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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公害。这个公告不仅登在报纸上,还张贴在大大小小的汽车修理厂内外,顺达汽修也贴了一张。他要这两个家伙过去看一眼,然后对他们说,眼前这种情况,开拓者愿意拿出500块钱修马6的车已经算不错,也符合私了的规定。如果真叫了警察来,只能是各打五十大板,而且都要罪加一等,那样对谁都更不好。

“那好吧,算我倒霉。”马6一下子泄了气,不再提叫警察的事,只催着赶紧修车,又让刘家福算好价钱,让对方先赔了再说。

外面人都说马6车身比较单薄,经不起摔打,这回算是亲眼看到了,它那高高的屁股后面被撞瘪了一大块,花哨的尾灯有一边也破裂了。而“开拓者”是原装的美国大力士,材料、强度都是美国标准,相当于一辆工业用车,它的前保险杠非常粗壮,看着就像推土机一样,谁碰到它也不会轻松。有趣的是,马6后面都被撞成那副德行了,可“开拓者”还看不出有一点异样。

车祸 12(5)

这是一出美日汽车较量的好戏,结果一点不出所料,幸运的是马6车主还安然无恙。

可这又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中国人对酒的嗜好,对交通法规、乃至一切法律和规则的漠视,还有中国人永远老子天下第一的作风、随时随地剑拔弩张的人际关系,以及只许自己放纵、对别人却越来越不能容忍的情绪,这几样合在一起,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众多有了汽车的人,除了有意无意、轻而易举地将汽车变成伤害他人的凶器,还能有什么更好的作为呢?

刘家福打开马6的车门,将车启动检查了一下。还好,只是外伤。把撞瘪的部位敲打回来,重新喷漆,再换上一副灯组套件,1000块应该能搞定。

想不到马6里面的空间这么小,还以运动型轿车、国内首款轿跑车自居,简直名不副实。最刺眼的是,马6的仪表盘竟然采用了大红色的背景灯,照得车厢里面一片通红,像是着了火,花里胡哨的看着就让人难受。堂堂大厂的产品,怎么跟乡下人取媳妇一样俗气!刘家福是从农村出来的,但也觉得那仪表灯太土了。马6尾部两侧的灯组也太过招摇,眼花缭乱,后面的人看着看着就难免上火,说难听点就是欠撞。之前还听说过马6车上的时钟总是不准,只要停车一晚上,第二天就得重新调时间,估计那配套的时钟是国产便宜货。

这么晚了,没有现成的灯泡、灯罩更换,还得经过扳金、油漆两道工序,怎么也要等到第二天再说。

“那我不管了,你们去折腾吧。”开拓者留下500块钱,开上车扬长而去。

刘家福对马6说:“怎么办,我先送你回去,明天弄好了你再过来取车吧?”

马6只好上了刘家福的车,临行前还心有不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两眼自己的车,生怕这一分手就成了永别。

车祸 13(1)

连续多日,刘家福都是晚上十点左右才从厂里下班。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需要开车送客,他宁可步行十几分钟,一路消遥自在、不紧不慢地回到住处。丽景花园的保安们都知道他是给人看房子的,每天早出晚归辛辛苦苦,跟民工差不多,进出时就不怎么正眼看他。可有一次他送客后已是深夜,就没再回厂里,顺路把一辆轿车开到小区来了,途经门口岗亭时,保安眼睛突然一亮,满脸的惊奇与敬畏,慌乱中还站直身子给他敬了个礼,然后毕恭毕敬地为他开闸放行,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那以后他就不敢再轻易开车回来了。

到家后,照例先洗个澡,接着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靠一会儿。家福打开电视,也学会了像城里人那样,用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地跳着看,但每个台闪现几秒钟就让它过去,谁也别想停留太久。那些连续剧都不知何时开的头,没头没脑的看不明白,而那些奇形怪状、头发弄得像鬼一样、大摇大摆张牙舞爪载歌载舞的明星们,他一个也不认识,不明白台下的观众们为什么那样疯狂,像被雷劈了似的,也都傻乎乎地摇头摆尾欢呼尖叫。一按遥控器,明星不见了……就这么翻来覆去看了十多分钟,不知不觉,眼前好像出现了一片白云,又像是一床被子,他被轻轻地卷了进去,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起来。因为睡在客厅沙发上,这门铃声比上回在卧室里听大多了。家福睁开眼睛四下看看,先弄明白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还有他自己是谁,再去琢磨那门铃。他断定又是桃子来了,除了她没别人来过。

起身去开门时,家福感到浑身舒畅了很多,虽然才睡了那么一小会儿,但精神和体力已有了明显的恢复。

果然又是桃子。由于这回有了思想准备,又没看那些影碟,家福也就不再鬼鬼祟祟害怕什么了,连忙开门让她进来。

桃子对这房子熟门熟路,一进客厅就直奔卫生间而去,门也来不及关,就趴在洗脸池上狠狠地吐了起来,吐了好几分钟。家福肯定她又喝多了,呕吐声听上去十分惨烈。吐完后她用冷水漱了半天口,想要出来,可嘴里喘着粗气、手扶着门框却动不了。家福只好走过去,扶她回到客厅,让她在长沙发上坐下。桃子坐也坐不稳,家福一松手她就斜着倒了下去,后背被沙发扶手撑住,等于一半是坐一半是躺。起初她还是半张着嘴巴气喘吁吁,不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伴着轻微的鼾声呼呼睡去。

家福去关了客厅的大灯,免得让桃子觉得刺眼,又用遥控器关闭了电视机的声音,只留下无声的画面,刚好能起到一点照明的作用。他在桃子旁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不敢想象刚才她是怎么过来的,如果是开车的话那就太危险了,简直不要命了!

见桃子睡得很沉,家福担心她会着凉,就到卧室的壁橱里拿出毛巾被,回来轻轻地给她盖上。刚盖一半,桃子又警觉地睁开眼睛,仿佛被什么惊醒了。

“你是谁啊?”桃子又明知故问,其实她已经清醒了一些。

“给你看房子的,还能有谁。”

桃子会心地笑了,看样子已缓过劲来。家福也就如释重负,不再担心了。

“本来我想着要回新家的,不知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桃子说。

“你喝那么多酒,能找到这儿就算不错了。”刘家福警告她,“要是再跑那么远,半路上你会不会冲到海里去也很难说。”

“吓唬谁呀,我可是老司机了。”桃子不以为然地说,“我会开车时你嘴上还没长毛呢。”

刘家福下意识地摸摸嘴唇,发现自己是个有胡子的男人了,农村人说闲长指甲忙长胡子,这说明他在天堂确实太忙了。

“今天算你命大。”家福劝桃子说,“以后开车前还是少喝酒为好,就算不出事,被警察抓到也要重罚。”

“算了吧,你以为警察不喝酒吗?他们白天忙着为人民服务,晚上就要接受人民的慰劳,不喝到昏天黑地谁也不愿回家。看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样子,还能去抓谁啊?”桃子靠在那里发起了牢骚,“不瞒你说,我今天对付的就是一桌警察,求他们办事,没办法,不然也不会这样玩命喝。”

车祸 13(2)

“哦。那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会吧。”

“不行!”桃子突然又坐起来说,“我要洗个澡,要不浑身都是汗臭味和酒肉的臭味,根本没法躺下。”

家福就扶着她站起来。

“叮咚,叮咚。”门铃这时候再次响了。

刘家福看看桃子,等桃子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过去开门。

是小区的保安上来了。保安的工作范围一般都在下面院子里,交接班例行巡查时才能上楼,也只限于每层楼的过道。他们平时不准进电梯的,只能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肯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这个保安才敢来敲业主的门。

“对不起,小姐。”保安的视线越过刘家福,直接对屋里的桃子说:“你的车一直放在下面出入口,还没熄火呢。”

“是吗?哦对了。”桃子想起来了,“刚才我说过上来看看就走的,不好意思,耽误了一下。”

“你说马上走,现在都快一个小时了。”保安说,“麻烦你赶快下去把车停好,别的业主都在向我们投诉呢。”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马上就下去。”桃子满口答应着,让保安先走一步,她又转过脸来跟刘家福说,“你下去帮我把车挪到停车场吧,免得被人家骂。”

“好,你开的什么车啊?”

“不知道,不记得了。反正你下去一出电梯就能看到。”

桃子把家福推到房门口,她自己摇摇晃晃,又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洗澡去了。

刘家福一下楼,果然看见那辆丰田大霸王横在这栋楼的出入口,车的发动机和大灯都还开着。他打开车门,就闻到宽大的车厢里仍然回荡着浓浓的烈性酒味儿,他甚至觉得,在这车里呆上片刻,自己也有几分醉意了。

把大霸王开到停车场放好,下来后,刘家福扬起脑袋,冲着天堂爽朗的夜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才重新上楼。

一进门,就听见卫生间里“哗哗”的冲水声传出来,低一阵高一阵,像是在警告外面的人不许靠近,但也不许走开。家福就在沙发上坐下,重新打开电视机的喇叭,让电视节目的声音来干扰卫生间传来的冲水声,免得自己被大水淹没。他继续用遥控器跳来跳去胡乱看,可不知怎么了,眼睛虽然直愣愣地盯着屏幕,但实际上他什么也没看见。

“喂!”桃子洗完澡出来,朝刘家福吆喝了一声。家福扭过头去,不禁目瞪口呆——桃子全身都没穿衣服,只是中间裹了一条大毛巾,从胸前到大腿处围了一圈,身体的上下两部分都露在外面,还冒着热气,散发出刘家福闻所未闻的肉香味儿。桃子本来不太长的头发又结成一小团,高高地束在脑后,让俊秀的脸庞完全露出来,更显得高贵和逼人。

家福不敢靠近她了,只想着往客厅的边沿和角落退缩。

“小伙子,你怎么了,没见过吗?”桃子还带着几分酒意,用近乎挑逗的腔调跟他说。

家福笨拙地摇了摇头。确实没见过,除了在影碟里。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真实女人的裸体,跟看影碟可不一样。桃子的裸体漂亮、健康,她的皮肤光滑而略嫌黝黑,在黝黑中还反射出一种惊人的亮光,好像皮肤表面镀了一层贵重的金属。家福想起儿时在老家见过的一种东西,既好看,又不会皱,还能在月亮映照下像鬼火一样闪光,那就是家乡新娘新郎办喜事时崭新被面上的绸子布,是乡下孩子们眼中最神圣、最值钱的东西。

桃子大大方方地要往这边走,可她脚下潮湿的拖鞋突然滑了一下,人一闪差点摔倒在地上。家福看出她不是故意闹着玩的,连忙迎上前去,看好桃子身上有浴巾围着的地方才敢伸手去扶,小心翼翼地将她搀回到沙发上,他自己又要退到一边去。

“喂,你不许走开。”桃子说。

家福就呆呆地站在那儿。

“你过来。”桃子又说。

家福又上前一步,回到桃子面前。

“你好笨啊,一点都不解风情。”桃子又进入那种醉醺醺、睡朦朦的状态,“我放了半天电,你真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车祸 13(3)

家福没搭腔,他看到桃子脸上飘起了鲜红的光芒,开始还以为那是喝酒闹的,细看却又不像,那是另一种光芒,是从身体里冒出来的,就像大雨过后天边的云霞和落日,照得屋子里一片通红。难道这就是桃子放出来的“电”?

家福并不是没有反应,他的脸憋得又红又涨,心跳得咚咚乱响。他已经预感到触电的危险,但他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这太不应该了。他一再告诫自己,桃子和他根本不是同一种人,他们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是城里人和乡下人的关系,是车主和车夫的关系。他们本来就不该离得这么近,现在绝对不能更近了。

“你洗过澡没有?”桃子问。

“下班回来就洗了。”家福说。

“那你坐到这边来,我要检查一下。”桃子向他招手,“再过来一点,怕什么啊,难道我会吃了你吗?真是的!”

家福按桃子的手势,跟她并排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往她跟前挪动,几乎快要碰到她才停下来。桃子静静地端详他一阵,抬起一只手落在他肩膀上,若有所思。手就那么放了好一会儿,才又移动到他脖子下,试图解开他衬衣的扣子。桃子到底是喝了酒,房间里又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那点光线,她看不太准,手指也用不上力,弄了半天扣子还是原封不动。一着急,桃子干脆抓住了家福的衣襟,使劲一拉,“噗嗤”一把扯下了两颗扣子。下面的扣子则不管它了,桃子让家福高举起双手,就像投降那样,然后把他的衣服从头上剥了下来。

桃子一眼就看到,刘家福左肩上有一条深色的伤疤。“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