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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天下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即使是在深夜,也能看到柳树上光秃秃的枝丫。

我把无名持在手中,向小屋靠近。我无端地在心中升起了一种警惕。小屋的范围已全部在我的视野里,我渐渐地走近了它。酒精在我的头脑中已逐渐挥发,头已不像刚才那么沉了。我悄无声息地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地接近了小屋的门。

快到小屋了,我站在了门外。这时我的头脑里闪现出了师父曾经经常说的一句话:“行走江湖,不管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一定要小心。因为危险无处不在,而你却只有一次生命。而一次危险,就足以毁灭一次生命!”因此我小心地伸出了手,将无名触到了门上,然后用手往里推了推。门没什么动静,我就将头俯在了门缝上,用眼睛向里张望。

这时,我的身后却突然飘出了一阵风。根据我一向练武的感觉,我马上判断,这是一股劲道很大、而且来意不善的风,并且还是针对我身体某一部位的风。所以,在身体都还没转过来的情况下,我就立刻将无名用力向后挥去。接着,就听到了“当”的一声碰撞,然后就是一种兵器落地的声音。

我马上掉转了头。一个人影却向我扑了过来。我紧握着无名,心中想也没想,一招我也练了近十年的“五岳刀法”就使了出去。

我使的无名是剑。但我练的却是刀法。

倏然间,剑就朝着向我扑来的人影挥去。

人影却在还离着我的剑还有几公分距离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但我的剑却已无法再停了下来。

转瞬间,我的剑就要直直地刺在了黑影的身上。

师父还曾说:“对袭击你的人,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所以,我的内心里,并没有打算要将剑停下来。

而那黑影,却还是直直地在我的剑前站着。

几秒钟的空隙,我的手腕上就有了剑刺入某种肉体的感觉。看眼前的影子,我知道,我的剑已无可争议地刺进了一个人的身体。刺入的部位很软,几乎不需要使什么力,就可以再往前送入更深。但那人影却始终一动不动,只是我的剑,已然刺入了他的身体。

“绝对不能手下留情!”我又一用力,接着我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小子,不错!这十多年来师父没白教你!”

师父?是师父?我手一软,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那人影俯下身,将剑拾了起来,又放在了我的手里。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真的是师父。

我双膝一下子就跪了下去。我刚才把自己最尊重的师父给刺伤了。内心的负疾感让我不知所措。师父却一把将我拉了起来,又从我兜里掏出了钥匙,径直开了房门,将我拖进了小屋。

进门后,师父坐在了床上。我却呆呆地站在了一旁。师父开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微微一笑。我却不敢出声,偷眼看他的身上,肩部的衣服明显有一被剑刺穿的地方。奇怪的是却没有血流出来。我有点诧异,但马上想到的还是自己对师父的冒犯,我又立马想跪下去。

但我的膝盖还没开始弯,师父就已摆了摆手。他指了一下旁边的凳子,我也就在凳子上坐了下去。这时,我听到师父说话了。他说:“阿恨,你跟着我已经十多年了。十年来,我把我会的已基本上全教给了你。别的不敢说,但我会的武功,却全都没有对你有什么保留。”说完,他看了我一下。我没有作声,负疾感让我还是说不了话。

师父继续说下去:“你也是一个聪明的人。这些年,你将我教给你的五岳刀法也练得相当不错了。所以,我也不打算让你在我的身边呆一辈子。因此,这次我出去后,你如果有什么想法,想到什么地方去,你就尽管去干。你不要怕,你干什么,师父都是支持你的。”

这时我的头脑总算开始清醒了。我终于嗫嗫地说出了一句话:“师父,刚才,刀刺着你……”

师父却对着我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你看。”说着,就拉开了衣服。我看到一块肉质的东西马上就掉了下来。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师父又说:“为了试探你的反映以及你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我故意在肩部藏了一块猪肉,而且故意将我的兵器掉在地上,看你小子敢不敢下手。”

“原来是这样。吓死徒儿我了!”我擦了擦脸上的汗。

“明天我就又要出去了。你也可以选个地方出去看看。”师父说,然后就给我递过来了一沓钱样的东西,“这是给你闯江湖的基本活动经费。自己看着花。”我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也不知道内心是欣喜还是不安。

前一段时间,我就听师父说是时候要放我出去看一看世面了。当时我还认为他是说笑而已。现在看来,不仅是真的,而且师父还给我已作好了安排。说真的,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在外面流浪外,自从跟了师父,我就基本上与外面世界断绝了联系。一天到晚知道的,除了练武还是练武。因此,对于外面的世界,我已是很向往的。甚至早就有了到外面世界闯一闯的想法,只是一直不敢给师父说。怕他老人家误会我养了我这么久,翅膀一硬就想飞了。现在师父却真的给了我这种自由,我却不知怎么说才好。

那晚,师父给我交待了一些闯江湖的基本常识,就回去了。我却一直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到师父家里。师母说师父已经走了。师父走时,还跟我留下了话,叫我一定要放心地去闯,最好等他回来时,我已闯出了一些名堂。然后师母便问我,有什么打算。我却一时也说不上来,只是对师母说:“到外面再说吧。”师母便帮我准备了一些东西。在师父走后的第三天,我便也踏上了离开我已呆了十多年的地方的路。

一踏上离家的路,我心里还真是不习惯。我内心里没有一个统筹的计划。走到哪里算哪里吧,我一直就这样想。开始走了两天,每天都是走饿了,就找一个地方吃饭,走累了,就找一个地方休息。一切东西对我来说都算得上是新鲜事物。特别让我感到惊奇的是,外面的世界真的是与师父那里完全不同。人们一天到晚好像都是很忙,一个个都行色匆匆的样子。而且有一些人好像情绪非常高昂,经常在大街上一群群的喊什么口号。这里的喧嚣与师父那里的宁静比较起来,真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世界。

我觉得我有一点不太习惯。

一天,我正在一家饭馆里吃饭,老板已将我要的两个菜全上齐了,我还叫老板要了一杯水,就坐下来开始吃起来。哪知正在我吃的时候,饭馆外面却进来了一群人。这群人好像一个个都吃了什么兴奋剂一样,全都是满脸通红,说话嘴里都喷着气。我就听到一个走在这群人前面的、高瘦高瘦的小青年兴高采烈地对着他周围的人说:“好了,好了,终于可以启程了,我们终于可以到北京去见毛主席了!”他身后的人马上就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声:“我们也要到北京!我们也要见毛主席!” 呼声还一浪高过一浪。这阵势,立刻把我吓了一跳。我想:“见毛主席?谁是毛主席?见他干什么?”

但我猜,看这些人这种情绪,见毛主席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很令人激动的事情。

这群人走进了饭馆,也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了一起。那高瘦高瘦的青年一坐下,就将老板叫了过来,对老板说:“老板,我们要到火车站去赶火车,你马上给我们弄点饭,我们吃了好立刻坐火车去北京见毛主席。”

老板马上就说:“好,好。马上就来,马上就来。”看他对高瘦青年惟惟诺诺的样子,似乎内心很有点怕。

我继续吃着我的饭。

过了一会儿,那群人的饭菜也都上来了。他们都狼吞虎咽地吃着。他们比我来得晚,人也是一大群,但好像却很急,在我都还没有吃完的时候,他们就也大部分都吃完了并放下了筷子。一会儿,一大群人就走出了店门。高瘦青年是最后走出饭馆的。

我看他们走了出去,却没有人给钱。老板在旁边唉声叹气。我觉得有点怪,这群人吃了饭怎么不给钱就走了呢?我立即放下了筷子,向那群人赶了过去。

我走出店门,一把抓住还是走在最后的高瘦青年,稍一用力,就将他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其他的人都马上停了下来望着我。我将高瘦青年固定在某一个点,让他身体不再转了,然后问他:“你们这群人,吃了饭为什么不给钱?”

我突然听到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轰笑。那高瘦青年刚站稳,就一拳给我打了过来。我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他马上就痛得蹲了下去。人群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我拧住那青年的手,问他:“你们吃了饭为什么不给钱?”

好像大家这次也的确搞清了我的企图,都睁着眼睛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怪物。饭馆老板却马上就跑到了我的身边,不停地给我作揖:“小伙子,算了吧,不要管了,我怎么敢向他们要钱呢?”

我将高瘦青年的手松了松,但还没有放,他嘴里放出“嗷嗷”的叫声,似乎很痛。我稍微侧了一下身子,对老板说:“吃了饭就应该给钱。你还不敢要?有什么不敢要的?今天我作主,他们必须给你钱!”

老板却还是在向我请求,放了那青年。我没有再理老板,将头转向高瘦青年。高瘦青年一看到我盯着他,马上就说:“好,好,你放手,我马上给钱!马上给钱!”

我说:“真的?”

高瘦青年连连点着头。我说:“好,那你先给钱,我再放你。”

高瘦青年立即用另一只手抖抖索索地从兜里拿出了一叠钱,递给了我。我接过,问老板:“多少?”老板不说,只是将眼睛望着别处。我又问高瘦青年:“你们吃了多少?”高瘦青年痛得大概都受不了了,嘴里只是说:“就那么多,你全给他就行了,全给他就行了!”

我说:“好,你说的。”

说完,我就将那叠钱递给了老板。老板却不敢接,而且转身就跑进了饭馆。我真是有一点生气,便将高瘦青年的手一放,准备去追老板。

我一放手,高瘦青年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一挥手,刚才那群人就马上围了上来。高瘦青年一边揉着手,一边骂,他说:“你个混蛋,敢收拾我,收拾你大爷!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我看着那群人已要逼上来了。这时,我腰里的无名也发出了“嗡嗡”的声音。我明白,自己遇到了一群流氓一样的人。在我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几只拳头已向我打了过来。

我的大脑立刻形成了一片空白。

从小时候流浪开始,我只要一遇到紧急情况,大脑里面就会马上什么都没有。现在的形势依然如此。

我只感觉到我的手将我腰间的无名也拔了出来。随即,我就开始一剑一剑地使出了我的五岳刀法。

我到现在都没明白师父当初为什么会在让我练刀法的时候,却给我铸了一把剑?难道用刀练刀法不是更好吗?

但这时我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当我头脑又逐渐开始恢复了清醒的时候,我看到的,已是周围一群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断了腿的人。这些人全都躺在了地上,有的呻吟着,有的晕过去了,甚至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扫视了一下,看到高瘦青年正在一边,试图想奋力从地上坐起来。我一看,他倒好像没受什么伤,只是眼里却似乎充满了恐惧与迷惘。在我又看着他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没有了任何的表情。

高瘦青年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木木地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等着他说话,他却良久都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一声干嚎从他的嘴里发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都只是想到北京去看一看毛主席呀!看毛主席有什么错,却要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我看着他。高瘦青年还在不停地嚎。等他嚎够了,我冷冷地扔给了他一句话。我说:“你什么都没有错。你错就错在吃了饭不给钱!你错就错在你吃了饭不给钱的时候还偏偏遇上了我!”

说完,我转身从高瘦青年的旁边走过。经过店门时,我将那叠钱放在了店门口。老板早就关了店门。我将钱放在地上,然后对高瘦青年说:“我叫恨游。你如果不服,以后可随时找我!”

高瘦青年却没有再作声。我将无名入鞘,让它也好好休息一下,就又重新踏上了我的路。

一路上,仍是相当的热闹。一群群的人在喊着口号,举着标语。我感到自己仍是无处可去。后来一想,我现在反正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不如到我以前流浪的城市去看看,说不定还会找到以前与我一起流浪的那些伙伴。主意一定,我就向我以前流浪的城市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天,在路上又看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但在第二天下午还是终于到了我想到的地方。城市已经完全变样了,我到处看,都很难从记忆中找回它以前的影子。大街上的人也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大家都如我这几天所见,都在忙着搞着什么运动。我完全不懂那运动的意思,只知道是叫什么“文化大革命”,人们都在嚷嚷着要革什么“走资派”的命。我试着去找了一个大街上正在墙上刷标语的老人问了一下。我说:“老人家,你知道什么叫做文化大革命吗?”那老人马上就停止了手中的工作,转过身来呆呆地望着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我想他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说的话,我就又问了他一次。老人这次却马上就拎起了手中的东西,一边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