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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渠传 佚名 5350 字 4个月前

一点当时已有反对意见)。当时,财政委员会没收了江西中央银

行的现金,连同其它共约有近三万元款项,可要供给一支近三万人的部队,

却是管不了几天,到了临川以后,军饷和给养即发生了困难。纸币不能流通,

急需设法筹办银元等现金。于是又展开了财政政策的大讨论。

1黄霖:《从武汉到汕头》,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68—69

页。

很多同志主张完全抛弃旧的政策,从现在起就对土豪劣绅和其他反动

派采取没收和罚款等办法,如若不然,则不单与旧部队筹饷无异,并将动摇

我们建立工农政权、镇压土豪劣绅等根本政策。林伯渠、谭平山等鉴于当前

部队在长途远征,军情紧急,地方情况不明,政治环境复杂,没收征发工作

毫无经验,认为在这种特定条件下,不妨权且采用旧的办法,以利部队的行

进。

两种意见争论的结果,决定采取新的财政政策。可是一到实行的时候,

却又困难重重。因为赣东一带农民运动未曾兴起,谁是土豪劣绅、反动派,

一时难以调查清楚,而旧的办法又确实可以筹集一些现金。因此,从临川到

瑞金路上,筹款方法极为混乱,行至福建汀州,由于商会承认筹款,便放弃

了惩办土豪劣绅的办法,结果,商会在城乡各地大肆派款,连自耕农和小杂

货店主也派十元、八元,而家财十万的富豪也不过出三、五百元。于是,革

命委员会又决定完全摒弃旧的方法,并组织一个战时经济委员会来管理一

切,但是到了广东潮汕,又放弃了这一作法。因为:第一,考虑到大规模的

没收征发可能惹起帝国主义借口干涉;第二,潮汕是岭东政治、经济、文化

中心,大规模没收征发的结果,将使商业停顿,秩序混乱,反动派可能借此

大肆造谣;“于是财政政策一仍旧贯”1,还是采取林伯渠、谭平山等人的

意见,暂时沿用旧的办法。战时经济委员会也从此夭殇。

1李立三:《八一革命之经过与教训》,《南昌起义》,第40页。

起义部队在潮汕地区遭到优势敌人的围攻损失惨重。十月三日,撤至

广东普宁县属流沙。随后,部队领导成员在流沙天后庙举行紧急会议,林伯

渠和谭平山、李立三、恽代英、彭湃、贺龙、叶挺、吴玉章、郭沫若以及中

共汕头市委书记杨石魂等人,出席了会议。会议根据张太雷传达的中央指示

决定:武装人员要尽可能地集中、整顿,转移到广东北江和海陆丰地区,继

续坚持战斗;非武装人员愿留则留,不愿留的就地分散,由当地党组织物色

好农会会员作向导,分别向海口撤退,再去香港或上海。根据党的这一决定,

林伯渠与贺龙、刘伯承、吴玉章、彭湃诸同志,于七日来到海陆丰地区,然

后分头化装潜入香港。

林伯渠从碣石港出发,坐舢板船驶抵香港后,见到了周恩来等同志。

据照料周恩来在九龙养病的范桂霞回忆,周恩来是十月下旬到九龙的,养病

半个多月后,即在香港召开了一连串的会议。会议是在一个宽敞的大厅里举

行的,她先后见到彭湃、瞿秋白、林伯渠、阮啸仙、李立三等同志出席会议。

1

1《广东文史资料》第29集。

林伯渠在香港不能久留。因为蒋介石为讨好帝国主义,厚颜无耻、颠

倒黑白,把北伐军进入南京时英美帝国主义炮击南京一事,说成是第二军和

第六军干的,诬称林伯渠是“宁案罪魁”、“国际要犯”,悬赏缉捕。

当时,共产国际有人在香港。中共和共产国际的同志确定林伯渠到莫

斯科去。为了等待去莫斯科的机会,他首先潜回上海。

在上海,他深居简出,等待时机。他的二女儿林秉衡回忆当年的情景

时说:“父亲常避居亲戚家中,我发现他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表现出愁

闷的样子。留在上海这段有限的时间里,仍按他的老习惯,不断阅读各种书

报杂志,有理论的,文学的,还有那些左翼的刊物。只要是当时新出的书,

从报上看到广告,就让我堂姐哲明去买。他自己是不能随便上街的。”

林哲明回忆说:“一九二七年冬在上海又见到叔父。他是在南昌起义部

队进占潮汕失败后秘寄来到上海的。那时我们住在法租界里,郭沫若、蔡畅、

张太雷和夫人、张国焘等人经常来家和叔父商谈事情。当时大家都是假装亲

戚身份来联系的。”1

林伯渠后来在自传中也谈到了当时的情况。他说:“经党中央指定与蔡

和森、李立三、张国焘同往(莫斯科)。那时交通困难,两次在沪上船不果,

商定要我先试从日本走,我遂到日本西京。”2

1林哲明:《胸怀高洁淡素秋》,《广州日报》,1983年10月31

日。

2《林伯渠自传》。

一九二八年春林伯渠到日本后,引起了日本警察的注意,误以为他是

唐生智,要逮捕并引渡给国民党。幸好得到两个世侄邓孝纯(即邓伯粹)和

林定平的掩护,赶紧给他办好去欧洲的护照,在买好船票后,连夜护送他去

毅贺港上船赴海参崴。林伯渠在海参崴等了两三个月,才到达莫斯科。

在苏联的日子里

林伯渠抵达莫斯科,已经是一九二八年的夏秋之交。在这里,他很快

遇见了亲密战友吴玉章。吴是上年末与刘伯承等到莫斯科的。他们在列宁的

故乡重逢,格外高兴,感慨万千。随后,两人一同进莫斯科中山大学,同吃

同住,开始了难忘的学习生活。

莫斯科中山大学是一九二五年九月成立的,苏联人叫孙逸仙大学,设

在沃尔洪卡大街十六号。当林伯渠入校时,学校已改名为中国劳动者共产主

义大学,校长是米夫。学校有个中国问题研究院,任务是深入研究中国的基

本问题,总结一九二五年至一九二七年大革命的经验。研究工作分两大部门,

一是古代中国的社会结构、不同时期的土地问题和文字改革等;一是与中国

革命运动发展有关的最紧迫的问题。

当时,苏联的党和人民在为实现社会主义工业化和准备农业全盘集体

化而斗争的同时,围绕着社会主义能不能在苏联胜利的问题,与托洛茨基—

—季诺维也夫反党联盟展开了激烈斗争。中国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也围绕着

谁对中国革命失败负责和中国的出路何在等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林伯

渠在研究院里,坚持用马克思列宁主义之矢,去射中国革命之的,在参考书

籍极其匮乏的情况下,努力研究中国革命中提出的理论问题和实际问题。一

九二八年十二月,他和吴玉章合作写成了一篇长达三万字的论文,题为《太

平革命以前中国经济、社会、政治的分析》,批判了卡尔?拉狄克关于中国

社会的谬论。

卡尔?拉狄克是前中山大学校长,由于他站在托洛茨基一边,一九二

七年底被清除出苏联共产党,并撤销了校长职务。他曾写过一本《中国革命

运动史》1,认为中国在历史上虽然有过封建制度,但由于自秦汉以后,土

地就已经可以自由买卖,再加上十九世纪以后外国资本侵入,中国的经济结

构已经远离了封建制度,而是商业资本与高利贷资本,因此中国革命一开始

就应该反对资产阶级,争取非资本主义的发展前途。林伯渠与吴玉章不赞同

这种观点,决定著文驳斥。于是,他们“每天一齐到列宁图书馆去看书,然

后反复讨论,执笔为文”2。

1上海新宙书店1929年出版。

2《吴玉章回忆录》,第188页。

他们认为:“中国的地主,不是封建诸侯时代的地主,而是货币经济时

代豪绅、商人、官僚等财产资本的地主,是高利贷变相的地主。”由于“官

僚地主愈富则需要奢侈品日多,商业也要繁盛起来,商业资本又要大大地积

累”。但是,“商业资本受了封建势力的反动政治的压迫,行旅毫无保障,多

财反觉危险,所谓‘怀璧其罪’,因此使积累的资本不能投到工商业。恰好

因中国土地可以私有,可以自由买卖,于是资本就投到土地上面来,变成固

定的自然的财产资本,使货币资本失去了很大的作用,回转到封建经济、自

足经济。”

他们继续写道:“中国这个半封建的经济制度,保障了中国的封建的家

族社会与地主阶级政治。而封建的家族社会和地主阶级的政治,又转过来束

缚了经济,因果相循,就造成了中国特殊的现象。所以我们认为财产资本的

土地经济制度,是阻碍中国经济不能发展到近代资本主义的重要原因。”

他们认为:“中国封建余孽不仅存在,而且还有非常顽固的势力。”最

后他们得出结论说:“中国革命,若要成功,非推翻财产资本的地主阶级不

可。”“唯一的手段就是土地革命”,“无条件地没收一切地主的土地。”

一九二九年二月,林伯渠进入中国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的特别班。同

在该班学习的,还有吴玉章、徐特立、何叔衡、方维夏、叶剑英、夏曦、江

浩、李文宜等人。他们比一般学员的年纪为大,同志们混称他们为“老头班”。

这些“老头”都是受过较多教育,具有较长工作经历和丰富经验的革命战士,

因此学校里采取了一些相应的措施。比如,适当地减少俄语课时;配备水平

更高、更老练的教师;又考虑到他们都是领导人,回国后还得继续肩负领导

工作,因而把教学重点放在领导方法的训练上。

林伯渠在这里系统地学习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政治经济

学、列宁主义、社会发展史、中国革命运动史、俄国革命史、东方革命运动

史和西方革命运动史等课程。

为了加深对工人阶级的认识,学习领导工人运动的本领,他还经常同

李立三等去听工人运动专题课。在学习中,他认真听讲,作笔记,答好课堂

提问,积极完成作业。为了能直接听取俄籍教师讲课和阅读原著,他起早睡

晚,坚韧不拔地攻读俄文。他按照对普通班的要求来严格要求自己,用“快

速学习法”,投身于紧张的阅读俄文报纸、散文和俄语语法的学习,因而较

快地掌握了政治学、哲学和经济学的俄语词汇,大大方便了看书、听课和查

阅图书资料。

学习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这门课程时,林伯渠特别注意理论

上的思考和对实际问题的分析。他经常和“老学生”们交流学习心得,讨论

疑难问题。平时,他好安静,独自攻读,潜心钻研,在讨论理论问题、特别

是讨论重要原则问题时,他积极发言,声若洪钟,一定要把问题弄清楚。

他非常关心年轻的中国同志的学习和思想。原长沙女师学生刘英,经

常去看望徐特立老师,同时也去拜访林伯渠。每次,林、徐都热情和她谈心,

解释疑难问题,生活上也非常关怀。当一些中国学生向林伯渠请教有关中国

革命问题时,他不厌其烦地回顾大革命失败的历史经验教训,澄清模糊认识,

鼓舞革命信心,并谆谆告诫他们:外国的事情复杂,最好不要插手;要多多

联系国内问题,好好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真正把自己武装起来,将来好为

中国革命出力。一些同志回忆与林伯渠相处的这段生活时,都说“他是非常

正派、和善、德高望重的恂恂长者,在政治上有高深涵养,在学习上极其勤

奋”;“对王明一小撮拉拉扯扯、鬼鬼祟祟的卑污行径,非常鄙视,不屑与之

搭界。”1

1吴黎平:《深切怀念林伯渠同志》,《人文杂志》,1980年第4期。

一九三○年春,林伯渠按照学校的安排,参加了集体参观活动。他到

莫斯科市区工厂和郊区农场,参加工人、农民的会议,倾听他们对苏联经济

政策的热烈讨论,了解基层产业单位的经营实情。他还到较远的列宁格勒等

地去旅行,参观夏宫、冬宫,巡视工厂和船坞,并把见闻和感受写在日记里。

这一参观活动,进行了三个月。在总结参观收获时,他滔滔不绝,深感这是

一次很好的学习,更加生动地了解了俄国的历史和现实。

林伯渠在中国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的收获是多方面的,而他认为最重

要的是增强了党性。一九二九年秋,苏联共产党开展了清党活动。共产主义

大学也进行了清党,开展了激烈的斗争。林伯渠后来在追述自己的感受时说:

“我在苏联那几年,正是联共党清党的时期,这对于锻炼我的党的意识与健

全党的生活,有非常大的帮助。因为无可否认地在国内时这方面注意得实在

不够。”“一年多的学校生活,对于我的训练,如果说是理论方面的,还不如

说是关于怎样把握党性恰当。”1

1《林伯渠自传》(原稿)。

一九三○年夏,林伯渠被派去海参崴工作。当时,在海参崴地区约有

十万名中国人。

苏联根据革命形势发展的需要,决定在中国青年工人中加强培养做政

治工作和教育工作的干部。为此,苏联远东边疆党委将原海参崴俄国党校的

中国部单独建校,命名为苏联远东边疆中国苏维埃党校。党校需要大批中国

教师,林伯渠和吴玉章等先后被派去工作。

关于林伯渠在党校的工作情况,当时的教务主任兼列宁主义教员陈大

刚(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