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这条腿也是罕见。他叹了一口气:看来,我除了诱惑,真是什么都能抵抗!他忽然发觉自己的心在跳,怦怦的跳,生理上已起了某些微妙的变化。但他并不准备因此而责怪自己——因为他本是男人。不过,若然因此而坏了大事,却才是不可原谅的。
她眼波流转,悠然道:“既然有了我这样的白玉美人,你还要那劳什子干什么?”
李不凡忽然笑了,道:“劳什子?什么劳什子?你难道见过它?它现在在哪里?”
她面色变了,这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竟说漏了嘴,但她仍然道:“什么劳什子,我不知道!”
李不凡沉下脸,道:“有些事已明明白白,我不想多说,你到底说不说?”说着,手按剑柄,一步步向水潭走去。
她吃了一惊,道:“你……要干什么?”忽又转颜一笑,道:“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李不凡一向不会为难女人,我明明已暗算你,方才你不也一样对我客客气气?”
李不凡淡淡道:“但此刻我若不为难你,便是为难我自己。”
她眼珠转了转,娇笑道:“好呀!难道你也脱光了衣服下来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也不脸红,好像还很开心,竟然是有恃无恐,算准了李不凡不会下潭了一样。
李不凡冷冷道:“我就算不下潭,要杀你也还是容易得很!”
她这才真的吃了一惊,她知道李不凡说的不是假话,“青锋李不凡”更没有假。
老虎逼急了也会下山,何况是人?
“好,我说!”她咬着嘴唇,道:“我妹妹云破月拿去了!”
李不凡奇道:“云破月?云破月来花弄影?‘花月双姝’?”
“花月双姝”,“花仙子”花弄影,“月娥”云破月,是一对姐妹花,武功不高,却爱到处惹是生非。
她嫣然道:“不错,我就是花弄影。其实你本应该早知道的,像我这样的女人本就不多,对不对?”
李不凡苦笑道:“幸好不多。”他原以为敢夺李不凡的镖的纵不名动天下,也必是个厉害人物,谁知只是两个小捣蛋而已,这件事日后传到江湖上去,有谁会信?他马上又道:“云破月现在何处?”
花弄影懒懒道:“这已经是你与她的事了,为何还要来问我?”
李不凡发觉自己的涵养真是越来越好了,白玉美人事关重大,自己居然还在这里与这个花仙子干耗着。他道:“这件事本就与你有关。你还是说了的好,免得我动粗!”
花弄影笑道:“是吗?我倒要看看李公子怎样对一个女人动粗?”她媚眼如丝,道:“是先脱衣服呢,还是先打屁股?可惜我已无衣服可脱了!”
一个女人若跟你撒起赖来,你的头至少要大十倍,因为这个时候,男人“总是理亏”的。
李不凡目光闪动,忽然大笑起来,他走下去,拿起潭边石头上花弄影的包袱,转身就走。
包袱里有花弄影的衣服。
花弄影大惊,叫道:“你干什么?”
李不凡悠然道:“我只不过想知道,在这荒山野岭,花仙子是如何找到别人给她衣服的?若找不到,她又够大胆,光着身子到市镇中转转,那一定有趣得紧!”
花弄影大叫:“你!……”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李不凡真的说得出做得到,脚步已是越来越快。
花弄影无奈,叫道:“好,我认输了,还不行?”
李不凡停住脚步,转回来,道:“好,你说!”
花弄影咬着嘴唇,道:“你难道要我这样跟你说话?你至少先让我穿上衣服。”
李不凡笑了笑,把包袱放回原来位置,退到方才躺着的草坡上。
花弄影直起身,抬脚向潭边走了几步,忽然惊呼一声,退后几步,恨恨道:“我现在才知道,你实在不是个君子!”
原来,她猛然省起,女人穿衣服时,男人不应该在旁边看着的,尤其是一个不是她情人的男人。
李不凡淡淡道:“君子不长命。我若是退到看不见你地方,只怕你溜了;我若然背转身,或者闭上眼睛,我又不想身上又中三枚暗器!”
花弄影没有办法,这本是她种的恶果。她只得很不情愿地、一步步从水中走上来,这样,李不凡从上到下,慢慢的看到了她的全身。
她身材修长丰满,曲线优美,肌肤晶莹玉润,确是冰洁无瑕。
她水淋淋地站在水中,发绺中水滴不断,一粒粒水珠从她高耸的胸膛上滑落。
她一举手一投足,带着一种野性的呼唤,充满着无穷诱惑。
她若不是水中的仙子,便是水晶宫中偷跑出来的龙女三娘。
李不凡的眼睛实在不能算老实,能够看到的他似乎都看了。
世上大多数男人岂非都是这样?
也许他看的不是一个裸女,而是一件艺术。
花弄影走到潭边,从包袱里取出衣物,先擦干身子,然后有条不絮、从里到外,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
她动作优雅从容,又似乎带着一种挑逗性。
李不凡发觉自己的心跳得恨快,怦怦,怦怦,怦怦,他甚至听得见跳动的声音。
花弄影穿好了衣服,提起包袱,慢慢走上山坡,她脚步轻柔,竟似是连雪花都踩不碎。
她轻咬着嘴唇,瞟着李不凡,道:“现在我才知道,你实在不是个好人。”话犹未尽,脸已红了半边。
李不凡笑了笑,不说话,眼神有些怪。
花弄影看着他。竟似是看得痴了。忽然她手一甩,大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笑什么!你当然在笑,笑我是故意给你看的,不然为什么在你面前洗澡又解了你的毒!”
李不凡只有不说话。
花弄影好像受了万般委屈,竟是要将心中委屈尽情发泄出来,她的话也像山间的流水般连绵不断:“不错,我是喜欢你又怎样!不然,在那林子里,你又怎会看见我……”言犹未尽,眼泪已如江水般泻出。
李不凡怔住。
他吃惊地问:“难道你不是为了劫夺白玉美人而来?”
“什么白玉美人,我压根儿不知道!我听人说……说你很好,我就专程来看你。后来见你出了城,才同月儿一路追来,赶在前头等你……”
李不凡释然,知道他护镖的,只有龙虎堂及自己,龙虎堂应该不会宣扬,自己自也不说,他一直奇怪在短短时间内,“花月双姝”竟然得讯前来劫夺,原来她们竟是毫不知情。
“但云破月却何以取走白玉美人?”
“我……我叫她帮我抓住你,逼你……要我,谁知你从马上跌下来时,那东西也跌了出来,月儿看见了,对它着了迷……”
白玉美人不仅价值连城,它的雕琢也极其精美,难怪云破月动了心。
“她问我,是要白玉美人,还是要你……我说……我说……她就拿着白玉美人跑了。我想这白玉美人虽然贵重,但你并不是一个爱财惜物的人,就由她去了……”说到这里,终于遏制不住,“哗”的一声哭了出来。
爱情,本是女人心中的秘密,即使是面对她最爱的情人,也不肯轻易流露,如果一定要她说出来,她必定是感到受了莫大的委屈。
李不凡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想不到实情竟是如此。他走过去,轻拍花弄影的肩头,柔声道:“是我错怪了你……”
花弄影就势扑入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眼泪如珍珠,粒粒都落在李不凡肩头。
爱人的怀抱不仅最温暖、安全、可靠,也是泪腺的最好诱发处。
过了好久,花弄影离开李不凡的怀抱,擦干眼泪,嘴角绽开,破涕为笑,道:“走,我带你去找月儿……”不知不觉间,她的手已与李不凡的手拉在一起。
两人走上山坡,坡后的林子里有两匹马正在吃草,一白一黄,白的属于李不凡,黄的则属于花弄影。两匹马显得相当悠闲,间或耳鬓厮磨,意似颇有情意,想不到两匹马竟比他们的主人更快进入佳境。
花、李二人相视一笑,各自跨上马,由花弄影领头,穿花绕树,觅路而行。
行不多久,忽然前方有人喊:“姐姐,救我呀!”声音痛苦且带着哭腔。
两人抬头前望,只见就在前面不远处,一个人被捆手捆脚,倒吊在一根高枝上。
花弄影大惊,叫道:“月儿,别怕,姐姐来救你!”纵马赶去,驰到树下,飞身跃起,宝剑出鞘,手起索断,然后收剑,将落下的人儿抱住,又轻轻落到马上。
动作干净利落,姿势潇洒曼妙,花仙子也并不是徒有其表。
这个被捆着的人自然就是云破月了,她不是偷了白玉美人走了吗?怎么反被人倒吊在树上?
李不凡随后赶到,他发觉这个“月娥”云破月竟然只有十四五岁,几乎还是个孩子。是谁这么狠心,如此对待一个小姑娘?
云破月惊魂未定,躲在花弄影怀里,恐惧得话都说不出来,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已完全没有血色。
李不凡淡淡道:“树后的朋友为何不出来一见?”
话音甫落,悉悉索索,树后转出了十余人来,均是黑衣罩身,黑巾蒙面,将花、李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李不凡居然认得,正是昨晚在范夫子住宅所见的黑衣人。
此人擅长刀法,一式“追魂十三刀”,江湖上威名远播,只可惜从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纵使在龙虎堂里,据说也是如此一身装扮,就连真姓名也不为人所知——也许堂主除外。所以,他有一个代名:黑刀!既是名字,也是外号。
跟随他的十二个黑衣人,自然就是“追魂十二鬼”,与他合起来,就是“追魂十三刀”!
对着一个黑衣人,要认出是黑刀,并不容易,幸好“追魂十三刀”李不凡是认得的。他认不出他的人,却认得出他的刀!
想不到事隔不久,他们又见面了。
时间过得似乎特别快?
李不凡骤然发觉,红日西斜,已是黄昏了。
山林茂密,光线昏暗,本就难辨天色。况且,快乐的时刻虽令人难忘,时间却会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他被花弄影毒倒后,只怕也睡了一个时辰有余了,此后的时光更是过得飞快。
然而奇怪的是,黑刀等人为什么在此露面?而云破月又显然是他们倒吊在树上的,这其中……
黑刀冷冷的看着李不凡,那眼神相当熟悉,这双眼睛简直就是昨晚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带着一丝尖锐的讥诮之意,昨晚这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眼的主人正说着一句话:“你叫我相信他?”
现在这句话好像就挂在黑刀的眼睛上,随时都可能像刀一样刺过来!
李不凡却浑不在意,淡笑道:“还有一位朋友呢?为何不一并请出来相见?”
果然,一条人影应声而出,她是飘出来的,出得并不快,但花弄影居然看不出她来自哪一方,仿佛看到她的人时,她的人就已经在那里了。
但见她一身紫衣,发髻高挽,鹅蛋脸,身段微丰,举止端庄,清丽出尘,仿似是一位餐风饮露、香花为伴的山中仙子。
李不凡看着她,似乎很意外,方才他听到树后呼吸细细,料想是一位女子,却想不到是一位绝色少女。
花弄影也在看着他,忽道:“喂,人家姑娘都给你看脸红了,你害不害臊啊?”
紫衣女子却似毫不介意,微笑着,行前施礼道:“久闻李公子乃人中之龙,剑法绝于当世,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李不凡忙跳下马,沉吟道:“不敢。敢问姑娘可是龙虎堂的龙女?”
“不错,”黑刀冷冷接口道:“你的眼力不差,她就是龙堂主的掌珠,龙女。”
果然是她!龙虎堂的两位堂主不但自己英雄盖世,就连他们的儿女也是当世无双。
龙堂主的女儿龙女,虎堂主的儿子虎子。
龙女是世间少有的美女,虎子是当世难得的英杰。
黑刀又冷冷的插口了,他的话永远都像冰河里捞起的冰块,不但冷,而且刺人。
他冷冷道:“你的眼力虽然不差,范夫子却看错了你。”他补充道:“他用自己的命换取你护镖,你却不到一天,就失了镖!”
他肯定又回到了范夫子的住宅,也当然看到他的尸体,不过他明白,没有任何人能够一剑刺入范夫子的身体那么深,即使熟睡时,只要感觉到刺痛,他会马上惊醒,作出反应,绝不会任由对方的剑刺穿他的身体,即使对方这一剑已是致命。
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
彼时彼刻,他以剑自刺,只有一个理由,这个理由他不说,黑刀也已明白。
李不凡苦笑,他承认这个过失,他不是神仙,怎会不犯错?尤其是这种错。其实,犯了错的人也不必太内疚,而终日耿耿于怀,如果这种错带来的后果很大,应该及时补救和记住教训,绝不是自悔自责以至消沉。所以,他很快问:“难道白玉美人在你手中?”
其实,他也不用问,白玉美人被云破月拿走,云破月被黑刀拿住,白玉美人当然又回到了他手里。他一直都不信任李不凡,所以才会暗中跟踪,才会截住了云破月。
龙女轻轻一笑,道:“接住!”一个黄布包裹自她手中抛出,转眼间到了李不凡手上。他打开一看,果然是如假包换的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