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5(1 / 1)

老板了吧。久闻大名,我们却是第一次见面。”

吕方欣赏地看着他,眼神慈祥无比,他道:“错了,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不过难怪你了,那许久的事不是我这种斤斤计较的人,谁也该忘记的。”

他看着西门无意:“那时,你还没有满月,我抱着你,你就像玉雕的那般可爱。你像你娘,有的都是美丽。”“如果西门家不能接纳你的话,你一定会姓吕,会是我吕方万贯家财的继承人,一个活脱可爱的小奸商也说不定。”吕方的笑容极为真诚:“若然如此,你会不会活得比现在好些。”“你娘会不会也活得比现在好些呢!”

西门无意没有露出太困惑的表情,他只是挠了挠头,等待下文。

谁知吕方竟不说了,他四周环视了一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寂然地道:“你先什么都不要问,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稍后,我也将一切都合盘告知。”

吕方也来不及提问题,西门无意放开西门无恨,将他交给剪桃,自己走到吕方面前,他一双绝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吕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到最后,才一声呓语般地感叹,他道:“老站着说话真是不舒服,不如我们往后园小楼坐一坐,喝杯茶。”西门无意招了招手,意味深长地朝吕方一笑,“也让我招待一下,你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贵客。”

他率先走出厅堂,这样的人从来不需要跟在别人的身后。吕方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他耸耸肩:“我听说西门二公子的小楼从来不随便招呼别人的。就算是庄主大人也未必可以轻易进入的。那儿风光宜人,靠水临山,又有引自石泉的活水。雅极之至。如今,竟有这个机缘,我吕方也荣幸得很。”他哈哈一笑紧随其后也走出大厅。陈风看了虹一眼,虹却别过眼去,亦随之走了出去。眨眼之间人走得干干净净,只余那个月白色长裳的青年,居然赏脸看了陈风几眼,才已令人不能置信的速度掠在了最前头,这也是个不习惯走在别人身后的人。陈风苦笑,真是热闹得很。他摇头,最后一个抬步。

剪桃因为搀扶着西门无恨走在最后面,有些吃力。陈风便伸手接过西门无恨“由我来吧,你赶紧赶上前去帮你们家少爷准备。”

“其实,”慢慢走在后头的西门无恨与陈风,陈风侧着视线看西门无恨,西门无恨浑身无力,但解药的效用已经让他苍白的脸色有些红润:“你不是真的恨西门无意吧。只不过,自己的哥哥太过骄傲太了不起了,总感觉自己被忽视了,忍不住发发脾气想让他注意到自己吧。”

西门无恨还没有恢复力气,却恨恨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陈风摇了摇头,笑了,这些天来第一次这么自然的笑了,这样的小孩怪不得西门无意会老是想逗他,欺负他。

后园虽然已经关了三个月了,但剪桃一直勤快地收拾。落花落叶收拾得极干净,花径就一直是西门无意喜欢的那样清朗。寒潭侧岸的老桃树又长了三遍花,他也收拾了许多花瓣晾晒在青石板上,就等着他的少爷回来,取花酿酒。

素净的木楼就立在寒潭边上,背靠着葱绿的山,仿如画中。

西门无意用紫砂烧了一壶水,直冲入各人面前的明瓷盏中。盏中是三种花瓣,黄的秋菊,白的冬梅,还有粉的春桃,三种花瓣被滚水一冲,缠卷翻滚之间片片舒展,清淡却悠长的香味弥散开去,三种花香互融互补,像百花盛开的阵势。

尝了一尝,更是香绕唇齿间,神清气爽。吕方识货,放下茶盏:“这水——”是他生平未见的好。他摇了摇头,才道:“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他看着陈风,“我得承认,我一直低估了你。”陈风不在乎的耸耸肩,他倒宁愿别人低估他,让他清清净净过日子。“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桃花惊劫 32

陈风没有什么得意的情绪发言,他道:“我承认,刚见到那四具尸体时我是很愤怒,那时我想到的唯一一个嫌疑正如你所期待的那样,就是西门无意,如果西门无意那时站在我面前,我会二话不说马上砍了他也说不定。”

“而你对西门无意的性情也估摸得很透,他的确是那种不会辩解,一有机会就会要了我的命的疯子,他也的确几乎要了我的命,他的确很孤单很寂寞无聊到几乎要照单全收下你送去的大礼。”

西门无意又在皱眉了,“本人就在这里,说话收敛一些。”

“如果不是我碰触到断绪——剑手对于剑总有一种感觉,像断绪这样的剑是有灵性的,断绪虽然剑锋锐利,但是我第一触感就知道西门无意委屈了它,因为它寂寞得太久了,西门无意至少五年没有动过它了,它讥渴着血腥。”

“像不虚这样的高手,只要有半点血溅在断绪上,它的剑芒就不仅仅是这样而已了。”“而我知道西门无意是很骄傲的人,他若杀人,用的必定是断绪,其他的剑不配。”吕方不解地挠头,他苦笑:“我不理解你的理论——”“然而是什么让你将疑点转移到我身上?”

陈风笑了:“从不虚的尸体开始。”

吕方的笑容僵了一僵:“不虚?”

“他死得太安详了,太镇定了,仿佛做足了心理准备,仿佛是知道别人要杀他,也毫不犹豫地从容死去。”“我本来是在怀疑,杀他的人必然是与不虚有着极不寻常的关系,甚至不虚亏欠了他,这一点是西门无意启发我的,才不惜以命想相偿。”

“我求证了董平,就是那个杀人专家,董平告诉我,一个人不管定理多么高强,修为多么高深,骤然被杀之下,肌肉都会僵直,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尤其是两块笑肌,绝对不可能有那样安详的表情。”

“然后,就是公孙红颜,”他拿眼瞧向虹,叹了一口气,柔声道:“我认识公孙已经这么多年了,我问我自己,像公孙这样的女人,究竟会不会毫无征兆的被杀,而且杀得那么难看。”

“像她那样的脑袋,像她那样的轻功,会不会就随随便便地被杀死在自己的房里,甚至是在冯虎被杀有例在前——不是我说,如果一个傻到这般的女人,真的还是我认识的公孙红颜吗?”

“我所认识的公孙红颜是那样的人吗?”陈风看着虹,眼神似笑非笑。

“我在冰窖里那具女尸身上,看到的一个细节让我很是疑惑,可是我一直说不出来什么原因,直到,”陈风看着明星,“遇到了明小姐。”

明星自己也皱上了眉头,她?陈风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笑了,虹却只是摇头,这个色鬼,看到明星除了色咪咪的一直盯着人家看之外,难道还能看出什么别的、正经的事不成?陈风又点了点头:“我看到了明小姐的脚。”脚,明星和虹都皱眉,就算明星的脚长得比一般女人漂亮一些吧,至于让他入神地忘了他倾城倾国的脸吗,何况,所有人都盯视着明星的脚,这双脚不仅不会比别人的漂亮,甚至,它们显得太大了,太粗糙了,非常得不相称她身体其他部分的完美,这双脚简直算是明星身上的败笔。

西门无意笑了,他一向是个聪明人,只不过不是常常有机会使用自己的聪明而已,做个像西门无意这样的男人,非得学会只用刀剑说话才行——有时候,甚至根本用不着他说话。虹也笑了,只是有些无奈而已。

陈风温柔地看着虹,眼神中浓浓的都是关怀。“朱老的面具虽然巧夺天工,但总不至于会比自己的皮肤更舒服吧,何况,用这样一张丑得要命的假脸皮遮着你的脸,很有趣吗?”

虹笑了笑,她看着陈风,眼睛里的情感也丰富地令人疑惑,她道:“难道我原来的脸皮对你来说很重要很特别吗。”陈风也是一样丰富到令人疑惑的眼神他道:“时至今日,你还不明白吗,我原以为你是很聪明的女人。”虹笑了,她道:“难道不是你说的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永远聪明绝顶的女人。聪明女人一旦愚蠢起来,就比一百个蠢女人加在一起做的蠢事还要蠢上三百倍。”“说出这样一句至理名言的你,难道不明白我其实是一个很笨的女人吗?”

虹道:“虽然这张面具不有趣,但至少让我能活着听你对我的嘲笑,不是吗?”她说话间,一手往脸上揭去,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面具下的脸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震惊不已,虽然不施粉黛,但匹配她倾城倾国的眼睛,是一张倾城倾国的脸。

公孙红颜。

公孙红颜将那张价值连城的人皮面具随手放在桌上,瞧着陈风,眼神温柔。她道:“那具女尸是江淮一带最红的名妓,为了一个男人投河自杀,我很用心地雕琢过她的脸,不管身材还是容貌都与我一般,但始终还是瞒不了你。”

陈风笑道:“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美丽的女子还在行走江湖,她们吃了很大的苦头才能练成一身武功,但是美丽的女子总是爱惜美貌的。她们会吃很大的苦头用药水泡去练功持兵器太久磨出的老茧,不过在怎么肯牺牲,因为练轻功练成的天足总是没有方法削成那位‘公孙红颜’小姐那般纤巧玲珑的。”

“我看到了明星小姐那么美丽的女子也是一般,那么难道不可以设想与明星小姐一般轻功誉满江湖的公孙红颜,她的轻功比起明星只高不低,那么我可不可以说,她的脚比明星只大不小呢?”“说起来也很简单吧。”

公孙红颜叹了一口气,她幽然道:“果然,一入江湖,再想如寻常女子那般就不再可能了,我就算在怎么高明,留在我身上的印记也是消不掉的,我就算想回头,也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吧。”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白皙柔软却比普通女子更加的粗糙和骨节突出。这双手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巧,它们已比一般的男子更有力更具杀伤力。她不自禁地纂紧自己的手。“这双丑陋的手就是证明。”

陈风走近他,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她的手,他的手可以完全包容她的,他温柔地道:“谁说的,我从来就没有见过比这双手更美丽更高贵的手了。”公孙红颜冷冷的凄怨地看着他:“比古月的手还要美丽高贵么。”陈风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整个人收缩,后退,放开了公孙红颜的手,像靠近她就会被火灼烧般疼痛的表情。

西门无意摇头,叹气,这两个人,要一直这么互相折磨互相伤害让对方不得安宁吗?他们倒是一点也不无辜,但是因为他们而被折磨被伤害被弄得不得安宁的其他人呢,他们就不无辜吗,因为这两个人而受伤的人,要怎么办才好了。

西门无意确实很少,或者准确说来是第一次这么失意。

陈风强挤出笑容,不敢再看公孙红颜的脸,他道:“如果不虚是自愿受死,有心理准备下的被杀,那么杀他的人也不必是西门无意这样的高手,大约,有西门建那样的身手也就够了,可是,这样范围可就太大了。”

“后来,我又接着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我和冯虎认识有十年了,他武功很不错,极讲义气,为人也很将公道,如果一定要我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讨我喜欢的男人他就是一个。但是如果把这些归结成他短短七年间从一个小小头目成为十八寨总把子的原因,别说别人,就算我这个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不相信的。”“就像有人特意扶持他让他登上最高位然后杀了他才能得到最大的影响力似的。”

“冯虎是死在十八寨的藏宝秘室里的,那个秘室就算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启。冯虎本就是很顾得公私的人。如果是能够将他的尸体置于其中,那个人必定要很熟悉十八寨的环境,甚至早应该知道开启秘室的方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冯虎,逃逸开去。”

陈风凝重地道:“这一点西门无意并不满足,他是个太显眼的人,秘密行动对他这样的人实在是太过为难了。当然有这个能力的人在江湖上也绝对不多,那么可以引导我追查这个案件,又能够神鬼不知地将不虚与冯虎的尸体盗出来的你,是不是具有这个能力呢。”

桃花惊劫 33

“我几乎不敢相信我自己,所有的推论都指向了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如果是真的话,他不就是一开始就可以接近我,可以利用我。甚至冯虎,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会有那样的经历,这太可怕了。我特意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到武当与十八寨探听消息,就算再神通广大,要做到这些事也是需要有人接应的。我打听到,你近年来与他们中某些关键人物有过秘密接触——出家人油水当然是少的,而十八寨做的虽然是没有本钱的买卖,但是上下均分了后,也剩不下什么了,这一点对你来说当然不成问题,谁都知道,吕方老板是天下第一的大财主。”

“除了我富甲天下,出手阔绰,深藏不露,有着神秘发迹史神秘身份的吕方,我实在不做第二人想。”

陈风受伤地眼神看着吕方,他道:“你费尽心思杀了不虚冯虎和我义父,公孙红颜虽非你所杀,但像她那样的女人,总会有很多的男人和女人要置她与死地的,她的死只是遂了你的计划,你可以将就形势——我怀疑,真的要你杀公孙红颜的话,你是不是真下得了手——将一切都推到西门无意身上,你用这四具尸体来刺激我,激起我的愤怒,让我去找西门无意。我虽然很不济,但也是你这个计划进行顺利的唯一人选,也许愤怒可以让我杀了西门无意也说不定,不,更可能,你根本不在乎是我杀了西门无意,或是西门无意杀了我。两者并没有区别,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