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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之冷 佚名 4890 字 4个月前

太失去了好感,她想退出去却被沈老太太拉住了。

你算得可真准啊!白梅没好气地说,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沈老太太突然想起什么,她把门关上,然后用手拍了拍额头。你看我这记性。沈老太太说,我刚才怎么睡着了,我这几天一直失眠的。

白梅觉得沈老太太的话没有一点逻辑可言,她想沈老太太应该快要死了。白梅闻到一股香火的烟味,于是她循着这股烟味走进了沈家的后屋。后屋的灯亮着,靠着底墙的中央摆着一个关公的神像。前面放着一个木制小桌,上面有供果,并且燃着香火。白梅看到一缕灰烟摇摆着上升,在关公的眼前飘来飘去。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然后退了出去,她想这里太脏了。

沈老太太在前屋倒了杯茶水。她看到白梅心神不定地退出后屋,笑着说,那是关公的像。我这几天晚上经常看到屋外有黑影,估计是牛头马面来要我的命了。不过有了关公在我就不怕,你看今天晚上我还睡着了呢。白梅嗯了一声,她没有听清楚沈老太太说什么,她觉得这个老太太真的有点怪。你那小桌子摆得不好,白梅若有所思地说,摆得离关公太近,香火全部熏到关公眼睛上了。这样关公都看不清鬼神了。沈老太太皱了皱眉头。不要乱说话,她说,关公会记仇的。沈老太太说完马上走进了后屋。白梅在前面听到沈老太太挪动桌子的声音。她得意地笑了。

沈家所有的灯都被沈老太太拉亮了。白梅暗骂了一声,怕死鬼。然后她觉得这样并不解恨,她想何文山不出去找她完全是因为沈老太太教唆的结果。于是白梅又说了一句,你家儿子可真有出息,挣多了钱没地方糟践,每天都开这么多灯,跟办丧事似的。

沈老太太摆正了桌子。她走出来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白梅往屋外走,她的言语中带有古怪的笑声,我说你们家的灯真的很亮。

这次何帆刚好出来小解,他看到自己的母亲就站在门口,然后他迅速地闪进去。他用脚踢了踢他的父亲何文山。何文山从睡梦中醒来,他说,是不是你妈回来了?很久以后也没有人知道当时何文山躺在沙发上做了一个怎样古怪的梦,但是他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却助长了白梅踏进家门的勇气,换来了何家短暂的和平。

白梅站在客厅的中间,她没有坐下,眼前已经不是她离开家时的样子。茶几上的烟灰盒已经满了,瓜子壳香烟头扔得满屋都是,像是刚召开过什么重要会议一般。何文山站在白梅旁边,他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何帆手里拿着遥控器,他不知道要换哪个频道,于是他把遥控器递给白梅。白梅没有接。何文山这次终于表现出他作为父亲对孩子应有的管教。还愣着干吗,把电视机关了,快去给你妈烧热水。何帆找着机会,从屋内溜了出来。

青春之冷 第一章(13)

我去外面散心了。白梅搓了搓手说,今天刚回来。

哦,何文山点了点头,他不敢问白梅去了哪里。以后有时间我们全家都应该去外面散心。何文山支吾着说,好久都没一起出去玩了。

这对平日里吵得如火如荼的夫妻今天像是突然成了哑巴,屋里的空气变得紧张而尴尬。何文山想白梅出去的时候是没带多少钱的,她能到哪去玩呢?可是何文山没有问,他曾经对这样短暂的宁静充满着无限的期待。现在这种宁静就在何文山的面前,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刻也是充满病态的。白梅不去吵架那就不是白梅了。何文山甚至希望白梅再来骂他一顿,这样他更能心安理得。

何帆作为何家唯一的儿子,作为何家夫妇转移注意力避免尴尬的唯一目标,开始受到了热情的关注。这种生活让何帆很不适应,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自由。尽管何家夫妇不再追究何帆当天拉手的那个女孩是谁,但何帆却不敢再随便去找阳小雪了。

整个冬天漫长难耐,大雪将这个南方小城封锁得更加严实。人们深居简出,内心狂热的动态慢慢平复下来。处在人们经常行走路线上的白雪很快被践踏得体无完肤。而那些落在市中心广场上无人问津的白雪,它的上面落着一层灰色的污垢,看起来破败不堪。市民们广泛认为这种污垢来自于附近几个新开的工厂。这种现象对市政府申报中等城市的急于求成提出了严重的警告。于是市政府的工作也缓了下来。而那些为了保护环境临时栽种的阴香树被冷风连根拔起,摆放在路边,成了盛雪的工具。

11

何帆尽量把注意力从阳小雪身上转移到学校来。他从校门口经过的时候看到学校旁边那块空地铺满了雪,不再像夏日一样散发着腐烂的味道。空地旁边立着的木板上写着"此处禁止倒垃圾",但一切形同虚设。学校两年前买下的这块空地由于资金的问题还没有来得及改建成操场,但却很快成了学校附近居民的巨大垃圾场。

学校也是个垃圾场。何帆对杨松说,连个漂亮女的都没有,全是垃圾。

杨松歪着头在雪地里蹦了两下,像是要从耳朵里掉出什么东西似的。你看三班的罗沛怎么样?杨松扭了扭脖子说,看上去挺清纯的。

你喜欢罗沛?何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没出息。

杨松的眉毛皱了皱,他说,谁喜欢她啊,只是看上去还顺眼一些。她爸最近从乡里的派出所调到市里的公安局,正好做我爸的手下。

你小子正好假公济私啊!何帆骑着自行车走了几步,回头接着说,不要认真,认识玩玩也不错的嘛!

何帆开始觉得学校的女生看上去都太幼稚。首先是身体上好像没有长开一样,缩头缩尾的。再就是平日里说话言语,像小学生写作文似的没有激情。他想阳小雪应该是最完美的。虽然那天她开了几句不正经的玩笑,但这正说明阳小雪的成熟。何帆在内心里慢慢宽恕了阳小雪。似乎他们是在谈恋爱,然后他把阳小雪抛弃了,整件事情他是绝对的主角。何帆最终决定去找阳小雪,他想他们不应该只是这样。

白梅的升职给了何帆一个很好的机会。她并没有多少惊喜,只是轻描淡写地给自己的丈夫何文山讲述了这个消息。那应该庆祝庆祝的。何文山说,真不容易啊!白梅原本并不高涨的情绪因为何文山的话更是打了折扣。她说,是啊,不容易,工作了十六年才升到护士长。何文山心里开始盘算着白梅当了护士长以后是不是会比他拿的钱多,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一家三口人在附近的小饭馆里点了几个菜算是庆祝。白梅的兴致不高,她的激情在小心翼翼避免吵架的思想里变得荡然无存。何文山给白梅倒了一杯啤酒,白梅就把那杯啤酒给喝了。她说,这是什么鬼啤酒,怎么有股下水道里的味道。服务员懒散地走过来。啤酒就这个味道。服务员露出不屑的眼神说,以前没有喝过啤酒吗?

你说什么?白梅突然站了起来。你再给我说一遍。

青春之冷 第一章(14)

何帆讨厌母亲的无理取闹,但他还是跟着站了起来。他走到服务员的前面推了服务员一把。你想干什么?服务员朝何帆摆了个让他站开的姿势。小孩子站一边去。

你说谁是小孩子?何帆双手猛地推向服务员,他的内心愤怒而恐惧。他把目光投向了他的父亲。何文山这个时候才想到站了起来。饭馆里的其他两个服务员扶住了他们的同事。何文山把何帆拉到后面去。他对那个服务员说,真是不好意思。

在干什么,不想干的全部给我滚蛋。老板从柜台里跑出来开始歇斯底里。还有没有人去做事啊?三个服务员愤恨地走到后面去端菜。老板开始打量何文山。何帆看到服务员走远,从后面向前一步撞到他父亲身上。别走,看我他妈的不抽你。何文山顺势挡住了何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来递给老板。结账。

何帆后来是被何文山强行拉出饭馆的。何文山拉得越急,何帆反抗的劲就越大。等何文山放手的时候,何帆反而不动了。我迟早得收拾他。何帆把衣服整了整说,一个破服务员跟我较劲,不想活了吗?何文山推了何帆一把。你给我走快一点。白梅在旁边一直没有吭声,她低头想着另一些让她更加感兴趣的事情。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何帆说要去学校图书馆借一本书,没有跟着父母一块进去。他惊魂未定地从小巷口走了出来,他想如果刚才遇到的是个不怕死的服务员情形会是怎样,这样想着何帆的心里有些凉了,像是被掏空了然后灌上了冷气。何帆开始踢地上的积雪来稳定情绪。他低着头走着走着竟走到了阳小雪的楼下。他想他根本没有打算去学校图书馆借书,然后他笑了笑。

阳小雪开门的时候穿着拖鞋,她看到何帆的时候显然有些吃惊。你怎么想到来看我?阳小雪说,我过些天要回家了,我不想去游泳。

我不是叫你去游泳的。何帆笑了起来。难道我来看你就一定是找你游泳吗?

阳小雪也笑了。她说,你坐吧,我去给你倒杯咖啡。

何帆没有坐下,他从客厅走到卧室,然后上了阳台。何帆看到自己的卧室窗帘是拉开的,屋内的状况一览无余。阳台上养了几盆仙人掌,像耳朵一样蜷缩了起来。水泥做的菱形围栏上还残留着少量的积雪,整个阳台呈现出冷冷的灰白色。阳小雪在屋内喊何帆,咖啡好了,快进来吧,阳台上的风挺大的。

何帆答应了一声,他想阳小雪是喝咖啡的,这和他所居住的这个城市的女孩是不一样的,有种高雅的气质。你住的地方挺大的。何帆用勺子搅动着咖啡,这是他从电视里学来的。他说,你一个人住不怕吗?

不怕。阳小雪坐下来,将腿并到一边说,你知道吗?要在北京花同样的钱还租不到这间房子的四分之一。

北京的物价是挺贵的。何帆突然感觉到不自在,他说,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过些天要回家?回北京吗?

阳小雪点了点头说,当然是回北京了。其实我挺喜欢这里的,想在这里过春节,可是我的男朋友想见我。

你的男朋友?你有男朋友?何帆觉得咖啡异常的苦,但他还是努力地咽了下去。那你还回来吗?

回来,我为什么不回来,我还要在这工作呢!阳小雪朝何帆微笑了一下,她的脚趾从拖鞋的前面冒出来,往上翘了翘。她问何帆,那你希望我回来吗?

这个不好说。何帆被这个突来的问题击中了。我让你回来你就会回来吗?我说的不算。

阳小雪的眼睛眨了眨,她说,你如果让我回来,我还真可能为了你回来。这句话不知道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敷衍,但是它的的确确成为何帆那个年末每次想起来都会充满笑容的一句话。可是,她有男朋友。何帆想,他们会分手的,一定会。

何帆以平淡的成绩结束了他高中第一学期的生活。他觉得这半年的生活缓慢而执着,没有什么值得提及的内容,但却被一个古怪的意识所支撑。这种意识像两块同极相对的磁石,它让何帆变得辗转难眠。何帆猜想这不过是一种假象,生活在慢慢累积一个巨大的火球,它就要以席卷一切的姿态滚过来了,预谋更大的改变。

青春之冷 第二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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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松在即将过春节的时候得到了短暂的解放。他的父亲杨清业作为一个警察经常早出晚归,尤其是在这人潮涌动的节前,警笛混着鞭炮的声音呼啸而过。很多路人驻足观望,他们的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挤成了三角形。那些面容或和善或猥琐的人被戴上手铐推进了警车,警察手里的枪在白雪中闪着寒光。

杨松晚上睡不着觉。他听到外面零散地响着鞭炮的声音,这种声音像旋风一样将他眼前的黑暗凝集成一个黑点。那是一把手枪的管口,屋外焰火的爆破闪进来一道刺眼的光芒。杨松似乎再一次听到十年前那声枪响,枪口冒出一段火光,子弹在他的耳边呼啸。他的母亲就是在那声枪响中丧生的。你们谁是她的亲属?亲属怎么没来?急救的医生眼神闪烁地朝身后的警察问,人死了还来这么多警察干什么,亲属呢?杨松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情形了。他的父亲杨清业那个时候还穿着警服混杂在医生身后的人群里。这年头死了人警察还哭?医生以一种讽刺的眼神看着走到自己面前满脸泪水的杨清业,他继续问,死者的家属呢?家属怎么没来?杨清业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人。他说,家属,我就是家属。

寒风继续拍打着窗户,一张一合,杨松起身关窗户。他看到窗外的白雪闪烁着灰白的光,暗黄的路灯像放电影般在白雪上打出一块亮色。杨松把头探出窗外,冷风袭人,他的身子猛然哆嗦了一下。什么死人的天气?杨松朝窗外哈了口气,骂道,妈的,天怎么还没亮呢?杨松已经睡不着觉了。他从卧室走到客厅,然后他看到他的父亲杨清业斜躺在沙发上,打着呼噜。杨松注意到了他父亲别在腰上的那把手枪。他把手伸过去然后又缩了回来。杨清业从来不让杨松碰他的枪。他说,这是规定,我们的枪是不能随便拿出来的。什么狗屁规定?杨松曾这样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