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红扑扑的水果。那怎么看都是一张笑脸 。一次之后,我们赤裸着在音乐里互相靠在一起读书。他念他的大话西游对白,我念我的绵绵。我读了关于爱,他不说话。他是一种小动物,无知又狡猾。是那种见到空地上的大块奶酪会因为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平白会有这么大便宜事而害怕的小动物。但他也有着小动物天生的聪明灵慧,可他不愿动脑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快乐。我想我爱他。可我不知道他爱不爱我,对于他的感觉的猜测让我飘飘悠悠。
关于做爱的感觉我没什么可说的,所有的形容词早已用尽,我想除了他不会再有更好的。是可以为之死去,为之抛却一切而它也的确摧毁一切包括自己包括爱的感觉。三次之后他开始穿袜子。我把一朵我的姐妹给了他,想让这香气在这城市遥远的另一处也燃放起来,一直燃进他的心里。你不知道我有多他妈爱你。
他走时总说好好睡,可他走后给我的空荡荡的感觉从未让我很快入睡。我闭上眼,好像睡在空中,身体在纵向膨胀,被空虚拉开。我睡不着我拿出《本草纲目》来看。我发现李时珍的绘画有点像毕加索,他笔下的动物眼睛都长在脸的同一侧,植物都扁平的张扬着。我查找着所有我爱吃的东西,发现“果部”的胡椒有“暖肠胃,除寒湿,反胃需胀,冷积阴毒。”之功效,而我胃寒,常胃疼。我的身体真乖,它知道自己可怜自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我由此得到安慰,于是睡去了。
第三天
我的影子男人他来了。也许他不是我的最爱,也许他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但他就像我的右手,平淡却难以分割。因为我的每一次心跳和每一股血液的流动他都可以感觉到。他不说,可是我从他左侧脸颊的法令纹和睫毛的扑动里可以呼吸到,他不认识我,我也从来都不认识他,可是我知道他就如同他在知道着我。
他给我带来了一个深红色绸缎质地的手机套,上面绣着一只明黄色的凤蝶,镂空似的铺在深红的底色上面,并不扑翅欲飞,认了宿命似的嵌在上面看了叫人伤心。好像化石。我们都会成为化石,但是我们留不下蝴蝶一样美丽的躯壳,所以我们更该为自己伤心。
10块钱买的,这我知道。廉价得到的快乐似乎更让人感到纯粹,这点他总是不能体会。他太爱钱了。
我让他把衣服脱掉。我要看他紧凑的身躯。细高的骨骼上合理地分布着适当的肌肉,微微扇形的上身,在亚洲普通男人的体型里很少能见到。在它与修长双腿之间的生殖器,很大然而并没有勃起,像休眠的火山那样内敛却不容小盱。危险是随时都存在的。整个身体庞然大物一样树立在房间里,既不忸怩害羞,也不咄咄逼人。那样都是没有尊严的。我们赤裸着躺在白色的羊毛毯子上和一大堆垫子中间,听肖邦。那是一夜细雨滋润之后的清新,我和清新一起呼吸早晨的芬芳。肖邦是我的孤独,是我的狂热,是我自己,是我永远的故事。我不懂16分音符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爱肖邦。那清脆的流水是我的零食。可能我会还喜欢什么别的音乐,可能我会再陷入什么别的情绪,可能我会再爱上什么别的男孩,但是我永远不会抛弃肖邦和他。抛弃他们等于抛弃我自己。我们轻轻地交谈着,除了房子和结婚和孩子。那些都是我们想共同拥有的,但是都已经讨论到让我厌倦,我不想再卷入那些狂乱的哭泣。本来都是些我一定要挖掘的问题,可亲爱的你原谅我,我只已经没有了明天,我终于可以微笑着不再逼迫可怜的你。不要婚姻和孩子,也许那才是游离于人世的那个我。可是我一直在尽着义务,保护另一个坠落在人间的我。你说你最想去的国度是埃及,你总是渴望神秘,如同为什么你爱上我。你说我是你一辈子的谜,对于你对我的了解你显得是那样无知。我喜欢在你的怀里哭泣,不为什么的,就像现在这样。泪水可以让我呼吸到空气中你我间浓密却无法言喻的气息。“就像一个窝里的两只猫崽子。”我总是这样说。
做给你吃你最喜欢的肉类,你无知到毫无辨别能力地喜欢肉类,分不出烹饪的好坏与否。你知道我昨夜发生了什么,所以你狂暴地进入,你总是用这种方法惩罚我,没有任何语言却可怕地惩罚我。它本来就不会温柔,愤怒起来就使我皮开肉绽。我流着泪享受你愤怒的爱。
我想有那么一天,也许我会不再沉迷与你我的这种关系。一切都会被厌倦,一切都是有尽头。当我发现曾经沉迷的东西忽然已被自己厌倦,那是多么大的一种悲哀。很好,我对你的厌倦将无法存在。所以我在你怀里钩出微笑的弧度。
身 体 的 往 事
(短篇集)
寂寞香
[林珑]
1
男衬衫包裹住她单薄的身体,她趴在阳台上向下看。夏天的清晨在5点钟时成长丰满,一辆小汽车从寂寞的街道安静的滑过。什么都还没苏醒的时候,一切都是安静的,包括那清脆的马达声。她闻着清晨里特有的气息。回头看见房间里那个仍然熟睡的男人。
2
她和男朋友已经在一起3年,开始计划结婚的事情了。家人很喜欢她的男朋友,觉得两个人结婚是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上海男人与上海女人门当户对的恋爱。自己家里是上海市里有头有脸的高官,男孩家里是大企业的投资商。自古官、商总是要走到一条路上来的。他们会像所有上海恋人那样,周末逛逛淮海路,晚上驾着法拉利划过灯光交错的城市,在新天地的一家贵气的酒吧里浅酌。
两个星期前,公司市场部来了一个新同事。这个北京男人叫做戈,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他曾经在日本居住了6年,听说总部的日本翻译被他的日本土话气得跑掉,却仍然没有学会他们的客气圆滑。平头,微笑的时候显得不羁。一个来上海为日本公司做事的北京男人。
虽然是家井井有条的大公司,人事的调配总是不够规范,由于市场部的座位不够用,他被安排在了人力资源部这边。墙角的位置,她的旁边。他总是很忙,不断的电话和事情。在没有电话和事情的时候,他会躺在椅子里对着她的侧面发呆。她有着上海女人的清秀,但是比一般的上海女人略高一点,所以打破了她们那些一贯的小格局,自然地带有一点高贵感觉。高贵也确实不是无中生有。她家境优越,有着一分稳定又丰厚的工作,上海的纸醉金迷是她从小看惯的图案。
戈常常在对着她发够呆之后逗她,就是想听她好听的笑。戈应当是知道她有男朋友的。看到有个永远打着整齐领带的上海男人来接她,不用问也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了。那个男人是干净的,安全的,她走在他的身边,就像走在哥哥旁边的样子。
但是戈从来没有问过她。一样地对着她发呆,一样地逗她笑,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她也只是笑,不答应他半真半假的邀请,也从来不回应他那些暧昧的话。只是在某夜和男朋友在外滩散步的时候,看着黄浦江上倒影的迷离灯光,忽然会闪出戈眺望窗外的眼光。目送什么远去的眼光。还有与他擦肩而过时的烟草味道。
3
应该是那种有过很多经历的男人。伤害、快乐和悲哀,他用玩笑的态度去掩埋它们。他总是那么的没正经,当他把她逗得哭笑不得,就要发脾气的时候,他又会对着她憋得有些微微泛红的小脸装出一付可怜的样子,无辜得让她发不了脾气。他说的话里有多少是真的?她不懂。不过,他是喜欢她的,她知道。他坦荡荡望住她的眼光里,没有一丝浑浊。每次和同事们一起出去吃午餐,他也总是惦记着她点的菜比其他人的都重要。
今天下班的时候男朋友有事情刚好没有来。初夏的白天越来越长,又刚好没有加班,所以她从襄阳路的公司里出来,就淹没在下班的人群里,信步地逛逛街,打发无处派遣的时光。
一直认为自己是离不开他的。没有他的时间里,生活好像失去往日的习惯,无所适从似的。很自然的展现出一张失意的脸,对面走过的人看自己,大概认为这是一个落寞的人。她因此而反观对面的人,男男女女,他们脸上些着的全是一个表情,那是没有表情的表情。
世俗世界,这大概是个以利益为动力转动的世界,对面走过来的这些刚刚下了班的人们,有几个是可以避免自己回忆起白天的嬉笑怒骂恩恩怨怨呢?
经过真锅的时候,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戈独坐在咖啡馆里,带着空寂的表情。
aimless。她熟悉的气味。
那是对自己以外的事情都是一概的漠不关心。只在漫无目的的走动中体会自己的的存在罢了。
她常常爱这个样子。体会阳光照在身体上的灼热,体会微风拂起发丝的轻痒,还有花草香、鸟鸣声带来的安宁。所以她知道,戈此刻决没有在等人,他只是自己在享受自己的存在。那是她熟悉的气味,同类的气味。因为那气味的关系,她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咖啡馆,走到了他的面前。此刻他的目光才算有了焦距,表情凝固了一下,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和客户开会,结束的早了些。
她挥挥手,表示不在意这些解释。坐了下来,望住他,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彼此的前世。他倒反而被看的不自在了,说了些不相关的话,才想起向招待替她要咖啡。橙汁。我不喝咖啡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对咖啡有很强烈的反应,喝了之后会肚子疼。
呵--在咖啡厅里喝橙汁的女人。你总是让我出乎意料。
因为很喜欢闻咖啡的味道,不一定要拿在手里品尝,有时候也应该让嗅觉体现它的长处。
其实有时候适当的距离比拥有要更加可爱,你是这个意思吗?
她笑了,清澈之上绽开涟漪。我今天的话有点太多了。
那么我们就安静的享受现在好了。于是他端起咖啡,眼睛望向窗外,没有短时间内打算收回目光的样子。
她有些意外,今天对他这样一直很注意她的男人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为什么他居然可以浪费在对无关路人的注视上面呢?他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呢?为什么离得越近,反而越看不清了呢?忐忑稍许之后,她释然了。原来在肖邦淡淡的钢琴曲里面闻着咖啡的香味,和这样一个有着同类般气味的男人静静地在一起,比说什么话都要美好的多。
沉静了一会之后,他好像从沉睡里醒来了似的:我们去吃饭。来不及有所反映,他已经向门口走去。她惟一能做的只有跟在他的后面。
下班的人群里,她偶尔需要小跑的跟在他的旁边,反方向的人流似乎永远比自己这一边的汹涌。他会在可能有人碰到她的时候揽一下她的肩膀,这时候她会发现自己的个子还不到他的锁骨。他的身材比普通北方男人还要高很多。
人们咕哝着上海方言,和自己身边的人说着大大小小的事情,走向不同的目的地。惟一相同的是忙碌。某一时刻里,她仿佛觉得这摩肩接踵的所有人,都在匆忙的走向自己死亡的地方,孤单的、成群地,快活着、悲伤着,走向各不相同的死亡之地。只有她,和这个没有历史的男人aimless地走着,没有寂寞也没有归属,不知道是否悲伤地走着,只因为一星仿佛同类的气味。
那个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北京男人是好酒量的。而她,连她的男朋友都不知道的,她从初中三年级开始就已经对各种酒都有惊人的酒量了。他们从饭馆喝完啤酒又去酒吧喝威士忌,整整一瓶占边在他们两人之间摇晃,他们笑着闹着,说着没有人能听懂的话,又因为听不懂而更加严重地大笑。他们不想让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可是似乎一切正以无法阻挡的速度迅速坠落。
他们回到他的屋子的时候已经凌晨2点。他吻她的时候他手里还提着那个威士忌酒瓶,那是因为她说她会用威士忌酒做蛋糕。当她因为忍不住他进入时带来的疼痛而终于哭泣的时候。他的酒就全醒了。看到血,他才真的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没想到她是处女。他彻底软了,不再继续,只是抱着她轻声地说着安慰的话,小心地帮她抹去脸上的泪水。他的大脑有点空白了。他就在着空白中,在自己的呓语里莫名睡去。
4
是的。我在今天早上,一个26岁里毫无特点的早上失去了我的童贞。是一个我并不了解的男人。我愿意。从阳台回到卧室,她走过这个散发着陌生气味男人,心中却又感觉着从未有过的契合。在盥洗室里她仔细地梳理自己的身体。昨晚的酒气和他的液体,被流水冲洗掉。身体内部留下永久的印记。
不是没有想过和自己的男朋友有这样的接触,但是因为一开始的拒绝,后面就习惯性地无法再进一步了。他也很甘愿地守着最后的一道防线,似乎知道她终会命定地属于了他。把自己装点会往日的精致,她望着镜子里自己的美丽。仿佛散发出熟透的水果香味。
他到公司的时候,她已经专心地在自己的座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有礼貌地对他打招呼。与往日没有丝毫不同的微笑。他觉得今天的冷气似乎冷得过了头,把自己吹得昏昏沉沉的。所以行政的tina扔在他桌子上下午起飞的机票时,他才恍然想起今天还要回北京的集团总部做报告。更让他惊奇的是,她的桌上也被留下了一张同一航班的机票。lilian也要去总部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