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感到了刚才的几分寂静。
在我快走出胡同口的时候,吴士源却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焦急地说:“恨哥,快来,有新情况。”
一听到这声音,我就说:“急什么急,什么新情况?”
“刚才西山老大到我那里去找你了,说是我紧急事情。”
“什么事情?”
“他也没有跟我说,只是叫我要马上找到你。”吴士源说。
“好,那我们回去吧。”我说。
“不用回我那里。”吴士源说,“西山老大叫我找到你之后带你到一个地方去找他。”
“那我们就去吧。”我说。这时,我发现无名又在我的腰间“嗡嗡”地响着。
在吴士源的带领下,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我们要去的这个地方。这里在城东一处相当偏僻的角落里,即使在吴士源的耐心寻找下,我们已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到了后,吴士源径直走向一处卷帘门。门紧闭着,他在门上拍了几下。一会卷帘门的门脚就升在了一个壮汉的头上。那壮汉就是西山老大。他向我咧嘴笑了笑,我也向他笑了笑,就抬腿进了门。
一进门,西山老大就用朝屋内方向向我挤了挤眼睛,努了努嘴。我一下闪了进去,他马上放下了卷帘门。屋内很暗,但我还是马上就发现了屋内角落里坐着的几个女子。那几个女子见我进去了,大多都没有动,只有一个似乎想站起来打招呼,但看周围的人都坐着,便也没有动。几个女子都穿得很寒酸,有的衣服已是很破的了,破得简直已不能再说成是什么衣服。而且她们大多很年轻,看起来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我说西山老大:“怎么回事?”
西山老大对我说:“这几个女子是今天早上我回来后,我们红衣会的弟兄从红卫兵的一处秘密住所里发现的。当时,几个兄弟看到一个红卫兵鬼鬼祟祟地向一个地方走去,觉得有点怀疑。因为那些红卫兵一向都是趾高气扬的,现在突然这样,说明一定有问题。所以他们就派了几个兄弟跟着他。不想一到,却发现那里竟藏着这么多的女孩子!于是他们几个就硬冲了进去,将她们解救了出来。好在那时正是早上,那里红卫兵不多,兄弟们得手便已很容易了。”
“没问她们是怎么回事吗?”我说。
“问了。她们说她们都是前一段时间到北京去串联时,遇到了程天怒。程天怒对她们说我们这样所谓的‘革命’形式一片大好,早就实现了什么共产主义,她们在程天怒的蛊惑下,就随着他来,准备看个究竟。没想到一来这里,就被程天怒关了起来。”
“关了起来?”不用想,我已知道程天怒把她们关起来是为了什么。我很生气,腰间的无名更是发出一阵阵的“嗡嗡”声。“这个程天怒真是太可恶了。竟然做出了这么多禽兽不如的行径!”我说,用力在墙上打了一下,墙上发出了“砰”的一声,瞬间就出现了一个大洞。几个女子似乎被我吓住了,都不断地向后缩着身子。
“你们不用怕。”吴士源对她们说,“我们是帮助你们的。”
“就是。”西山老大也说。
“但我们现在把她们怎么处理?”我问西山老大。
“这就是我急着把你找来的原因。”他回答,“我都想了老大一会了,也没什么好招。所以我就想把你找来我们一齐想办法。”
“这倒真的有点棘手。”我搓着手说。
“当然了。”西山老大说,“我也是在江湖中混了这么久的人了,不棘手的事,我也用不着找你来帮忙。”
我们大致问了一下这些女子的基本情况,发现她们是什么地方的人都有。问了一下她们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随着程天怒来了?大多数的女子都说,是因为看着程天怒在北京的“革命热情”很高,理论水平也不错,觉得他应该是一个真正的“革命者”,所以就没想到他竟是一个骗子,因此就跟着来了。
我们听了,都叹了一口气。西山老大说:“你们这么容易地就来了,我们要把你们送回去可就不容易了。”
吴士源说:“不如这样吧,我们先把敢自己一个人回去的人送上火车再说,反正现在只要是红卫兵,坐火车也不要钱。”
我说:“只有这样了。”
这样,我们便问了一下,但除了两人有胆量自己一个人回去的外,其余的都默不作声。
这时,外面的门响了起来,先是轻声敲了两下,接着又连续敲了三下。我看着门,吴士源已一闪身到了门后。西山老大却说:“不用急,自己人。”说着就去开了门。
门一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我一看,竟就是刚才在胡同里撞了我的那个女孩。
那女孩看到我很是吃惊。
这时,西山老大将那女孩拉了过来,向我们介绍,说:“这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陈挺。”
说完,又分别向陈挺介绍了我们。
陈庭对着我说:“原来我哥这几天老在我面前提起的人就是你呀。我看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呀。”
我说:“不敢当,不敢当。”
西山老大说:“怎么说话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
“还第一次见面呢。”陈挺说,“我们刚才就见过了。”
“你们见过面。”西山老大转向我。
我说:“是呀,不过是只打了一个照面而已。”
“这样呀。”西山老大说。他又转身动员别外几个女子,说我们也是没法一一送她们回去。现在的公、检、法已被红卫兵砸烂了,所以也没其他的办法。唯一能用的,还是只能她们自己回去。
几个女子似乎被吓怕了,一提起一个人回去,就全身悚悚发抖。这时陈挺站了起来,说:“你们放心,到时我会一个个地送你们上火车的。”
几个女子听了陈挺的话,才终于有了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之后,我们几个人围坐了下来。吴士源说:“看来,我们倒真的应该好好查查程天怒这小子了,看他究竟还有多少坏事没有被我们发现。”
“我也是这么想的。”西山老大说,“那家伙虽然说已被阿恨砍断了一条腿,但现在说不定还在遥控指挥。因此我们一定要把他查个清楚。”
这时,我腰间的无名再次“嗡嗡”的响了起来,似乎很是迫切。
我说:“就这样吧。这几天,我们好好注意一下红卫兵们的一举一动。”
然后,就由陈挺安排,将几个女子一个个地送上了火车。在上火车之时,陈挺还分别给了那些女子一些钱,叫她们在路上花。
在这中间,我插空问了一下陈挺,我说刚才见到你的时候,你身上不是别着一枚红色徽章吗?我还认为你是红卫兵呢?
陈挺说:“这都不明白呀?那是打掩护的!我是红衣会老大的妹妹,老穿着红衣上街,不是自惹麻烦吗?”
说了,陈挺就看着我笑。
看陈挺送了几个女子后,我决定先去了解一下程天怒这个人的现状,看他的腿被砍掉一只后似乎仍然像以前那样嚣张,然后再从他的身上了解他手下的那一帮红卫兵还干了哪些伤天害理的事。
我向西山老大说了自己的想法。
西山老大说:“这好办,我派一些兄弟去打探一下,看程天怒现在在哪里。”
没多久,红衣会的兄弟就回来汇报消息了,说程天怒自从腿断了以后,在医院住了好长的时间,后果还真的保住了性命。不过自从腿断只有一条腿以后,就好像很少出来活动了。他手下的好些红卫兵都好久没见到他了,也不知他现在到了哪里。
“这家伙是不是害怕不敢出来活动了?”陈挺在旁边说。
“不会的,我种人我最了解了,他只要有一口气在,就都会继续折腾到底的。”西山老大说。
这时,又有红衣会的兄弟回来。这几个却是送周清流夫妇到师父那里去的那几个。他们说也把周清流夫妇安全送到了,并说师母还给我回了一封信。
我打开信,信中师母说师父出去到现在都两个多月了,都还没有回来。不过按以前的规律,现在也差不多要回来了。还说我一出去,就给他找了两个人回去,真是喜欢给她添麻烦。但她又说,叫我放心,她会好好接待周清流两夫妇的。
看完后,我对师母充满了感激。
之后的一天,我正在吴士源的家里与阿混、王解几个人叙旧。我对他们说:“这个世界怎么了,一天到晚都闹哄哄的,怎么都不让人安宁。”
阿混说:“就是,我觉得现在比我们小时候流浪的时候还要乱。”
吴士源叹了一口气,说:“没办法,谁让我们赶上了这个时代呢。”
这时王解说:“毛头,我们可好多天都没有到铁路上去扒火车了。再这样下去,我看我们可真的没吃的了。”
“这个没什么。我们今天晚上去一趟就成了。”吴士源说。
我对吴士源说:“你们扒火车不怕被抓吗?”
“怎么不怕?”吴士源笑了,“但为了生活,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说:“就没有想过干点别的?”
“干什么别的呀。”王解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都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一直在社会上混,又没有什么手艺,你说干什么?”
“就是,我们这也是无奈的呀。”吴士源说。
这时阿混说:“恨哥,我倒有一个主意,可以使我们暂时不用去扒火车了。”
“什么主意?快说。”我说。
“我听别人说,前几天红卫兵好像弄到了一批物资,听说很值钱。我想,我们倒不如打一下这批东西的主意。”
“不错。”我说,“我们也可随便查一下程天怒的下落。”
“好,就这样吧。”吴士源和王解都表示同意。
听阿混说,那批物资是在本市原来的一个机关里。因运动开始后,红卫兵将那机关砸烂了,机关就也停止了运转,后来红卫兵就干脆将那地方作为了他们的总部。
我说:“那我们晚上去看一看吧。”
就这样,我们在家里吃过了晚饭后,就向那个机关进发。
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就到了阿混说的那个地方。看那个地方还比较大。因为已到了夜晚八九点钟,机关里也没看到什么人。阿混说:“既然是物资,应该是放在仓库里的。”我们觉得也对,便在阿混的带领下,到了机关后面,仓库所在的地方。
仓库在机关的一个角落里,很不显眼,总共只有两间房并排在那里。王解问:“我们到哪个仓库去?”阿混说:“我也不知道。这样吧,我们干脆随便选一间进去,先看看再说。”
吴士源说:“这样也好。”于是大家便趁着夜色,悄悄地开了左边的一个房间的门。门本来是锁着的,但这种锁对于阿混他们长年在社会上流浪的人来说,简直就不能称之为锁。阿混只用了短短的两三分钟就将锁打开了。
进了门,我们快速闪了进去。
一进去,王解就打开了早也带在身上的手电筒。
我们一看,仓库很小,这间房也就八九平米的样子,但里面却几乎也没有空的地方了,整个仓库里密密匝匝地全堆着一箱一箱的东西。箱子都是纸箱,数量不是很多,也就五六个的样子,但每个的体积却都很大。阿混说:“好家伙,一看就知道这里面装着好东西。”说着就用刀在一个箱子上划了一条口,然后将口撕开。
我们都将头凑了过去。
“好家伙!”吴士源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惊叹。吴士源也是比较沉得住气的人了,他却也不由自主地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说:“马上再看看其它的箱子。”
阿混便又用刀划开了几个箱子。
阿混每划开一个,我们便都发出了一声惊叹,到最后在划开了四个的时候,阿混也不再划了,他站起来,说:“不用再划开了,我估计都差不多,都是这些东西。”
我说:“我看也是。”
原来,这些箱子里装着的,不是古董文物就是真金白银,反正里面全都是些值钱的东西。这些东西,好多我们都是连见都没有见过。但我相信任何人一看,都肯定能知道这就是些值大钱的东西。
吴士源说:“这样吧,这里的东西也太多,不如我们就每人选一些拿上吧?”
王解说:“行。”说完他就开始动手。他的眼睛早就盯着那些东西动不了了。
一会儿,每个人都拿了一些。我看着他们拿,我自己倒基本没拿什么。我只看到在一个箱子里一个铜制的镜子模样的东西还不错,就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怀里。阿混说:“恨哥,怎么拿那玩意?不如拿一些真金白银划算。”
我说:“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缺钱。师父给我的盘缠,一时半刻还不会花玩的。”
说完,我对他们说:“你们好好找,我到门口去给你们望风。”我就打开了门,站到了门外。
我觉得有点奇怪,放着这么多贵重东西的仓库,红卫兵竟没有派专人来看管。
突然,我听到隔壁的那一间仓库里似乎有什么响动。我马上向屋子里的吴士源他们“嘘”了一声,他们立刻停了下来,都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我向他们递了递眼色,指了指隔壁仓库。他们立刻会意,于是,我们马上小心地靠近了那间仓库的门。
到了门口,我将无名拨出来。它已发出小声的“嗡嗡”声有一会儿了。我仗剑走到门口,俯耳听了一会,里面却什么都没有。我有点疑惑,看着无名,他还在发着“嗡嗡”的声音。
我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