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何帆说完觉得挺符合实际的,又侧着头说,看出来了没,我理头了。
原来是这样啊!阳小雪有些困,边走边打着哈欠。
何帆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了阳小雪,你说刚才接了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阳小雪好像又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说,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刚才还想跟你说来着呢。是老苏打的电话,他说他帮我拿着项链和手表了,这个周末送过来。哎呀,丢了一年多了,没想到还能找回来。
是吗?何帆有些将信将疑,他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我可不要。阳小雪想了想说,那是我以前的男朋友送给我的,不是我的那我要来做什么,那和别人偷东西有什么区别?
何帆笑着说是,然后进屋睡觉去了。他对自己晚上的遭遇和举动十分的懊恼,只差一点了,哪怕就是跑上去摸摸也好。五十块钱什么也没捞着。这种感觉让何帆憎恨起自己来。他对自己的身体更加的不自信了。何帆是心里带着疙瘩睡觉的,他痛苦极了。
杨松第二天去上课了。班主任在上课的时候对他提出了警告,你以后再经常无故旷课那就按自动退学处理,你爸来说情也没有用。别以为你没有了妈就可以胡作非为,唯恐天下不乱。同学们都把目光投向了杨松,杨松咬紧牙齿,他的咀嚼肌硬邦邦地的鼓在外面。除了老师之外,很少有人知道杨松没有了母亲。他们的惊讶就像一层塑料薄膜,它把杨松包裹起来,杨松感觉自己喘不过气。何帆下课的时候拍了拍杨松的肩膀,杨松咧着嘴笑了。没事,早死早脱生。他看着何帆说,你也好不到哪去。何帆心里突然很苦涩,他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孤儿。昨晚好玩不?杨松用手指捅了捅何帆的胸膛说,改天有时间我们再去。何帆嘴上说好,内心却抗拒起来,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10
何帆周末的时候起得很晚。他睡眼惺忪地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阳小雪在一旁打扫卫生。老苏,何帆揉了揉眼睛说,老苏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啊?他是来给我送东西的。阳小雪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她说,老苏真是个好人啊。何帆呵呵地笑,阳小雪夸奖老苏让何帆像是吃了烂苹果似的。你快去刷牙洗脸吧。阳小雪用扫把指着何帆说,我们等会一块出去吃饭。
青春之冷 第三章(13)
为什么要出去吃饭?何帆心里不舒服。
老苏帮我找到了东西,而且还大老远地送来,我总得表示表示,请人家吃顿饭吧。
何帆哦了一声,钻进洗手间去刷牙。他听到阳小雪和老苏在聊天,可是他听不清楚聊的什么。何帆迅速地解决问题,回到客厅。老苏说,还谈什么钱啊,那多没意思。阳小雪抿着嘴巴想了想说,我知道别人不可能白给你,做那种事的谁不想得到点东西,那可是冒危险的。老苏边喝咖啡边说,我以前不是什么好人,当然现在也不是,就当我赎罪吧,千万别跟我谈钱。何帆看到阳小雪笑得开心极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变得矮小,变得无足轻重了。我以前和朋友去过一次北京。老苏换了个话题,也不知道北京变了样没?
我有照片。阳小雪站起来说,你跟我进来,我给你看我们拍的照片,有在故宫的,动物园的,还有去长城的,我们还在火车上拍过一些。
何帆听到门咣当的一声关上了。他远远地站在门外。这么久他几乎没有去过阳小雪的房间,阳小雪也没有叫他去过,而老苏却享受了独特的待遇。老苏和阳小雪在客厅里的聊天让何帆想起了他的父母,他们在商量事情的时候也是用这样一种口吻,压低了的声音和对事情老到的看法。他们在和外人聊天的时候也是喜欢说一些客套话和大话。总之,他们是大人们之间的交流。何帆想到这有些麻木了,他觉得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却好像总离大人差那么一点,怎么也说不上来。
阳小雪和老苏在卧室里呆了将近有一个小时。起初的时候何帆想趴在门口偷听他们说话,可是他又怕阳小雪马上就会出来,看到他就不好了。何帆左等右等,越是等得久就越觉得他们应该快要出来了,不敢靠在门外偷听。最后何帆实在忍不住了,他在外面喊,阳小雪,我饿了。里面没有人说话。何帆走上去敲门。小雪,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阳小雪这才答应了一声,和老苏一块出来。何帆从门的隙缝里观察屋内的变化。床上的被褥好像有点散乱,照片放在写字台上,还有两张掉在地上。何帆突然想起那天在发廊楼上的情形,他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阳小雪走到了门口,她朝何帆说,你怎么了,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我们快走吧,估计老苏也饿了。
何帆很快安慰自己说是因为老苏坐在床沿上看照片才把被子弄乱的。但他心里还是像吃了花椒的感觉。何帆跟在后面,他看到老苏和阳小雪并排走在前面,有说有笑。何帆快步地走上去,站在阳小雪的旁边。阳小雪左看右看,然后说,我们这么一走,感觉你们俩像我的私人保镖。何帆弯腰看过去,他觉得老苏太矮了,跟阳小雪差不多高。他配不上阳小雪。何帆心里这样想着舒服了许多。
三个人坐在饭馆里。何帆拿过菜单递给阳小雪点菜,阳小雪指了指老苏。何帆无奈,把菜单又交给老苏。老苏点了两个菜,还把菜单给阳小雪。阳小雪接过来了。何帆坐在一旁不说话。你也点个菜吧。阳小雪转头才注意到何帆拉长了脸。何帆拿起来随便点了一个。
老苏,你是怎么把项链和手表拿回来的?何帆微笑着问。
老苏有些尴尬,不过一会儿又好了,他说,怎么说了,是一个认识的人拿了阳小雪的项链,后来他转手低价卖给了他朋友的老婆。那人的老婆在外面工作,最近才回来。
何帆装作听懂的样子点点头说,你是花钱赎回来的吧。
老苏说,是花了点钱,不过不多。
阳小雪这个时候又说,老苏,我还是给你钱吧,要不老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你看又来了。老苏给阳小雪和何帆倒了茶,说,我不是拿了你几张照片吗,算扯平了。
何帆插不上话,心里有些慌。阳小雪看着何帆说,我都快忘了,你为这事好像还帮我去公安局录过口供。何帆连忙说是的。阳小雪仰着头想了想说,那时候你住街的对面,正好能看到我的窗户。我好像记得那天凌晨你开了灯,我对警察说了情况,他们就把你找过去了。何帆想起这些事来依然记忆犹新,他没想到阳小雪还记得,这证明他在阳小雪的心里还是立住脚跟了。阳小雪又说,我一直忘问你一件事,那天凌晨你为什么开灯呢?何帆清楚地记得那天凌晨的事情,可是这不能说,那是一件让何帆感到羞耻而且也不能拿到桌面上来说的事情。何帆最后说,我忘了。
青春之冷 第三章(14)
吃完饭老苏回去了。何帆跟阳小雪一块回家。他问阳小雪,那金项链到底是谁偷的啊,老苏告诉你了没?阳小雪摇了摇头说,我答应过老苏不追究的。何帆一脚踢飞了路边的易拉罐。他说,我觉得老苏这个人不真诚,你说不追究他还是可以告诉你嘛。阳小雪回头看了一下何帆说,你跟我们的想法不一样,我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再说我们也不认识。
何帆看到阳小雪在前面走。他感觉他们俩的距离忽远忽近。近在咫尺的时候不能牵手,走远了又要等着对方走近。他看到路旁的阴香树,它们永远不挪窝,总是这样不远不近地站着,审视着路人和被路人审视。一阵冷风钻进何帆的衣服。他抖了抖,怎么又是冬天了?
青春之冷 第四章(1)
1
何帆是去老家过的春节。他分不清那些堂叔表弟之间的关系,他们的容貌谈吐似乎都如出一辙,无法辨别。老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袄,双手交叉着放到对面的衣袖里,嘴里总是不停地说着什么。而那些中年男人,他们坐在一起喝酒,吆喝一些无聊混沌的故事,偶尔开几个低俗的玩笑。最多的时候他们聚在一起打牌,掏钱的时候争得面红耳赤。何帆后来发现他的父亲何文山跟这些人没有多大区别。在春节只有女人是最辛苦的,她们不停地准备饭菜和点心,哄着亲戚带来的孩子。乡下繁复的礼节让何帆有些反感,他总是逃避各种人多或是隆重的场合。何帆在老家和一帮年纪相仿的亲戚打着麻将。满屋的烟味呛得何帆喘不过气来。我们来点惩罚吧。何帆咳了咳说,要不然打着没劲。二表弟脸上尴尬地笑了一下,他说我不打钱的。你怎么不打钱的,我昨天晚上还看到你打钱的呢。何勇斜着眼睛说,不是昨天输光了,身上没钱吧。
我没说要打钱的。何帆厌恶地看了何勇一眼,我们来点其他的惩罚。
二表弟想了想说,要不然我们打喝凉水的,那天我们整得小青吐了一夜呢。
不好玩。何勇第一个反对的,何帆也点头表示同意。二表弟于是不说话了。上村的瘸子老阎娶了个媳妇,谁输了谁去拉她辫子,摸她脸。何勇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你们不怕她老公揍你?何帆眉头皱了皱说,这个不太好吧。
没事没事。二表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她老公是个瘸子,跑不过你。
又不是我输,说我干什么?何帆挠了挠头说,随你们。
惩罚确定好之后四个人开始打麻将。他们每人分了十张扑克牌,规定打一个小时,谁的牌最少谁就去拉老阎媳妇的辫子,摸老阎媳妇的脸。何帆心里扑腾地跳,他打着打着脸就热了起来。何勇和二表弟对门,他们在家里经常打麻将,技术不错。二表弟不给何帆喂牌,何帆却接连给何勇点了两炮。何帆不时地抬头看那个挂在墙上的闹钟,心里更加紧张起来。他只有来个大翻的胡子才能赢回来。时间越来越少,何帆感觉自己真的要输了,他心里开始琢磨着如何收场。
去吧去吧。何勇站起来把扑克牌扔在桌子中间说,何帆的牌最少,何帆去。其他两个人也跟着起哄,快走快走,等会儿又该吃中午饭了。何帆在三个人的簇拥和推动下往上村走,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押赴刑场的囚犯。这样不太好吧。何帆小声地说,出了事算谁的?二表弟看了看何勇。他说,应该不会有事的,愿赌服输嘛。
何帆看到老阎媳妇在屋前洗衣服,她的长辫子顺着脖子绕到胸前。何勇指了指老阎媳妇说,那个就是。何帆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他站在那里不走了。旁边一个小孩把鞭炮插在淤泥里,点燃了,啪的一声,淤泥溅到何帆的身上。何帆走过去给了小孩一巴掌。小孩子拔腿就跑。何帆正要追过去,二表弟在后面喊,别追了,跟小孩子玩有啥意思,快去拉老阎媳妇的辫子吧。何帆回过身来,心里发麻。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老阎媳妇抬头看到了他们。何帆扭过头去对其他三个人说,我先去上个厕所。何勇不让,他说,你不是想赖账逃跑吧。何帆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说,要不叫二表弟跟我一块去。
二表弟跟着何帆往厕所走。你身上真的没钱了啊?何帆歪着头说,过年身上还是要带点钱的。二表弟不好意思地笑,他说全输光了。何帆走进厕所,他把门关上。过了好一会儿他又说,你要钱不,我给你钱。二表弟站在厕所外缩着脖子说,你为什么要给我钱?何帆没有回答,他不好意思开口。二表弟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不是想让我帮你拉老阎媳妇的辫子,摸老阎媳妇的脸吧。何帆在厕所里咳了两声。这样可不行。二表弟说,他们肯定不让的。何帆推开厕所门走出来。他们不让就拉倒,我不干了。
何勇看到他们走过来,不痛快地说,怎么这么久?快去吧,等会儿我妈又要叫我吃饭了。何帆看了看二表弟,二表弟就走上前去。他替我去。何帆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二表弟要替我去。何勇推了一把何帆,你这是赖账吧?何帆不高兴,他朝二表弟招手。你过来,不去了,爱怎么说怎么说吧。何勇站在何帆的面前,他的目光凶狠地看着何帆。算了算了。二表弟推了推何勇说,我替我表哥去。
青春之冷 第四章(2)
二表弟从一个侧面的方向朝老阎家走。他首先打头看老阎在家没有。老阎的媳妇回过头说,有事吗?二表弟看到其他三个人在原地站着,聚精会神。他说,想找你们家老阎打麻将呢。老阎的媳妇继续洗衣服。她说,他出去了。二表弟在老阎媳妇的面前蹲了下来。他的口袋里有何帆刚才给他的三十块钱。二表弟又回头看了一眼,何勇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摸的动作。二表弟心一横,他从盆里面提出一件衣服转了转,衣服上的泡沫溅得老阎媳妇一身。二表弟迅速地伸手去摸老阎媳妇的头发,他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给你擦一下。老阎媳妇站起身来,二表弟扭头看到何勇在摆手,他又迅速地摸了老阎媳妇的脸。你干什么?老阎媳妇愤怒地推了二表弟一把。二表弟拔腿就跑,老阎媳妇在后面骂街,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恶毒。
何帆听到老阎媳妇的骂声咬了咬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