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小伙子们个个干得汗流浃背,热火朝天。在一声马的嘶鸣声中,送马奶子酒的人起着马来了。小伙子们纷纷坐在草场边,一边喝着马奶子酒,一边磨着打草刀,有说有笑的休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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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石头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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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奶子酒,是一种经过发酵、加工,介乎于酸奶和酒之间的马奶饮料。它除了能解渴、补充体力外,最大的特点,就是无论天多热,都能保持较低的温度。因此牧民在劳动中都非常喜欢喝它,并自豪地称它是草原牧民的啤酒。
当面对摄像机时,这些小伙子显得异常兴奋。因为他们知道,当有一天,夜晚降临时,心爱的姑娘坐在毡房里的电视机前,看到自己白天打草的情景时,会给他们的爱情起到一种什么样的催化作用。可他们的祖先在展示自己的生产和生活情景时,采用的却是另外的记录方式。
我们在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康家石门子,就曾看到过这样一种奇异景观。
在天山北麓,有一片气势恢宏的侏罗统喀拉扎组红色砂岩山耸立着。山体崖壁上雕刻着巨幅描写男女交媾的群像岩画。
这些大型岩画雕刻于3000多年前,是有关生殖崇拜内容的。岩画中除了直接的表现了男女交媾的场面外,还大量、突出、夸张地展现了男性的生殖器。加上周围众多舞女的伴舞和自然界猴子、老虎、骏马的参与,使得人们感到这里更像是在举行一场男女交媾的仪式,气氛热烈、隆重,充满了神秘色彩。那么为什么古人要把他们合欢的场面雕刻在悬崖石壁上呢?难道说他们是为了记忆不灭的浪漫?还是想告诫后人生命的起源和意义?也许这是古人最早的传授性知识的方式之一?
如果说,康家石门子的岩画,还能令人识别出人间烟火的话,而在阿勒泰以东,几十公里外的富蕴县唐巴勒塔斯岩洞内,人们所看到的岩画,就只剩下玄疑和神奥了。在富蕴县唐巴勒塔斯山的半山腰上,有两个大小不一的岩洞。在其中大一点的那个的岩洞内,有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彩绘图案。迎着洞口顶部照射进来的阳光看洞顶部的岩画,似乎有一种更加神秘的感觉。
洞窟内涂满赭红色的彩绘,初始会令人莫知其究竟,但仔细观察却发现,它竟是一幅幅女性的生殖器。就连两个看起来类似人脸的奇形图案,其面部上的五官也被描绘的酷似女阴部分。在这血红的奇异符号笼罩下,人们本能的感受到一种生命存在与消亡的神秘和恐惧。
而在紧挨这一岩洞旁另一较小岩洞内,还有一组人跳舞的画面,从洞口向山下俯瞰,是一片绿色草场和牧羊人家。一片流动的火一样红的晚霞,将神秘的唐巴勒塔斯山慢慢掩盖住。
众所周知,在原始社会初期,人类面临着两个共同的课题:一是人类自身的生产,二是为了维系人类生存所需的食物生产。两者间,尤为第一种生产更为不解。因此,早期人们对女性在人类自身繁衍中的神秘生产力量满怀敬畏,膜拜顶礼。人们猜测,这里便是先人们将女阴化为神灵,继而进行崇拜祭奠,所建造的早期庙宇雏形。
所有上述现象,有一点令人不解,即无论是康家石门子记录男性生殖崇拜的仪式,还是唐巴勒塔斯化女阴为神灵的祭坛,为什么不同年代的先人们,都共同选择了石山、石崖、石洞作为载体呢?是否可以这样解释:我们的先人们认识到,世间万物——人本身、动物、植物皆可去,唯有那坚固的石头和用石头堆成的山,才是永存不灭、可以通天的。
又是一个洒满朝霞的早晨,我们来到阿勒泰最东面的青河县,在靠近中蒙边界的地方,
有一条美丽的山谷——三道海子。“海子”就是当地人对湖泊的称呼。在这条山谷里有三个高山湖泊,湖泊间有大片肥沃的草原,是天然的上好牧场。清晨,山谷间传来大自然中的水声、风声、马鸣、鸟唱、牛羊叫的万籁之声。晨曦中,牧民毡房旁的羊群中的小羊咩咩叫着。毡房的女主人,在牛圈旁挤着牛奶,毡房顶上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毡房内,一家人正在共进早餐。
早餐后,随着一声马的嘶鸣声,父亲为年幼的儿子备好马鞍,女主人目送放牧远去的丈夫和儿子的身影渐渐消失,然后走向毡房前晒奶酪的架子,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这是一家世代生活在三道海子的牧民。虽然这里与沟外的世界交通不便,信息隔绝,但当政府为他们在沟外搭建了优质固定的住房时,他们却没人愿意搬走,宁愿住在这古老的毡房。他们说这里有他们先祖的王陵,这里是他们的人间天堂。正是在这天堂般的山谷里,人们又发现了一些草原先民们以石通天的证据。
在离毡房不远的地方,我们看到蓝天白云绿草地上,有几块石碑竖立着,上边分别刻有鹿、马、牛羊等动物图案,这些石碑被学者称为鹿石。鹿石是现代人对立在草原石构建筑附近的碑状和方柱形石刻的统称。因上面刻有精美的鹿纹图案而得名。其实有很多鹿石上并没有鹿纹,只刻有其他动物和兵器图案,还有一些是令人无法看懂的奇异符号。
多数学者认为,鹿石极大可能是斯基泰人墓葬文化的一部分,早于草原石人。斯基泰人属印欧人,是一个以鹿为图腾的部落联盟,他们非常广泛的分布在亚欧草原上。
这些竖立于公元前13世纪到公元前5世纪的鹿石,究竟有什么作用?至今还是个谜。认真观看鹿的形态,发现鹿头像鸟头,嘴被刻成了长长的鸟喙状,鹿角很有运动感的向后弯曲着,整个鹿石有一种向上飞腾的感觉。也许,古代草原民族是想通过鹿石来沟通人与神、天与地的界限,借助神鹿充当灵魂升天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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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石头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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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们还在为这些猜测驻足深思时,一个更大的谜出现了。就在这些通天神石后边的不远处,一个直上苍穹的巨大石堆巍然矗立在河谷中央,这就是牧民们所说的,他们祖先的王陵。它高18米,底部直径92米,而外石圈直径竟达200米之多。至今为止,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确切知道,古人建造起这个锥形体的庞然大物,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
山谷中蜿蜒而流的河水,沿花海子湖边走过的羊群倒影,与蓝天上的白云一道,映衬在静静的湖面上。
在湖边,有几位骑在马背上的当地牧民告诉我们:“听老一辈的人讲,这里埋葬的是我们的先王成吉思汗……”可随行的考古学者却说,大部分专家认为,墓主人并不是成吉思汗,而是公元前7世纪以前属塞人“独目人”部落的一位酋长。
公元前7世纪,古希腊诗人亚里斯底阿斯,从黑海的东北方出发,向东走了两年,来到了阿尔泰山南麓,完成了第一次有文字记载的、西方人最早的中国之行。令后人好奇的是,他以长诗的形式记录了他的旅行见闻,并起名为《独目人》。诗中说在阿尔泰山,他曾看到过一支古老的塞族部落,叫阿里马斯普。他们勇悍善战,但因在前额当中只长着一只眼睛,故被称作“独目人”。无独有偶,几乎在同一时期,中国的先秦古籍《山海经》中也曾多次提到“一目国”和“一目民”,并明确记载着“有人一目,当面中生”的描述。而书中标明的独目人所在地点,与西方人所说的位置不谋而合。
真的有独目人吗?现代医学告诉我们,在世界上确有好几个国家存在过独目婴儿的记录,出现独目现象的概率为十六万分之一,但独目婴儿出生后很快就会死去。这说明,从医学和生物学角度来讲,是不可能有大批“独目人”存在过的,那么历史上的独目人部落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俯瞰这个巨大的石堆,人们惊奇的发现,它与世界之谜麦田圈的图形非常相似。于是有人遐想,莫非独目人来自地球以外的某个地方?
美国宇航局把搜寻地外文明的计划命名为“独目巨人”项目,难道他们认为很久很久以前,就有过一次地球与太空之间的民族迁徙吗?如果不是,那有着明确记载的独目人怎么一下子在草原上消失了呢?
从阿勒泰向南再向西,就是天山以北最富饶的伊犁河谷。1997年10月,在这个河谷西南的昭苏县一个叫波马的村庄里,几个盖房子的民工,在离一座土墩墓不远的地方施工时,无意中挖到了几件金器。后经考古专家的发掘研究证明,它们是古突厥人的遗迹。
这些金器上大多镶有红宝石,尽管经过了千年尘封依旧金光灿灿。其中的一副金质面具,一下子把人带到了阿勒泰地区的阿尔泰山。阿尔泰山是世界上著名的金矿产区。据中外史书记载,古代的游牧部落包括独目人,经常为了抢夺黄金在那里争战。看着这副金质的面具,人们是否可以这样猜想:在那个迷信上天和神灵的年代里,某个部落的人,为了展示自己的强大和不可战胜,故意模仿传说中神灵和鬼怪的样子,制造了独目面具,来吓跑对手呢?
不管对这个巨大石堆及石堆主人的推测结果如何,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游牧民族的先民们认为,无论是生者还是逝者,只要能使自己融入到这石圈、石堆、石山当中,就能借助鹿石、石人、岩画、神石的力量使自己的灵魂升天永远不亡。那么一向被认为强壮剽悍的游牧民族,为什么会对石头如此的情有独钟呢?
带着这些疑问,我们来到了一位牧民夏牧场的家。多少年来,草原游牧民族逐水草而生,每当夏季来临时,他们都要放牧到水草丰富的牧场,而当天气寒冷时再迁徙到适合过冬的地方。所以,尽管现在文明早已进入了21世纪,但活动自如的毡房仍是草原牧民首选的家。
今天他们一家人非常高兴,因为一会儿,他们将迎来从邻国哈萨克斯坦远道而来的自家亲戚。他们宰羊备酒,有的挤马奶,有的在烧水,有的收拾毡房,有的洗碗碟。里里外外忙成一片。一家之主还穿着节日般盛装,亲自骑马去迎接贵客。
多少年来,对于草原上的牧民来讲,路程和国界似乎并不能成为他们相互沟通和联系的障碍,有时骑上一匹马就能相互往来。这也许就是我国草原民族族源混杂,民族众多的原因之一吧。
草原牧民是最好客的,尤其对贵客,除了要用盛宴招待外,还要在席间或是饭后,请一位在牧民中有声望的歌手,演唱牧民们最喜欢听的《玛纳斯》。这是一部歌颂草原民族英雄的长篇史诗,据说有时要唱上几天几夜。
老人的歌声,不知不觉地把人们带到了那久远的英雄年代。
草原上的白云驮着时间飞速而过,夕阳下阿勒泰克尔木其墓地石人静静伫立着。似乎仍注视着当年印欧人迁徙的宏大场面。
5000多年以前,还在我们华夏始祖黄帝的夫人,嫘祖娘娘发明养蚕缫丝的时候,由于农耕世界先进生产力的发展,强大的中原对北方草原世界的游牧民族形成了一种压力和限制,因此当时欧亚草原的东段,实际上还是一块未开垦的处女地。而在遥远的西方,游牧世界的极度膨胀,已容不下印欧人的扩展,于是他们便开始了向东方的迁徙。其中一支在公元前2000年前来到了阿尔泰山。一路上,他们留下了许多标志性图腾柱——鹿石,并在阿尔泰山与天山之间,形成了以石棺墓和墓地石人为特点的克尔木齐文化。所以说,克尔木齐文化与印欧人以石冢墓为代表的颜那亚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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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石头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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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年后,一场更大规模的印欧人迁徙浪潮“雅利安人大迁徙”席卷了欧亚大陆。公元前1500年同属于印欧人的雅利安人,沿着他们的先人留下的标志——鹿石,从南俄罗斯草原进行了四面开花式的迁徙。一支进入伊朗高原;一支进入印度河流域,另一支雅利安人进入了阿尔泰山南部,迫使早先来到这里的,与他们同为印欧人吐火罗人,一路南下来到塔里木盆地,开始了“丝绸之路”上著名的塔里木盆地绿洲文明史。
其实,游牧民族的迁徙,向来都受两种动力的驱使:一种是随季节变换寻找草场;另一种则是强占地盘,互相争战。但无论征战的胜负如何,最后结果都是融合。
印欧人早期的迁徙对世界最大的贡献就是把野马驯化成家马,和发明了马拉车。而在他们向西迁徙的过程中也把这两项成果带给了世界,带到了中国。
直到今天我们在新疆,还能看到人工饲养的普氏野马,繁殖生存的景象。
在新疆吉木萨尔县野马繁殖研究中心,就饲养着许多普氏野马。据说这种普氏野马比国宝大熊猫还要珍贵,因为一,它的数量极少在世界上几乎濒临灭绝;二,它是研究古生物进化的,非常重要的活化石。
普氏野马的原生地实际上就在我国新疆的北部。它因俄国人普热瓦尔斯基1878年首次在我国新疆北部发现并捕获了它而得名。
据中心的研究人员介绍,普氏野马的外形特点是头比较大,颈部较粗较短,鬣毛逆生直立;腰背部到尾脊部有一道黑色的背脊线,四肢以下、鬣毛和尾部的颜色为黑褐色,耐粗食,善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