪怀美景。远远望去,一位牧民骑马奔驰在茫茫草原上。一只小羊抬起前腿,一边搔首,一边食草,背后是骑马放羊的牧民和一座座毡房。水流湍急的开都河河水,把草原划开一道口子,蜿蜒地流向远方的山口。

开都河发源于天山山脉南麓,沿河向上翻过天山上的那拉提大阪,就能到达天山北部的辽阔草原。

这里的牧民世代在这河谷中放牧,他们的祖先除了给他们留下了这大片肥沃的草场外,恐怕就再也没有留下什么。他们从哪里来?将到哪里去?是他们最容易也是最难回答的问题。

而正是在这里,2004年9月,中国社会科学院的新疆考古队,又发掘出一处塞人墓地。人们看到,在用石头围成圆圈的墓穴中,停放着一具具完整的人体骨架。负责此次发掘的考古队队长告诉我们,在新疆人们早已不止一次的发现了许多这种具有显著塞人特征的墓地,最早的要追溯到上世纪70年代初,新疆考古所的王炳华带队在新疆的阿勒泰地区,发掘到的,一处距今4000年以上的,具有显著印欧人墓葬文化特征的墓地——克尔木齐墓地。

而据北大考古系教授林梅村的最新研究成果证明,无论新疆西南部的塞族人,还是新疆东南部的吐火罗人都属印欧人种,他们都来自中国新疆北部阿勒泰所在的阿尔泰山地区。

至此古代西域时,一条从草原世界通向绿洲世界的路线,被现代人的发掘打通了。

从欧亚大陆的地图上我们可以看到,在北纬38度~55度之间,是一条东起大兴安岭,西至多瑙河的草原地带,地球上最早的、横贯欧亚大陆的、由无数条游牧小道组成的草原交通之路,就通行在这片广袤厚实的北方草原上。而至于现代人所讲的,沿塔里木盆地绿洲而形成的南、北“丝绸之路”,在那时似乎并不处在交通线上,它还保持着自然环境所造成的封闭状态。

从新疆境内,迄今为止最早发现印欧人遗迹的阿勒泰克尔木齐遗址,我们可以看出,考古者们所指的新疆地区塞人的墓葬形态,同属黑海、里海北岸的颜那亚文化,其特点就是以石做棺,用石头将墓地围成方形或圆形,在封土上用石或土堆成坟,另外,一个最明显标志就是在墓前立石人。

在我国广大的北方草原上,有许多石人伫立在草丛拢抱的墓地旁。它们的年代不同,形象及雕刻手法各异。有的只是在石头上阴刻出人脸的轮廓,技法粗糙。有的却精心雕刻,酷似真人原型,有点接近现代雕塑。这些石人有的持杯挎刀,有的闭目冥想,有的欲言又止,有的注目远望。但无论他们的形状和表情如何不同,有一点却是一样的:即全部都是背朝西头向东。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仰或是召唤,使得这些不同年代的墓前石人,如此一致的翘首东方?这些注目东方的石人们,究竟又在企盼着什么呢?

在天山以北的昭苏牧场,我们遇到一群打冬草的哈萨克小伙子们。每年到了七八月份的时候,牧民们的一项重要劳动就是为牧养的牛羊准备好充足的过冬食草。只见这群小伙子们,整齐有序的排列着在草场上打草,茂密的草丛随着刷刷声一排排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