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简单呀。”便也到了水管下,等吴士源冲完了,我也冲了冲。
冲完后,我问吴士源:“毛头,你今天准备干啥呢?”
吴士源想了想,说:“倒真的没什么事干。这样吧,恨哥,干脆我带你去找阿混和王解他们,你看怎么样?”
我说:“好呀。”
这样,我就在吴士源的带领下,去找阿混和王解。
阿混在城北,很容易找,只用了半个小时,我们就把他找到了。阿混人也长得很高大,身体看样子也还很好,不过就是身上的衣服不怎么样。他乍一看到吴士源,很是兴奋,说:“毛头,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怎么老不见你的影子?”并一把抱住了吴士源。
吴士源马上推开了他,将我拉了过去,说:“阿混,你看这人是谁?你还认识不?”
我带笑站在了阿混面前。我也没想到阿混也长大成了这个样子,一点都认不出来了。阿混也傻傻地站着,看了我半天,才对吴士源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吴士源哈哈笑了起来。他将我们两个一把拽到了一起,说:“阿混,这就是小明呀。”
“小明?”阿混还是不太明白。
“就是从小与我们一起流浪的小明呀。”吴士源大声说。
阿混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也一把就抱住了我,说:“小明,是你呀。我还认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呢。”阿混人很高大,几乎要比我高大半个头,他一把把我抱住,我的整个身体就掩埋在了他的怀里。阿混的手劲很大,一直把我往里拉,憋得我都差一点喘不过气来。
好在吴士源及时拉开了我们。吴士源说:“现在重见面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再亲热吧。”
阿混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说:“对不起,小明,好久没见你了,有点激动。”
我说:“我也是的。”
找阿混容易,找王解就麻烦多了。王解在城里一直居无定所,没有什么固定的出入地方。吴士源带着我和阿混,去了王解经常出入的几个场所,却都没见到王解的影子。后来阿混说:“算了,不找了,有机会再来。”吴士源望着我,我说:“好吧,以后再找,反正我现在也还没打算要走。”
在和吴士源他们一起找王解的过程当中,阿混还给我说了一个事。他说找一个王解就这么辛苦,而当年那两个找儿子的人不是更辛苦吗?我说:“什么找儿子?”阿混就给我说了一个故事,说是当年我被师父带走后不久,就有两个看似干部身分的人来天桥一带转悠过,说是找他们的亲人。那两人一男一女,当时都好像三十多四十的样子。那两人说当初他们两人曾到过这个城市做地下工作。在某一年,女的生下了一个男孩。但因刚生下孩子时,两人被别人告密,无奈之下,他们在那小孩刚一生下没几天的时候,就将小孩托付给了天桥附近的一户人家抚养,然后自己逃亡走了。后来解放了,他们就又回来,想找回自己的孩子。我问阿混:“那两人后来找到了他们自己的孩子了吗?”
阿混说:“找到什么,都那么多年了,当初他们托付的那家人早就不在天桥了。”
我问:“他们就没有再找吗?”
“找了。”阿混说,“不仅找了天桥附近,甚至连我们这些天桥上的流浪儿都问了。”
吴士源说:“当初我也看到他们找了。他们找人的那般辛苦劲头,就像今天我们找王解一样。”
阿混笑着说:“那可比我们找王解麻烦多了。你没看到,当初那女的是边找边哭,边哭边找。那男的一个大男人,脸上也是一直都挂着泪,看着让人觉得怪可怜的。”
我感慨道:“也是呀。”
过了一会,我又问:“难道那两个找儿子的当初就没有说过他们的儿子身上有什么特征吗?”
“好像是有。”吴士源说,“那两人说当初他们将儿子托付给别人的时候,似乎在小孩的身上挂了一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我问。
“时间长了,我已记不得了。”吴士源回答。
正在这时,大街上一群手臂上戴着红袖章、胸前别着红徽章的红卫兵又过来了。我们只看到大群大群的人在往前走着。特别吸引眼球的是,最前面的一个红卫兵手里还拉着一根绳子,绳子的一头竟系在了一个老者的脖子上。一群人在后面喊着什么口号,还不时向着那老者吐着口水。老者大概都有五十好几了,头上明显地有了一大片秃顶,剩下的头发也大部分呈花白状。他一边不停地躲着不断向他身上飞过来的口水,一边在向牵着他脖子上绳子的红卫兵低声哀求着什么。我腰间的无名又发出了一阵“嗡嗡”声。我伸过手,反手抓住无名,想把他拨出来。这时,一只手抓住了我拨剑的手。我回头,看到是吴士源。
吴士源对我挤了挤眼,又将我的手从剑鞘上拿了下来。我看着阿混,阿混的眼睛都要差不多冒出火来了。
这时,一个红卫兵突然冲了上去,一脚把那老者踢倒在了地上,又马上在跌倒在了地上的老者身上加上了一只脚,然后面对后面的一群人,大声叫喊:“这是大反动权威!我们今天要斗死他!”
然后,他又将老者从地上拉了一下,让他挺直上半身坐在地上。接着,红卫兵们在老者周围围成了一圈,就马上用木棍、木刀朝他身上、头上砍杀。突然,一个红卫兵喊了一声:“这老东西的头破了,流血了,他妈的太嫩!”这个流血了的“老东西”真的流血了。鲜血从他的头顶上一串串沁出,顺着他的额角和脸颊,流进了衣领遮掩下的脖子里……
但老者没有揩去额角上的血迹,他的脸色煞白,眼睛在镜片后闪动着异样的光。
在大街上批斗了一会儿,红卫兵又将老者拉了起来,继续押着他前进。吴士源向我递了一个眼色,我们几个便都跟在这一大群的红卫兵身后,想看看他们到底想把老者押到什么地方去。
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大院,那里的红卫兵更多,乍一看有好几百人。里面走出一个带头模样的人。我一看,天呀,这不是那天在饭馆吃了饭没给钱的那个高瘦青年吗?但他却好像并没有看到我,而是马上接住了押人的那帮人。他说:“反动权威带到了吗?”
那牵着老者的人立刻敬了一个礼,说:“报告老大,带到了!”那人也马上还了一个礼,说:“那好,我们的批斗会现在就可以开始了!”说完,他转身走到大院中间,走上院中间搭着的一个大台的中央,然后喊:“把反动权威带上来!”
老者就又被带到了台上。但这次他却连站的权利都没有。他一上台,就有几个红卫兵强行按住他,一个红卫兵猛地向他的一个膝盖踢了一脚,他的身体就“砰”的一声,跪在了台上。而在跪的同时,还命令他手中必须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反动学术权威!”
老者一上台,台下的人就立刻沸腾了起来。皮带、拳头、皮靴和雨点般密集的唾沫打向老者。红卫兵向老者提出了几个问题,似乎很带有挑衅性,我虽然都听不懂,但老者却都冷静地作了回答。然而,这些冷静的回答,似乎更加激怒了红卫兵,招致来的却是更残酷的肉体折磨。皮带、拳头、皮靴和雨点般密集的唾沫更加猛烈地向他的身上飞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那老者似乎也明白了:他的任何回答都是无用的。除非他象狗一样趴在地上,任人拳打脚踢。可是老者的骨气使他注定了不会象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他不再低头,不再说话,也不再举手中的牌子。
“低头,举起牌子来!”红卫兵冲他喊道。
老者使足了残存身内的微弱气力,将手中的牌子愤然扔在了地上。他完全清楚这一掷意味着什么。牌子碰到他面前的一个女红卫兵身体后落在了地上。
红卫兵们沸腾了。那个在饭馆吃了饭不给钱的家伙马上喊:“这老东西竟然敢袭击革命小将!马上把他以‘现行反革命’的罪名扭送到派出所!”
就这样,一大群人,又开始向别外一个地方涌去。我腰上的无名一直在“嗡嗡”的响着,我一直握着它,吴士源的手又一直握着我的手。我们跟在人群的后面,最后看到大批的人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地方。那地方的门前写着几个字:
“光明路派出所”
在派出所门口站了一会,吴士源就拉了我和阿混离开。我们到了一偏僻地方。阿混的整个脸已被涨得通红。吴士源看了看周围没人,便说:“气死我了!”看得出,他也忍了好久,现在终于忍不下去了。
阿混用拳头在墙上使劲地打,说:“刚才我就想冲上前去了。他妈的,那些人真不是人!”
我对吴士源说了那个高瘦青年在饭馆吃了饭不给钱的事。吴士源说:“那个人还是这么一个坏种!恨哥,我看我们可以好好收拾他们一下!”
阿混马上响应,说:“好!”
我问:“怎么收拾?”
吴士源说:“那些人现在把那老人带到了派出所,暂时可能不会对他怎么样。但晚上就很难说了。因为派出所现在也全被红卫兵控制了。说不定他们晚上会继续折磨老人。我想凭那老人的身体,如果再被他们折磨一个晚上,肯定就过不去了。我想我们是不是今天晚上就去?”
阿混马上就说:“行,我看就这么办吧!这些狗日的人早就气死我了!”
我也点了点头。我腰间的无名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晚上大约十点左右的时候,我、吴世源和阿混三人,换上了夜行衣,向光明路派出所出发。到了光明路派出所后面一看,光明路派出所是一栋老式房子,只有一层,房顶上还铺着以前的老式瓦片。我纵身一跃,上了房顶,吴士源与阿混在下面看着我。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屋顶的正中央,揭开一片瓦,开了一个小洞。我将眼睛凑近,恰巧看到瓦洞下面的那个房间里有人。
我向吴世源和阿混做了一个手势。
他们也马上纵身跃了上来。
我们看到房间里灯光很昏暗。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坐着几个人,似乎都很兴奋的样子。房间中央的地板上,斜躺着白天受批斗的那个老者。他的全身都沾满了血,就像是我第一天见到吴士源那样。不过他明显比吴士源那天还要伤得重得多。他全身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似乎也没有力气动了。角落里几个人正在抽着烟,好像是经过一翻剧烈的劳动,然后休息那番样子。其中一个人正是白天主待批斗会的那个高瘦青年。他好像也有点累了,正一个人坐在旁边抽烟,其他几个人在说玩笑话,他也没有掺和。不过昏暗的灯光照得他脸上显出了一副惨白惨白的神情,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我向吴士源他们递了一个眼色。他们马上领会了我的意图,立即向屋顶边缘走去,然后轻轻下了房。
一会儿,就听到了下面的敲门声音。我又从洞中往下看,看屋里有一个人也去开门了。他边开门边骂骂咧咧地嘀咕着什么,似乎很不情愿的样子。我便在他开门的当口,从屋顶向屋中央扔了一块刚才上屋时在地上捡的一块小石子。石子一落地,屋里的人全抬起了头看屋顶。这时,吴士源和阿混也敲开了门,并且顺势闪了进去。我也马上下了屋。
我进了屋子,那开门的人也被阿混打翻在了地。里面的人一看形势不妙,立刻围了过来。我腰间的无名发出了强烈的“嗡嗡”声。我的头脑又是一片空白。
几秒钟的功夫,我的头又清醒了过来。我看到地上也是一片狼籍。好几个人都躺在了地上,不断地呻吟。地上鲜血又溅了一地。那高瘦青年这次却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没有发言,冷冷地看着我。我有点诧异。一般来说,我觉得我的五岳刀法是已经能够应付这一帮人的了。而且上次在饭馆的时候,我也就知道了高瘦青年的确并没有什么过人的本领。但这次其他人都倒下了,为什么他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呢?
高瘦青年还是冷冷地看着我。
吴士源和阿混把地上的老者扶了起来。阿混把老者背到了肩上。
我对阿混说:“阿混,你先走,把老人背到安全的地方去。我随后就来。”
阿混说:“好的。”就准备迈动脚。
这时,高瘦青年却发话了:“恨游,又是你!我可真找你找得辛苦了,没想到你却主动送上了门来!”
我看着高瘦青年,说:“你好,没想到你还认得我。这段时间还过得好吧?“
高瘦青年恨恨地说:“托你的福,还过得不错!不过要想这么轻易地把这糟老头子带走,你们可能也想得太天真了!”
说完,高瘦青年一晃身,竟突然向我袭击了过来。
我的无名一挥,立即在我的身旁铸成了一道剑网。从高瘦青年向我袭击的速度,我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劲敌。至少这个高瘦青年也和我前一段时间碰到的那个吃了饭不给钱的人,也不是同一个人了。我心中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无名“嗡嗡”的响着。
我一招一招地使着师父教我的五岳刀法。
我只会五岳刀法。十年来,师父让我见识的兵器不少,使过的兵器也不少。但我真正练过的系统的武艺,却只有五岳刀法。
五岳刀法在和我的无名配合时,我基本上都成了一个中立者。
因为主角只是无名。
只有无名才能把五岳刀法的威力使出来。
而我,仅仅是无名使用五岳刀法一种载体。
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