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球桌旁跟着击球人的位置来去地移动，他不停地说着话，指点别人。你的球打得很好吗？一个鸡冠头的小伙子不满杨松的多言，拿着球杆指着杨松说，我给你打好了。杨松真去抓那根球杆。鸡冠头把球杆往其他地方一挪，杨松拿了个空。和鸡冠头同来的几个人大笑起来，他们把杨松推到一边，然后继续玩球。

你他妈的玩谁呢？杨松推了一下鸡冠头说，你混哪的？

何帆听到杨松大声的说话，他踮起脚看到杨松在和别人争执。你信不信今天我让你横着出去。鸡冠头气势嚣张。何帆走到一个人多的角落里，微屈着身子，他仔细地辨别杨松在和别人争执什么。算了吧，今天大家高兴不来武力的。一个矮个子拉了拉鸡冠头说，我们等会不是还有事吗？鸡冠头在同伙的推动中离开了台球馆。杨松骂了一句，他妈的，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啊，下次别让我碰着你们。何帆看到鸡冠头走了连忙从人群中绕出来，他拍了拍杨松的肩膀说，怎么回事，听你在这跟谁吵架似的。杨松转头看到何帆，一脸不高兴地说，你小子跑哪去了，我刚找你呢，碰到几个垃圾。何帆朝门口边走边看，然后回头说，人呢，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刚才看人打球去了，没注意。杨松扫兴地说，走了，有五六个人，我让他动手他不敢动手，这帮龟孙子。何帆附和道，也不看看是谁，妈的，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杨松从墙角拿着一根球杆过来。他看到刚才鸡冠头那个球台又有人开球了。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刚刚要的球台你们在这打什么啊？杨松大声地嚷嚷。何帆觉得杨松有点太过了，他站在原地并没有过去，他不想和杨松靠得太近。吵什么啊？这球台是你们家的啊？正准备击球的高个子收起球杆站在杨松面前。杨松拿起桌上的一个球朝另一堆球扔过去，全乱了。他说，这样还打不打啊？高个子将球杆扔到球台上说，我看你今天是皮痒痒了，刚才那帮人没打你你心里不舒服是吧。杨松转身叫何帆的名字，何帆看躲不过，硬着头皮挤了过来。怎么了？何帆不敢看高个子，朝杨松说，我不想打这个了，没意思。他推着杨松往外走。咱们还是喝酒去吧，据说城南那边新开了一个酒吧，你爸不是管城南那一片的吗？何帆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大声，他要给杨松找一个台阶下。

你推我干吗？杨松站定说，我还怕他了？

我不想玩这个了，你还争个场子有啥意思啊。何帆回头看了看台球馆说，谁怕他们了。

那你想去玩什么？现在还早，我可不想回家，太无聊了。杨松抬头盯着昏黄的路灯说。

何帆将衣领裹了裹说，妈的，这鬼天气真冷。要是罗沛跟你在一起，估计你就不会无聊了。

我说了不要说她了，你他妈的没听到啊？杨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他看到何帆不说话，又接着说了一句，对了，你和那北京妞搞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就那样吧。何帆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她跟我住在一起，你看我的指甲全是她剪的。

青春之冷 第三章(10)

别这么多废话，到底搞到手了没？杨松带着鄙夷的眼神说，你不会还是个处男吧，不敢对女人动手脚？杨松边说边伸手去抓何帆的下体。

狗屁。何帆迅速地闪开了，他说，我早把她搞到手了。

真的假的？杨松有点不相信，他直着眼睛看何帆。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何帆说完之后非常担心，他害怕某一次杨松和阳小雪聊天可能会说漏嘴，那他就完了。阳小雪穿红色胸衣。何帆极不情愿地举出这样一个证据。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五脏六腑像全空了一般。

既然你不是处男了，我就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杨松神秘地说，如果是处男的话那不划算了。

8

何帆很快知道杨松要带自己去红灯区。那里有很多发廊。杨松像老手一样介绍着那里的一切。基本每个发廊里都有鸡，挑个漂亮点的五十块钱一夜，最多八十。何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庆幸自己带够了钱。不会有病吧？何帆有点担心地说。他想如果这个时候杨松放弃，他会立刻同意。可是他又被一种巨大的诱惑力所吸引，腿不自觉地往前走。杨松看着何帆说，哪这么背刚好被你赶上了，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的。

你是不是经常来？何帆走了一段路之后突然问杨松。

没有，偶尔来。杨松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烟，他抬头看到这一排有几个路灯坏了。何帆从口袋里伸出手来说，给我也来根烟。两个人就这样叼着烟往前走。何帆的心里像是战场上的锣鼓一般，他猜测一会可能遇到的问题。要是发廊没这服务怎么办？要是那些鸡不主动开口他又怎么好意思去问？万一到了房间里面不会做怎么办？再严重一点，碰到警察岂不是死惨了。何帆的腿有些不听使唤，越走越犹豫，心里也越来越恐惧。

你快点走啊。杨松在前面催，等你走到天都亮了。

走这么快干吗？何帆想了想说，你走这么快，等会儿找鸡上床是不是也很快啊？

我肯定会比你坚持得久的。杨松嬉笑着应对这种粗俗的玩笑。何帆的脸有些发烫，他虽然在黄色小说里看过很多这样的情节，但自己却缺乏实践，对自己没有信心。万一砸了岂不是很丢脸。等会儿那些发廊的鸡会主动提出吗？何帆还是放下面子问了句。

放心吧，你就说剪头，然后故意装作还有其他事情没做的样子，她们会问你的。杨松指着前面说，快到了。

何帆又把衣服裹紧了一些。路灯没有了，前面那条街灯火通明。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名字后面加上发廊两个字，那些字的周围都挂满了彩灯，一闪一闪的。在一些发廊的前面还站着几个女人，她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还有一些染着各种颜色头发的小伙子穿着拖鞋跟她们说话。她们的笑声随意而大方，没有一点掩饰自己或是注意形象的意思。何帆从一个小水洼上跳了过去。他看到发廊的门口倒放着一大堆的头发，毛茸茸的像是恐怖电影里的镜头，他心里迅速地颤抖了一下。杨松走在前面，他抬头看着发廊的名字，偶尔还念出来。就这一家吧。杨松对何帆说，小心一点，完了到前面那个网吧会合。何帆看到发廊的名字叫做"悦客发廊"，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喊说，理发吧。

何帆坐在椅子上，他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也看到镜子中给自己理发的女人。那个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手冻得有些红肿，动作也就僵硬了些。何帆看到女人的脸上铺着厚厚的脂粉，眼皮眨巴着，好像没怎么睡饱。她给何帆稍微修理了一下头发，眼睛盯着镜子里的何帆看。要按摩吗？女人俯身凑到何帆的耳边小声地说，便宜。何帆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一种柔软的东西偷袭了一下，他的身体起了鸡皮疙瘩，他不知道真正起作用的是羽绒服还是女人的乳房。你叫什么名字？何帆问了句不该问的话。女人显然愣住了，随后她笑着说，他们都叫我红辣椒。何帆没有再说什么，红辣椒继续给他理发。

青春之冷 第三章(11)

剪完头发红辣椒叫何帆到后屋去洗头。上楼休息一会儿吧。红辣椒拉着何帆的手说，便宜。何帆心里痒痒，鬼使神差地跟着红辣椒上了楼。里面有好几间房子，每间都不大，没什么摆设，一张床，一把椅子，还有一个黑白的小电视。红辣椒进屋把门给拴住了。何帆把椅子搬到一旁坐了下来。他的心里七上八下，凉透了，手也止不住地发抖。你冷吗？红辣椒坐到床上把羽绒服脱了。何帆看到她只穿着一件纱衣，稀疏的针孔能看到乳黄色的胸衣。何帆只看了一眼又看向别处。红辣椒站了起来，她说，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不要紧张，跟自己家里一样。

你为什么叫红辣椒？何帆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红辣椒显然没想到何帆会问这样的问题，他已经是第二次出乎意料地问问题了。大家都觉得我性格爽快。而且，而且和我在一起很刺激吧。

何帆坐在一旁傻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红辣椒有些不耐烦了，她说，你坐过来啊。红辣椒边说边把纱衣和外裤脱了。她觉得有些冷，钻到床上的被窝里去了。何帆心跳再一次加速，他只看到红辣椒的大腿在眼前晃动一下就不见了。你上来啊，我还忙呢！红辣椒朝何帆招手。何帆感觉自己的血液沸腾了，但他的胸腔却像一座冰窖，冷气在肺部游走。他看着红辣椒撩人地躺在床上，浑身一阵猛烈的哆嗦。我先上个厕所。何帆吞了口唾沫说。

厕所在下面，你快一点，冻死我了。红辣椒朝外面指了指。何帆打开门出去，然后又拉上门。何帆沮丧地下楼，他蹲在厕所里，他发现自己的内裤湿了。何帆在那一刻想迅速地逃离这个地方，然后永远也不要来，晚上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何帆上完厕所依然站在那里，他不能提早出去等杨松，那样他会被笑话的。何帆在厕所里站了将近有十来分钟。后来他听到敲门的声音。红辣椒站在门口，她拉长了脸，你还做不做啊？何帆略带歉意地说，我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红辣椒扭头吐了口气说，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何帆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红辣椒，他说，我还有事先走了。红辣椒看着何帆走出去口里突然蹦出一个词：有病。

9

何帆到网吧的时候杨松已经在那里等他了。怎么这么久？杨松抱怨道，我都等了半天了。谁像你一样三分钟完事啊。何帆扭了扭头说，咱们回去吧。杨松的脸青一块紫一块，他说，你他妈的到底做了没啊？何帆用手比了一个八的样子说，是一个八十的妞。杨松笑了起来，他说你小子眼光不错嘛。

何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他开了门发现客厅里的灯还没有关，一会儿阳小雪从厨房里出来。你怎么还没睡？何帆不敢正视阳小雪的眼睛，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我刚才接了个电话。阳小雪又往厨房走，说，接完电话发现有点饿，就想煮泡面吃。何帆坐在沙发上，依然惊魂未定。阳小雪在厨房里喊，水开了，你吃泡面吗，我多煮一碗。何帆说好，他打开电视试图分散注意力。

阳小雪过一会儿就端着两碗泡面出来，何帆连忙站起来接过一碗，说小心点，别烫着了。阳小雪笑容满面，她问何帆，你今天晚上干吗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没干什么。何帆躲在泡面的热气后面说，我没干什么，杨松叫我去喝酒，我们喝了一点酒。

怎么不叫上我。阳小雪边吃面边说，下次一定要记得叫上我。罗沛去了吗？

没有。何帆正想是不是该说杨松和罗沛的事，嘴却抢先一步说，他们分手了，据说罗沛她爸的官升得和杨松他爸一样大了。

罗沛挺厉害的。阳小雪朝泡面呼呼了一下，说，估计只有她能管得住杨松。

那你厉害吗？何帆笑着问阳小雪，他现在感觉舒服多了。

我不行。阳小雪哈哈大笑起来，她说我是方便面，好泡。

何帆不说话，这个玩笑用在阳小雪身上让何帆不舒服，尤其是阳小雪自己开的玩笑。阳小雪又接着说，我前男友都和另一个女的交往半年了我才知道，你说我是不是好泡，几句谎话就糊弄过去了。对了，你和你以前的女友是怎么分手的？

青春之冷 第三章(12)

何帆继续吃面，假装没听见。阳小雪又重复了一遍，你和你以前的女友是怎么分手的，谁甩的谁？你们谁先出轨了？何帆脑子迅速地旋转，搜索一些从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他需要为自己编造出一个女友来。我们俩合不来。何帆停顿了一下又说，是后来才发现的。

阳小雪嬉笑着说，你是不是欺负别人了，还是你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人家没有答应你你就和她分手了。

何帆又不说话了，他厌恶从阳小雪嘴里说出来的这种略带色情的玩笑。阳小雪连忙打圆场说，不想说就算了。有机会带出来一块玩吧，应该还是朋友吧。何帆这才说好，然后收拾碗筷到厨房里去了。

你爸给你打电话了。阳小雪随手拿起一本杂志。他说要你期末考完试就回老家，在那边过春节。

何帆洗完碗筷走出来才问，我爸什么时候打的电话？你说我干吗去了？

阳小雪想了想说，大概八点钟吧，我说你到学校找老师补习去了。以前我们同学都是找这种理由。阳小雪站起来往卧室走，她在何帆的面前停了下来，然后又装腔作势地嗅了一下说，你身上有胭脂的味道，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去和女生约会去了？假装说是杨松叫你喝酒，我明天问杨松去。

别，别。何帆紧张起来，他生怕杨松说漏了嘴，让他不好收场。哪有女生愿意和我约会啊，我真的是和杨松去喝酒了。

我愿意和你约会啊，可是你没邀请我。阳小雪笑着说，你骗不了我，我的鼻子很灵的。

何帆傻傻地笑。他找了个借口说，我们喝完酒又到外面玩了一阵，对，我们理了个头发，估计是洗头了，洗发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