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记起它的目录:
海啸梁实秋
乡愁冰心女士
海世间落华生
海鸟梁实秋
别泪一樵
梦梁实秋
海角底孤星落华生
惆怅冰心女士
醍醐天女落华生
纸船冰心女士
女人我很爱你落华生
约翰我很对不起你c.rossetti 梁实秋译
你说你爱keatschl 译
什么是爱k.hamsun 一樵译
9 月1 日,“杰克逊总统号”抵靠美国西雅图市。经受了数十日海上颠
簸之苦,现在,那个陌生的国度终于就在脚下了。六十多名学子一齐抛起帽
子,向着码头岸边的人群欢呼致意。
然而,甫一登岸,在一刹那间,他们的心情忽然又是一变。现在,他们
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痛切地意识到:亲切可爱的祖国和亲人遥远得将只会在梦
中出现了,从此之后,在别人的心中,他们变成了流浪在异国他乡们异域人。
一阵乡愁袭上心头,并立即在同学们之间蔓延扩展开来。他们谁都不再说话,
但又都十分清楚彼此的心情。用染实秋的话说,“初到异乡异地,那份感受
是够刺激的”。
按照预先的安排,他们在西雅图市青年会宿舍稍事休息后,大部分同学
登上东行的火车,出发到自己的目的地去了。宿舍里只剩下去科罗拉多泉的
少数人。梁实秋和一位名叫赵敏恒的同学分在一间宿舍。时已夜晚,寒气袭
人,情形十分凄凉。梁实秋后来回顾当时的情景说:“寝室里有一张大床,
但是光溜溜的没有被褥,我们二人就在床上闷坐,离乡背井,心里很是酸楚”。
正在凄然欲泣之际,忽然,一个姓孙的同学闯了进来,进门就说:“我
方才到街上走了一趟,我发现满街上全是黄发碧眼的人,没有一个黄脸的中
国人了!”
听了这话,梁实秋还撑得住,但赵敏恒再也忍受不了,“哀从衷来,哇
的一声大哭,趴在床上抽噎”起来。经受这种“刺激”,在梁实秋还是平生
第一次。
夜半时分,在黑人侍者“全都上车啊!全都上车啊”的大声呼叫中,梁
实秋他们一齐提起行李搭上了开往科泉的火车,向着目的地进发了。车过俄
怀明州的夏安市时,要停很长时间,梁实秋与他的同学们趁机下车用餐。他
们选择的是车站旁的一个小餐馆。这是美国到处可见的那种普通餐馆,唯一
引起梁实秋一点好奇心的,是在柜台后面坐着的一位老者。那老者“黄脸黑
发,象是中国人,又象是日本人。”但在梁实秋,也就仅止于一点好奇而已,
“他不理我们,我们也不理他。”他满心想的是赶快吃完饭,好去赶火车。
就在梁实秋他们吃过饭之后,在这普通的美国小餐馆里,发生了梁实秋
终生难忘的一幕——
“我们刚吃过了饭,那位老者踱过来了。他从耳朵上取下半截长的一支
铅笔,在一张报纸的边上写道:“唐人自何处来”?
果然,他是中国人,而且他也看出我们是中国人。他一定是广东台山来
的老华侨。显然他不会说国语,大概是也不肯说英语,所以开始和我们笔谈。
我接过了纸笔,写道:“自中国来”。
他的眼睛瞪大了,而且脸上泛起一丝笑容。他继续写道:“来此何为”?
我写道:“读书”。
这下子,他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收敛起笑容,严肃的向我们翘起了他的
大拇指,然后他又踱回到柜台后面他的座位上。
我们到柜台边去付账。他摇摇头、摆摆手,好象是不肯收费,他说了一
句话好象是:“统统是唐人呀!”
我们称谢之后刚要出门,他又喂喂的把我们喊住,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
雪茄烟,送我们每人一支。
我回到车上,点燃了那支雪茄。在吞烟吐雾之中,我心里纳闷,这位老
者为什么不收餐费?为什么奉送雪茄?大概他在夏安开个小餐馆,很久没看
到中国人,很久没看到中国一群青年,更很久没看到来读书的中国青年。我
们的出现点燃了他的同胞之爱。
是的,这的确是一支值得令人再三回味的人生小插曲。它是那么温煦,
温煦中又似乎包含了一丝怅惆。那位老华侨在奉送给一群唐人学子每人一顿
食品和一支雪前之后,想必心里也获得极大的满足、甚或得到一种精神上的
享受吧!时到如今,老者一定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他那句含蕴极深极富
的普通问候将永远激发起我们无穷的兴趣:
“唐人自何处来”?
二、在科泉
珂泉风景绝佳,附近有世界驰名之徘客峰(pikcspcnk),俨如清华左近
之西山,而壮丽过之。学校建筑也极宏伟。此地气候为全美冠,各处来此养
病者不可胜数。学校甚小,只有学生五百余人,而声誉颇佳。教授有与哈佛
交换者,关于商业管理一科,设备最善;各种学位,哈佛等著名大学类皆承
认。
珂泉民风敦厚质朴,对待中国学生备极欢迎。居民类皆和蔼可亲,虽不
相识而道旁巷口常举手为礼。据从东部移来同学谓此乃鲜有之事。学校及住
家区域离城市颇远,故无尘嚣之乱耳,对于“旷夫”最为适宜。国庆日同人
等举行聚餐典礼,虽无牌楼火把之盛而一块面包,一杯咖啡,亦足以畅叙乡
情。嗣后本会定于每月举行俱乐会一次,以资联络。每月当与诸君通讯一次
作为笔谈。
以上是梁实秋来到座落于美国西部的科罗拉多泉大学两个多月后写给
《清华周刊》的一篇通讯。看得出,他对这所哈佛大学属下七所小大学之一
的学校还是挺满意的。除梁实秋外,还有八名清华同学同时来到科泉。这批
经受过五四洗礼的学生表现出很强的自治能力。他们立即成立了“科泉清华
同学支部”,推举学习经济的陈肇影为干事,学习英文的梁实秋为书记。
梁实秋新到科泉,自然不会忘记赶快告知比他早一年到美国芝加哥大学
攻读西洋绘画艺术的好友闻一多。他给闻一多寄去一封信,里面装着十二张
当地的自然风光画片。他只在其中的一张背面写了一句话,“你看看这个地
方,比芝加哥如何?”他的本意“只是报告他我已到了此地,并且用这里的
风景片挠他一下。”可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不到一个星期,性格冲动的闻一
多,竟一声不吭地提起一只大皮箱离开芝加哥大学,来到了科泉。当风尘仆
仆的好友猛地出现在面前时,梁实秋不由为之大吃一惊。
这之后,两个老朋友开始了更加亲密的同窗主涯。他们在当地一个报馆
排字工人家各租了一间房,朝夕相伴,共同钻研艺文,部分地实现了当年闻
一多“西窗剪烛、杯酒论文”的夙愿。
他们直到眼下,在文学艺术观念上仍然是谐调一致的。梁实秋主要攻读
英文和文学理论,但也兼及美术;闻一多主要学习西方油画,同时始终未曾
忘情于文学、尤其是诗歌。可以想见,这两位文学艺术殿堂中的痴迷追求者,
在那共同生活的岁月里,一定从彼此之间感情意志的互相交流中获得了很大
的乐趣。
闻一多在科罗拉多大学进的是美术系,梁实秋经常到这个系听课或从事
其它艺术活动。在这里,他们认识了系主任利明斯女士和她的妹妹。她们都
是老处女,一个教绘画,一个教理论,对中国人怀有好感,尤其对自己门下
这两位才具突出又正直不阿的中国留学生特别偏爱,认为是“她们的生徒中
未曾有的最有希望者。”至少利明斯女士曾当着梁实秋的面夸奖闻一多:“密
斯脱闻,真是少有的艺术家,他的作品先不论,他这个人就是一件艺术品,
你看他脸上的纹路,嘴角上的笑,有极完美的节奏”!
正是由于这个话题,后来引起梁实秋和闻一多又进行了另一115@115.
*番关于不同人种五官面目的有趣讨论。他们的认识是一致的:白种人的脸
线条分明,象是原版初刻:而黄种人的脸则有些模模糊糊,线条“漫漶”,
好象是“翻版的次数太多”。梁实秋说他们”虽然热爱祖国”,但对这一点
却“不能不承认”。
两位好心的女教师有一次请梁实秋、闻一多到她们的家中做客。那真是
一次别开生面的宴会。老小姐们根本不懂烹调,却又十二分的热诚。她们里
里外外,忙作一团,弄得“满屋子油烟弥漫,”可结果还是没办法做出象样
的饭菜。那一次,梁实秋临去前,从箱子底翻出一块清朝宫服袍褂上的“黻
子”,配上一个金色斑烂的框子,作为礼物送给了两位女教师。那“黻子”
上“有海波浪,有白鸟,有旭日,居然象是一幅美丽的刺绣画。”两个洋人
看了后大开眼界,竟激动异常,“不知挂在什么地方好”。她们伸出大拇指,
着实把中国传统的文化艺术赞扬了一番。
饭后,为消遣永夜,两位老小姐还拿出麻将,邀梁实秋、闻一多作方城
之战。可怜这二位于此道都是“四窍已通其三”——一窍不通。两位老小姐
硬是不信,她们早对四句中国俚语耳熟能详:“一个中国人,闷得发慌。两
个中国人,就好商量。三个中国人作不成事。四个中国人,麻将一场。”哪
有“中国人竟不会打麻将”的道理?无奈梁、闻两个青年学子确实不通。只
好“四个人临时参看说明书,随看随打”,结果是“谁也没能规规矩矩的和
下一把牌,窝窝囊囊的把一晚消磨掉了”。
他们的课余生活也很丰富多彩。他们最喜欢的,是到山野外游览自然风
物。科泉可资游览的胜境很多,能够数得出名的,就有仙园,有曼尼图山,
有七折瀑,有风洞,更有举世闻名的泒克斯峰。仙园地方不大,但佈满了红
岩的奇峰,一个个形状怪异,有些类似于中国的桂林风光。七折瀑名符其实,
一道瀑布分作七段,拾级而上,中间可停足七次,飞瀑如练,倾泻而下。风
洞是一巨大山洞,里面满是钟乳石和石笋,亮晶晶的蔚为奇观,洞里有一大
堆妇女遗下的头发夹子,年长日久腐朽粘成一人多高的大冢似地一堆,据说
投一只发夹于其上,在婚事上可谐良缘。
为了游山玩水,梁实秋和闻一多还差些把性命丢在科泉。那是一欢游曼
尼图公园。刚刚学会开汽车三天的梁实秋,居然异想天开,租了一辆车到险
峻的山地出游。而闻一多也真有胆量,敢于把性命托付给这蹩脚司机。据梁
实秋说,那次他们先是游了仙园,又驱车驶往曼尼图公园。险情就在这时发
生了:“? .越走越高,忽然走错了路,走进了一条死路,尽头处是巉岩的
绝崖,路是土路,有很深的辙,只好向后退。两旁是幽深的山涧,我退车的
时候手有些发抖。匍的一声,车出了辙,斜叉着往山涧里溜下去了,只听得
耳边风呼呼的响,我已经无法控制,一多大叫。忽然咯喳一声车停了,原来
是车被两棵松树给夹住了。我们往下看,乱石飞泉,令人心悸。车无法脱险,
因为坡太陡。于是我们爬上山,老远看见一缕炊烟,跑过去一看果然有人,
但是,他说西班牙语,戴着宽边大帽,腰上挂一圈绳。勉强作手势达意之后,
这西班牙人随着我们去查看,他笑了。他解下腰间的绳子一端系在车上,一
端系在山上一棵大树上。我上车开足了马力,向上走一尺,他和一多就掣着
绳子拉一尺,一尺一尺的车上了大路。”从此,这对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难兄
难弟,再不敢以生命作赌注轻率从事。
在科泉,他们的生活有时也会漾起波澜。有一次,梁实秋和闻一多同时
收到了一份报纸,那是学生们自己办的一种周报。在这一期刊登了一个美国
学生写的一首诗,题目叫thespbinx。大意是说“中国人的面孔活象人首狮
身谜一般的怪物,整天板着脸,面部无表情,不知心里想的是一些什么事。”
寄报纸给他们的那个学生,指名要他们回答到底每天“在想些什么?”就事
论事,梁实秋承认这首诗中“没有侮辱的意味”,他自己不是都认为中国人
的脸部模模糊糊,没有线条,象是“翻版的次数太多”吗?尽管这样,他们
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一致认为“义不容辞应该接受此一挑衅。”经商议
后,他们各写了一首诗,梁实秋的诗题为《一个支那人的回答》,闻一多的
诗题为《另一个支那人的回答》,共同发表在1924 年3 月28 日的科罗拉多
大学校刊上,作为对那个美国学生的回敬。他们在诗中以高傲的口吻“历数
我们中国足以睥睨一世的历代宝藏,我们祖宗的丰功伟绩。”结果是两个人
大出风头,成了校园新闻人物,“不能不使美国小子们叹服”、“全校师生
以后都对我们另眼看待了。”但,事情过后,梁实秋沉下心来想一想,得意
之余,同时也感到一些悲哀,照他想,说大话容易,可睁开眼看看现实又确
实不免气短:
“平心而论,除了这些之外我们还有什么东西足以傲人呢”?
真正大大刺伤了梁实秋的民族自豪感、使他动了真气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是他来科泉后听闻一多说的。事情发生在当年五四运动中清华学校的那个
著名学生领袖陈长桐身上。有一次,陈长桐到科泉一家理发馆去理发,坐在
椅子上半天没有人答理。最后一个理发匠踱过来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