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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之冷 佚名 4820 字 4个月前

自己就行了。

我凭什么骂你?我是你妈。白梅义愤填膺地说,你这个没良心的。

你不是我妈。何帆含着一根牙签说,不要给我丢脸了。

白梅冲过来要打何帆,何帆嬉笑着跑了。白梅看到何文山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哼着小调。不要唱你要饭的歌了。白梅说,这孩子你到底还管不管。

青春之冷 第二章(11)

我管不着他。何文山咬了咬牙说,他是个男人了,他不用我管。我自己的东西都管不好还管别人干吗?

白梅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做罢。过了一会儿白梅又说,文山,我今天去市场买菜的时候发现那有草莓卖,当时没带这么多钱所以没买。你今天开车要是经过那的话给我买一些吧,我想吃草莓。

你今年不是经常吃草莓吗?何文山说,你们医院门口也有草莓卖,去医院就有的吃了。

白梅本想借撒娇缓和一下气氛,结果被何文山噎了回去,懊恼不已。她发现她在这个家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甚至有点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意思。

六月天的燥热迅速蔓延,从窗户外射进来的太阳光充斥着大把的灰尘,白梅捂着嘴巴,她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院子里大树上的蝉叫声显得夸张而急切。白梅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她的呼吸像是针管里活塞在推动,她的心一会儿空了,一会儿又被一种热气所充斥。饭桌上的菜并没有吃掉多少,他们父子俩总是借故在外面吃饭。他们吃了十几年,现在突然觉得我的饭菜不好吃了。白梅冰冷的眼神游离到窗外。他们想逼死我,逼死我。

白梅最后决定跟何文山摊牌。她走过去把电视机关了。你干什么?何文山点燃一根烟说,我要看电视剧,你关电视干吗?

我想和你说些事。白梅小声地说话。

那也不用关电视吧,有毛病。何文山重新打开电视,他看到白梅气得脸有些发白,又说,把声音关小一点就好了。

白梅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一脸的尴尬。何文山开始专注于看电视,他似乎不想听什么。文山,白梅轻声叫了一句,我们谈谈吧。何文山转头说,有什么事说吧,吞吞吐吐干吗,吃了死苍蝇吗?

我,就是那个。白梅突然一狠心说,我们还是离婚吧。

何文山的手颤抖了一下,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而且莫名的停顿,然后离婚的种种利弊突然一下子冲入脑海,涨得生疼。他没想到白梅会说这样一句话,离婚在何文山看来是自杀性的行动。你怎么了?何文山不知道说什么。

去年那次我不是离家出走了吗,一共在外面呆了十天。白梅想还是从头开始说,但有些事情却又不好说。

你去了哪里?何文山双手像洗脸一样揉了揉眼睛说,你为什么要去刘院长家里?

我,我不是没地方可以去吗?白梅像是受了委屈一样,竟有点撒娇的口气。

所以你就去了刘院长的家,所以就陪人家去睡觉。何文山激动起来,骂了一句,婊子。

不是这样的。白梅脸已经羞得通红,急忙解释道,刘院长的老婆不是死了没多久吗?我是想去安慰他一下的。

狗屁。何文山气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他用力拍着桌子说,别人的老公要你安慰干吗?你们俩到底做了什么?

白梅吓得整个人哆嗦起来,她从没有见过何文山发这么大脾气,她以为他是一个窝囊废。我们,我们只是喝了点酒。他说他喜欢我,是刘院长。

然后你们就上床睡觉了,后来你就当上护士长了。何文山冷笑起来,攥紧了拳头。你怎么这么心安理得啊,你这个不要脸的。

白梅没有说话,两个人开始沉默。他们的脑海里辗转着成千上万的想法,包括生计,孩子,名声,甚至于家产的分配。我们离婚吧。白梅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何帆。

何文山手上的烟没有停过,一根接着一根,他的眼睛被烟呛出了泪水。他想他以后没有老婆了,他成了一个自由的人。他的内心既兴奋又恐惧。眼下的问题让他很头疼,他最怕和法律打交道了。不行,孩子归我。何文山闭上眼睛说,他姓何,是我老何的儿子。

要不问问何帆的意见吧。白梅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让他决定跟谁。

我跟爸一块。何帆推开门说,我才不要跟你一起,被人瞧不起。

两个人都惊恐地望着何帆,他们不知道何帆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院子里很寂静,没有一丝风。白梅突然说,黑猫死了,要不然现在又该发情了。

青春之冷 第二章(12)

9

何帆在学校里看到阿金穿着那一双油亮的黑皮鞋。他不时地低头,然后神秘地笑。他走起路来经常踮着脚,或是跳来跳去,生怕地上的灰尘和污水脏了他的皮鞋。有好奇的人问阿金,你中了彩票吗,怎么这么高兴?阿金不好意思地笑,走路的声音更加响亮了。

年级主任在课间操完毕之后将学生们召集到一起。他开始大篇地讲述年级最近的重点工作,还有省教育厅关于高考以及招生的最新政策。太阳狠毒地照下来,像是在人和人之间放置着无数的小火炉。现在给我们讲这些干什么,我们连高一都还没完,真是有病。何帆微屈着身子,躲在阿金的阴影里面。杨松干脆蹲下,从人群中偷偷溜了出去。年级主任讲得唾沫横飞,他希望所有的学生都能遵守纪律,不要像高三的那几个在学校打架的同学。他们都被学校开除了。年级主任最后强调说,你们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当赌注。下面的学生窃窃私语,他们对年级主任的讲话露出不屑的表情。干吗在学校打架啊,有本事去校外打,输赢都别往学校告才是英雄。

学生们怨声连天,他们的额头和背上都流满了汗水。何帆闻到一股汗臭的味道,非常恶心。他看着前面站着的阿金说,你有狐臭吗?怎么这么臭。阿金假装没听见,夹紧了胳膊。何帆在队伍里往后靠了靠,手不停地在鼻子前扇来扇去。他对后面一个同学悄悄说,阿金有狐臭。后面的同学听到这个讯息后立刻用手捂住了鼻子。阿金站着有些不自在,他感觉自己后面空荡荡的。他回头对何帆说,等会儿跟我去宿舍,我把那天的钱还你。

何帆慢吞吞地去宿舍,他和阿金总是保持着一段距离。阿金到宿舍将上衣脱了,然后跑到水龙头下冲了个凉。何帆闻到宿舍里有一种古怪的味道,鼻子像是糊住了,喘不过气来。阿金用毛巾擦干了身体。何帆看到阿金结实浑圆的身体,那是经常干农活练就的。他还看到阿金的背上有一条很长的伤疤。

你背上怎么了?何帆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被锄头抡着了啊?

阿金立刻摇头。锄头是往前挖的,怎么可能伤着背。这是被别人用刀砍的。

锄头怎么用我不知道?何帆认为阿金在吹牛,讥笑道,砍人你会吗?

阿金笑了起来,他黑厚的嘴唇下露出微黄的牙齿。他说,不过那个砍我的人也没什么好下场,被我打折了一条腿。

何帆不再往下问,他觉得阿金越说越离谱。就他那样也许只见过菜刀吧。何帆看着窗外发笑,他想了想说,我要回家了。阿金连忙从床下的旧木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有一些十块的钱,都被揉皱了。阿金挑了几张好的给何帆,最后还说了一句谢谢。何帆没有回话,拿着钱径直走了。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他看到地上支起的木板上写着的布告,白纸黑字,他们被开除了。何帆觉得这些布告就像一幕葬礼的情形,黑色的棺材,白色的粗布。太阳直照下来,那些黑字闪着油亮的光,一些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

何帆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看到他的父亲何文山在校门外朝他招手。你怎么来了?何帆踢了踢那辆破夏利说,你没有去开出租吗?何文山打开车门说,我刚好路过这,就来接你回家了。何帆有些不情愿地坐了进去,父亲突然的殷勤让何帆不适应。我的自行车呢?何帆在汽车启动的时候突然问,我的自行车怎么办,我今天下午难道走着来上学吗?何文山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想了想说,我下午还捎你过来。

我不跟我妈走。何帆斜躺在车的后座上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不会跟她走的。

何文山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小了一点,很久才说,你同意我和你妈离婚不?

同意。何帆斩钉截铁地说,我凭什么不同意。

那以后你要自己洗衣服,做饭,打扫屋子。何文山点燃了一根烟,他顺便把窗户打开了。

何帆愣了一下,他想他以后成了单亲家庭里的孩子了,心里突然空荡荡的。没事,我又不是没干过。何帆懒洋洋地说,你们公司也该换有空调的车了,这车太破了。

青春之冷 第二章(13)

何文山把车开到一家小炒部的门口。他对何帆说,我们就在这吃吧,你妈中午不回家做饭了。何帆下车,父子俩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以后你给钱让我在学校吃吧。何帆拿着菜单说,来回麻烦。何文山没有点头答应,小声地叹了口气。他没有胃口吃饭,嘴里黏糊糊的。这些事情让何文山伤透了脑筋,他真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谁也不找他,谁也不记得他。

何帆很快吃完了饭。何文山出门给何帆买了瓶饮料,然后送何帆回学校。何帆看到窗外的所有东西都朝后倒去,那些疲惫不堪的人们在反光镜里显得丑陋而滑稽。汽车扬起的灰尘和尾气混合在一起,它们纠缠翻滚,然后弥漫消失在空气里。地上随手丢弃的塑料袋被风吹向空中,像是飞不高的风筝。而那些易拉罐在车轮底下发出劈啪的声音。何帆在汽车的摇摆中睡着了。只一会儿他却做了很多奇怪的梦,那些梦让何帆心惊胆战,但当他醒来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留下一身冷汗。你怎么了?何文山打开车门说,上课可不许睡觉啊!何帆没有答话,他朝何文山摆了摆手,就迅速地拐弯走了。

10

白梅彻底放弃是因为刘院长给了她一个结婚的许诺。离婚在所难免,只是一个手续问题。可是白梅还是放不下何帆,她觉得自己应该再为儿子做一点事情。白梅打听到阳小雪的住所,她很惊奇这两个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然活动了这么久。

在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白梅造访了阳小雪。她作自我介绍的时候阳小雪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她说,我知道你,你是何帆的妈妈。白梅本来想先声夺人,结果被打压了气势,心里不爽快。阳小雪招呼白梅坐下,然后给白梅倒了一杯咖啡。

我喝不惯这种洋玩意儿。白梅打量着房子里的摆设说,你这条件挺好的啊!

阳小雪给白梅换了一杯茶,在旁边坐了下来。阿姨找我有事吗?阳小雪微笑着说,我跟何帆是很好的朋友,有事让他来说一声就行了。

你们不只是朋友吧?白梅阴冷地说。

那我们是什么?阳小雪笑了起来,她觉得白梅的话很有意思。

白梅停顿了很久,她在脑海中构造一些比较通俗易懂的话。你多大了?

你问这个干吗?阳小雪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说了。我二十一。

我们家何帆才十七岁。白梅露出担忧的神色说,而且他现在还在读书,他要考大学。

阳小雪把茶水又推拢了些说,阿姨你喝茶。白梅冷笑着说,这是什么,我不喝这茶,这是媳妇茶吗?我们新进门的媳妇才给婆婆倒茶喝。阳小雪现在觉得白梅有些可笑。我还没结婚呢。她说,不喝就不喝吧。

你跟我们家何帆认识多久了?白梅缓和了口气说,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快一年了吧。阳小雪从桌上拿起一包烟递过去说,那你吸烟吗?

白梅厌恶地皱着眉头,双手在膝盖上来回地抚摸。你的腿有病吗?是关节炎?阳小雪打开旁边的抽屉说,我这有药,你要不?白梅不理会阳小雪,她说,你别想收买我。阳小雪有点恼了,她环顾四周说,阿姨你还有事吗?白梅看到不能再兜圈子了,就直截了当地说,以后你少勾引我儿子,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

你说什么?我勾引你儿子?阳小雪气愤地瞪着白梅说,你说话给我好听点。

难道不是吗?白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说,你看看,如果不是你勾引他,我儿子怎么会在纸上写满你的名字呢?

阳小雪冷静下来,她慵懒地坐在一旁慢悠悠地说,你怎么不说你儿子得了单相思呢?再说了,就算我勾引你儿子,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你这个婊子。白梅说话的时候突然记起何文山也这样骂过自己,心里既爽快又心虚。

不知道谁是个婊子?阳小雪将桌上的茶水倒进垃圾桶,然后冷笑着说,我可不像某些人一样自己跑到别人床上去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白梅气得脸色发紫。你污蔑我。

青春之冷 第二章(14)

我又没说是你。阳小雪耸耸肩说,你儿子的话难道会假吗?

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