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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之冷 佚名 4914 字 4个月前

,我今天要是叫不来以后改叫你杨大爷。

杨松和阿金嬉笑着从何帆身边走过去,他们说,那我们就等着看美女了。何帆刚走出几步就有些后悔,他为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赌注感到全身发凉。要是叫不来难道我要真的叫他杨大爷吗?何帆狠狠地抽了自己两巴掌。

阳小雪正在玻璃柜台里看着一本书,大冷天的来银行的人并不多。何帆站在3号窗口前看着阳小雪,他不知道如何开口。银行的保安用脚狠力地踢那道玻璃门。什么破自动门,都关不紧了。他一边踢一边骂,两只手缩进军大衣里,只留出半截警棍在外面。阳小雪听到骂声微微地抬起头来,她的脚底下放着一个炭炉。阳小雪其实对这个南方小城的印象并不坏,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里冬天不供应暖气。即使没有暖气也应该有空调吧。阳小雪向领导这样抱怨,这么冷的天可怎么工作啊?领导瞪了阳小雪一眼。不想干就回你北京去,多少人排队等着干这活呢!

阳小雪又把羽绒服裹紧了一些。她感觉到有个黑影站在她的面前。你要干什么,取钱还是办卡?

我,我想请你去游泳。何帆鼓起勇气答了一句话,你什么时候下班?我想请你去游泳。阳小雪抬起头来看到站在窗口前的是何帆。她站起来凑到玻璃前,迅速地眨巴两下眼睛,你刚才说什么?我想请你去游泳。何帆又重复了一遍。他看到有机玻璃上迅速凝结了一层薄雾,阳小雪的脸变得模糊不清,似乎在慢慢远去。这个情景曾经在何帆的梦里出现过,带着凄艳的色彩。何帆用手去擦拭玻璃上的雾气,很快他发现了玻璃另一面的阳小雪的手。他们的手隔着一层玻璃合到了一块。是阳小雪先笑起来的,她说,原来你的手比我大,男孩子的手总是比较大一些。何帆的手突然像中了魔法一样努力地撑起来。他点点头说,男孩子的手当然比较大了。

你刚才说叫我去游泳?阳小雪朝擦拭清晰的玻璃上又哈了口气,她喜欢这种朦胧的感觉。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会想到去游泳呢?再说我不会游泳。

何帆的嘴角抖动了一下,他的脸色变得难堪起来。新开的一家室内游泳馆,水挺干净的。何帆咳嗽了一声,他歪了歪脖子接着说,不会我可以教你啊,来南方生活这么久还做旱鸭子回去会被人笑话的。

阳小雪搓了搓手,她看到脚底下的炭炉快要燃尽了。从柜台底下钻过来的风将白色的灰垢微微扬起,阳小雪的旅游鞋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站起来抖了抖脚说,嗯,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吧,等五点钟领导走了我们就去游泳。

6

那天何文山实在忍受不了妻子的冷言冷语了。她说你还是个男人吗?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还不知道反抗,难道要真的拆了房子让我们全家去睡大街的时候你才会醒悟吗?何文山反驳了一句。那哪是别人,那是政府,你要违抗政府的命令吗?白梅被这句话刺激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又找到了新的台词。即使是政府要拆我们的房子那也要给个说法啊,不能平白无故地就给拆了,我们可是正经人家。

青春之冷 第一章(7)

何文山不想在家里听妻子的唠叨。他开着出租车冒着凛冽的寒风前往土地局要个所谓的说法。领导不在。土地局看门的老头没好气地说,你们每个人为了这么一点小事都来找领导那还不把领导给忙死了。

不是小事。何文山纠正道,要是房子拆了我们一家三口就要去睡大街,冻死了可是三条人命啊!

我不跟你贫嘴,我说领导不在就是不在。有事叫你们居委会来统一处理。看门的老头似乎要行使局长的权力。

何文山朝着那条紧闭的铁门吐了口唾沫。他看到那个看门的老头把头从一个小窗户里缩了进去。看门狗。何文山朝那个窗户做了个挥拳的动作,然后骂骂咧咧地钻进了出租车。他打了几次火,车子响几声又熄了。该死的看门狗。何文山用脚使劲地踢了踢油门,像是把它当作阻止他进门的老头似的。

何文山后来开动出租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天空灰蒙蒙的,沿途的阴香树脱了一层皮像是被嚼过的甘蔗。路边的人小心翼翼地走着,他们不时地低声咒骂这死人的天气。何文山马上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看到车轮轧过的地方溅起很多黑色的泥水,何文山把车开得很慢,他要欣赏那些人躲避泥水的动作。真痛快。何文山在车里自言自语。偶尔会碰到不能忍气吞声的人指着车里骂两句。何文山听不清楚他们在骂什么。他就这样痛快地开着车驶过那条坑洼的街道,在土地局受的一肚子憋气也慢慢散去了。何文山开车经过向阳路的时候朦胧中看到一个貌似自己儿子的人。他连忙摆动刮雨器擦干玻璃上的雾气。那个背影很快地消失了,何文山确定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儿子,可是他不知道何帆拉着的那个女孩是谁。 阳小雪的大拇指生了冻疮。何帆看到她一直把大拇指放在牛仔裤上摩擦。你怎么了?何帆顺势拉起了阳小雪的手。直到很久以后何帆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哪来的这么大胆量。阳小雪没有拒绝,她努了努嘴说,北京这么冷的天气我没有生冻疮,在南方竟然生冻疮。何帆若有所思地说,南方潮湿,虽然温度高,但感觉比北方还冷。就在说话的这个时候何帆看到一辆破夏利从身边缓缓地开过去。何帆把阳小雪往路边一拉,正要骂几句,可是他马上就加速地朝一个电线杆后面走了。因为他认出那是他父亲开的那辆破夏利出租车,上面还有何帆用小刀刻出的名字。何帆隐藏自己的时候本能地甩开了阳小雪的手,他不能让他父亲发现他牵着一个女孩的手

p> 何帆带着阳小雪到达那家游泳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杨松,老苏还有阿金三个人在大厅里等他们。阿金最先看到何帆,他说你们看何帆带着那个女孩来了。杨松脱了外套做个胜利的动作挥了挥。我还以为你真要叫我杨大爷呢,那我可受不起。老苏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他说你们先坐着,我去那边跟服务台打声招呼,让他们先把游泳馆给弄热了

p> 你不是说游泳馆六点就停了吗?阿金嘀咕道。老苏白了阿金一眼,这个游泳馆我罩着,想让它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你怎么这么多话呢?阿金于是不再说话。何帆让阳小雪坐在大厅里的电炉边烤火。他把杨松拉到一旁问,老苏真的是阿金表哥?杨松回头看了看阿金,偷笑着说,也就阿金把这关系当回事,老苏才没这样乡巴佬的亲戚呢!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使了使眼色

p> 阳小雪把大拇指放到电炉上烤,她感觉痒意一阵阵地穿透心脏,舒服极了。阿金低着头不说话,他的眼睛一直在偷瞄阳小雪。你也会游泳吧?阳小雪看到何帆和杨松在一旁说着什么悄悄话,她对阿金说,南方人一般都会游泳

p> 会,我会游泳。阿金兴奋得像个急于表现的孩子,似乎希望面前当即有一个游泳池让他跳下去。我小时候都是在河里游,我们村里的那条河很宽,我能游几个来回呢

p> 阿金的大声让杨松走了过来。他说,你无聊不无聊,谁要听你的那些破旧的童年故事。阳小雪发现他们并不喜欢阿金,转头对何帆说,怎么这么久啊,是不是晚上游泳馆不开了。何帆苦涩地笑着说,不会的,有老苏出面你就放心吧,要不我去看看,估计是和服务小姐闲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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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之冷 第一章(8)

何帆走近老苏的时候他听到老苏脆弱的声音,老板帮帮忙行吧,就算给我个面子。

给你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为你们几个人要给整个游泳馆升温,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我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还不行吗?老苏开始有点底气不足。

何帆没有继续听下去。他悄悄地从老苏的后面撤回到大厅。何帆笑着对阳小雪说,快了,老苏已经说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下水了。他看到电炉的火光映照在阳小雪的脸上,通红得近乎透明。阳小雪,你真漂亮。何帆说。

7

何帆不知道最后老苏妥协了什么条件才使得他们能够进入游泳馆的。大厅里卖泳衣的服务员早就下班了,他们决定穿着平时的内裤下水游泳。何帆找到值班服务员借了一套泳衣给阳小雪。阳小雪说我不会游泳,能不能帮忙找个救生圈。杨松笑着说,要什么救生圈,我们这几个男的在这里你还害怕什么?

阳小雪嬉笑一声。正是因为有你们这些男的我才害怕呢!

何帆站在一旁不高兴,他没想到阳小雪会这样去回应玩笑,这和阳小雪在他心里的形象是背道而驰的。杨松看到何帆出了神,大声地喊,何帆你下不下来啊,你再不下来我可要教阳小雪游泳了啊!何帆慢吞吞地站起来,他转头看着阿金说,你怎么还不脱衣服?阿金尴尬地红着脸说,我今天不想游泳。

怎么不想游呢,刚才还听你说游得好,为什么不游?阳小雪坐在游泳池的边沿上,她把腿伸到水中又缩了回来。我还想让你教我游呢!

杨松和老苏已经在水里泡了一会儿了,他们看到阿金在上面磨蹭着不肯脱衣服,而何帆穿着裤头四处张望。你到底脱不脱衣服啊?再不脱我们可就要帮你脱了。杨松和老苏互相使了个眼色朝岸边游来。阿金一听急了,他站起来想跑。何帆一把逮住阿金。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你下去游,不要扫了大家的兴致。三个人强行把阿金拖进了更衣室。尽管阿金一路骂着脏话,并扬言谁脱他衣服就把谁给劈了,可是三个少年都玩疯了,他们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刺激。阳小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喊何帆别玩了。可是她站在更衣室的门口却不敢进去。

当杨松把阿金的裤子扒到膝盖的时候,他们发现阿金没有穿内裤。三个人愣了一会儿。老苏把衣服扔到阿金身上说,把衣服穿上吧,早说我们就不玩了。杨松松开自己的手,他转过身朝更衣室外面走。真没劲,内裤不穿能怪谁。杨松走到更衣室门口的时候又低声说了一句,乡巴佬。

阳小雪站在更衣室的门口问杨松,怎么了,怎么回事?杨松没有说话,他走到游泳池旁一个猛虎式跳了进去。阳小雪又问第二个走出更衣室的老苏,怎么回事?老苏潇洒地反腰朝更衣室看了一眼。没什么事,阿金屁股上有痔疮,今天不能游泳。何帆是最后走出来的,阳小雪没有看到阿金出来。她问何帆,阿金怎么不出来,要不要送他去医院。何帆耸耸肩说,没事,让他呆一会儿就好了,更衣室暖和一些。

何帆那天晚上游得并不痛快。他只在浅水区有一句没一句地教着阳小雪一些基本动作。何帆满脑子都是阳小雪刚进游泳池的时候开的那句玩笑。如果都是男生,即使是其他女生说出这句话何帆都可以满不在乎,可是那是阳小雪说的,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何帆又回想阳小雪看杨松,看老苏,看阿金的眼神,他总觉得那种眼神怪怪的,多出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关系。何帆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开了。杨松和老苏在一旁游得快活,他们故意用腿把水溅得很高。水从远处溅到阳小雪身上时她会大声地尖叫,这种女性的高音在这空旷的游泳馆里显得尖锐而刺激,像是空气突然爆裂了一样。何帆站在阳小雪的身旁,他觉得阳小雪的大声带有调情的味道,因为尖叫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够了,不要喊了。何帆突然大声地朝阳小雪喊,烦死了。

老苏停下了蹬水的动作,他碰了碰杨松说,你哥们儿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青春之冷 第一章(9)

谁知道呢?别理他。杨松接着对阳小雪喊,你继续叫你的,还怕他了。他要是不送你回去我送。何帆,你朝阳小雪发什么火啊,是男人你还不许女人叫唤了。

阳小雪听到杨松最后一句话笑了起来,她说,你说话可真有意思。何帆从游泳池里爬了出来,他不说话,开始穿自己的衣服。阳小雪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跟着爬上岸去。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没谁惹我,我自己惹我自己了。何帆突然抬起头看阳小雪的眼睛,阳小雪两行泪水闪一下就流出来了。阳小雪哭着说,是你叫我来游泳的,你现在又对我发火,你什么意思啊?何帆忽然不知所措,他的手放在脖子的地方挠了起来。算了算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咱们继续游好不好?

这是一次并不高兴的游泳聚会,也因此埋下了很多隐患。阿金独自一个人坐在更衣室的地板上,他的眼睛闪过仇恨的火。总有一天我要扒光你们的衣服。阿金的眼睛迅速地扫过那些标着号码的衣柜。他想起自己光着脚踩在稻田里拿着锋利的镰刀割稻子的情形,双手不自觉地在空中做了一个类似的动作。我要扒光你们的衣服。

阿金从小就没有穿内裤的习惯,这是他的秘密。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总是独自一个人光着屁股从村子的这一头跑到另一头,他看到鸡鸭之类的小动物拍打着翅膀惊恐地随着他的脚步声飞起。阿金因为打扰了乡亲们家鸡鸭的下蛋而备受谴责。可是他从来不管别人对他的意见,他把惊吓鸡鸭当作一种乐趣,而且乐此不疲。阿金觉得不穿内裤要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