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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而去,果然见遒劲的枝桠间盛开着几朵淡黄的娇蕊,在风雪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冰肌玉骨,更有许多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夜北风紧后,应该会催发更多的娇颜吧。

正在赏玩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喝之声,似是有人在前面的空地上练武。我心下大奇,古人讲究早睡早起,何况是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谁还会留在花园里。我当下循着声音而去,躲在一棵梅树后面,分开枝桠,向前看去。

只见前面空地上一个穿蓝布长袍男子,年约二十一、二岁,身影在白雪的映照下越发颀长,正在猎猎的寒风中不挺腾挪打拳,右手一把青钢剑,闪得我眼前不时一片白色。他转动的速度实在太快,我看不出他的长相,不过,看他出招的样子,似乎是使劲全力,呼喝之中,充满悲呛,仿佛有极大的伤心事。突然,那少年身影一晃,一套拳法已打到我所藏身的梅树之前,一阵掌风劈过,虽没有打到我身上,力道却也奇大,我顿觉左肩一疼,“啊”的一声,身体已跌到在地。

“什么人?”男子一声大喝,劈开梅树,直冲到我面前,看着我一副府中人的打扮,顺势收回即将要落到我头顶的双掌。

我疼得把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心中暗暗庆幸这一拳还好没打在脸上,要不然,我好不容易日渐丰润起来的小脸又要遭殃了。

那少年见我直喊疼,慌得顾不得男女之防急忙把我扶起来,当然在他眼中我估计还没有被列入男女授受不亲的行列。

“对不起,对不起。还以为是刺客呢!你个小孩子家不睡觉,躲梅树下做什么?”他对我的出现极为不满。

我抬头趁机仔细打量了这个打伤我的臭小子,虽然面色黝黑,却也剑眉星目,面如满月,个子更是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

“我叫悠悠,我在赏雪、赏梅啊,哪里知道你……”

“你是悠悠?”听到我的名字,他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你认识我?”到府之后,我还从未出过门呢,应该没有外人会认识我啊。

他不理会我的惊讶,只是略微不快地说道:“你没伤到吧。下次没事情别这么晚出来。这雪有什么好看的。”

我注意到他说“雪”字的时候明显语气恶劣了许多,好奇地说:“这白茫茫一片,把世界装扮得多么晶莹剔透,你怎么好象不喜欢似的?”

他听我如此一说,“刷”地一下脸色惨白,顿时摆起了一张臭脸。

“怎么变脸比变天还快。”我不满地小声嘀咕。

“那一年,也是在这么一个大雪天,我的爹娘,就在这白雪中被金兵杀害了。”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很远,眼睛里时而温柔,时而透着仇恨。“我从此成了孤儿,每一次看到老天下雪,便会让我想起父母之仇未报。”说着,他突然掉下来几滴泪珠,显然是痛苦之至,两只手更是紧紧地撰在一起,青筋直爆。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暗暗后悔不该多嘴。这年头,谁得心里不藏着点秘密啊。我不由得神使鬼差地伸出手,温柔地把他脸上的眼泪擦掉。我的手碰到他的脸,他的身子微微一颤,瞪大眼睛呆呆地望着我,脸顿时红了半边。

我心中不由大乐,心道:古人可真是怕羞啊。我可不以为意,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自然地拉过他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像是撒娇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你别哭了啊。”

他似是极不习惯有人在他身边亲近,将脸别过一边。

我把他拉到花园中间的亭子里,和他并肩坐在台阶上。

“死者已已,活着的,就好好活着吧。你活得快乐,你爹娘在天之灵也会开心。”我冲他笑笑,认真地对他说道。

他的神色一缓,渐渐地平静下刚才的情绪。我见他放松下心,也很开心,指了指天上对他说:“只要是善良的人死了,一定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去照亮他所守护的人。越是善良的人,他的星星就越亮。”

“真的吗?”他的眼睛顿时发亮,对我的话题很感兴趣。我偷偷地抿抿嘴:古人的科技知识还真是匮乏,这些都还是当初幼儿园时代,妈妈哄睡觉的枕边童话而已,现如今被我用来安慰眼前的这个大男人。

“当然。”我冲他点头:“只是今日雪天昏暗,看不星星。每个有星星的夜晚,我总能找到我娘那颗亮亮的星星。我每次抬头,都会看到她在我的身边,我就很温暖。”

我胡乱指了指天是行,笑着对他说。“我相信她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他听我这一说,诧异地看着我,又抬起头,久久地注视着天空,突然,他冲我一笑:“谢谢你。悠悠。我相信有一天,我也能找到我父母的星星。”

“这就对了啊。”我开心地道,“啊,弄了半天,你到底是谁啊?”我好奇地问他。

“我叫吉青。我在宗大人手下做偏校。今晚大人说要回来,岳大哥派我保护大人,所以就跟着进了府。大人在书房看书,吩咐了不要打扰,就到了这里,看到这雪,忍不住想起父母的血海深仇,所以就……没伤到你吧。”他朝我温柔地笑笑。

“不疼了。吉大哥。”我冲他甜甜一笑。“你笑起来可比刚才好看多了。”

“是吗?”许是他从来没被人这么夸过,竟然半边脸又红了,

“对了,你多大了?”他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着边际地问了我一下。

“过了年就十四了。怎么?”虽然很诧异,我还是如实回答了他。十四岁的女子在这个年代我也算是个大人,应出嫁了吧。

“你还真正是个小大人,原来听岳大哥说起过他在太原府的死尸中救起过一个奇怪的小女孩,没承想就是你。”好象是什么笑话似的,吉青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唇上都是笑意。

我大窘,心想岳飞怎么竟拿这事乱讲啊。“吉大哥和岳大哥很熟悉吗?”

“哈哈。”吉青爽朗一笑,:“我和你岳大哥还有张宪,牛皋可是结拜的兄弟,你说熟悉吗?”

“大哥笑话我。”幸亏我仗着自己现在年纪小,可以倚小卖小,“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岳大哥啊。自从他回去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不知怎么样了。”

“也好。那就明日我来叫你吧。”

“好啊。”我高兴得叫道。

初见下

“悠悠。我可找到你了。”突然,管家宗伯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看他的神情,似乎已经找寻了我许久。

“什么事情啊。”我奇怪地问道,“这么晚了。”这个时候,不要说是阖府上下,整个卞京城都应该是睡着了吧。

“大人叫你去书房呢!”宗伯搓了搓手,借以驱走身上的寒冷。

“这时候去书房。”我疑惑道,不知道大人这时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把我叫走呢。突然我大惊,“不好,我的词!”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写出那样的惊世之语,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世界里,当然是被惊为天人了,也难怪大人会连夜把我叫去。

我转身扔下吉青,赶紧朝书房跑去,自古以来,因妒生恨的例子太多了,俗语有云,枪打出头鸟,古人的圈子也就这么大,谣言四起只会让人死得更快,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心想这一次希望不要死得太惨。

“悠悠慢点。”见我慌张,吉青连忙也快步跟上。

越到书房,我的脚步越是磨蹭,干脆在书房外面园地转起了圈。看的吉青在我身后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索性双手抱胸倚在栏杆上闭目养神。害我在心中早把他骂了个十八遍。

“悠悠在了吗?”里面的宗泽想是听到了动静,朝外面喊了一声。

我见再也躲不过了,心想早死早超升吧,只好顺其自然,该来的总是无法躲避,便硬着头皮便往里进。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刘胡兰将生死置之肚外赶赴刑场,董存瑞大义凌然舍身炸碉堡,邱少云强忍火烧慷慨赴死……

“扑——啊——”我心不在焉地走着,脚下不留神,一不小心踩在了裙边上,恰好一脚正要跨过门槛,身子不稳,往前一扑,就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我呲牙咧嘴,眼泪都差点下来了。吉青在一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收起那副闲散的表情,一面忙将我扶起,一面抱拳向宗泽问好。

我双颊微红,讪讪地冲宗泽福了一福,问过安之后,便苦了一张脸矗在那儿。

宗泽到是不以为是,挥手示意我到他跟前,晃了晃手中的那张纸,问道:“这可是你写的?”

我抬头一看,正是我写《沁园春﹒雪》的那张纸。我本来想诚实地回答,转念一想,若是他问我毛泽东是何许人也,非仰慕人家才高八斗,请人家出山,我到时候到哪里去给他变一个才子出来?事情到了这份上了,我也只好点头,心虚地承认那是我的拙劣之作了,虽然词并不是我写的,但字的确是我的啊,我也没算说谎吧。心了只希望毛爷爷他老人家在天有灵,大人大量,千万莫要和我这小女子计较。

“正是悠悠随意一写,忘记收拾了,不想老爷今天就回来了。”说话声音越来越下小,堪比蚊子,就怕他听出我的心虚来。

“哦?那你可否再吟诵一遍给老夫听听?”宗泽顿时来了兴趣。

感情他是不相信这是我写的啊,我只好顾做深情并茂地吟诵了一遍。朗诵可不是我的强项,我瞧着吉青一脸的坏笑,就已经知道我的朗诵水平有差劲了。也是,那么气势磅礴,气吞山河的一首词,从我这樱桃小口出来,多少成了绕指柔,气势顿时弱了很多。

就如此,吉青还是掩不住眼中的不可思意,仿佛是见了鬼似的盯着我瞧。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宗泽却没有笑,也没有诧异,只是呆呆地站在窗下,半晌,才从嘴里吐出这么一句,沧桑悲痛,让我听了也为之一颤,和词本身所表达的意气风发之调大相径庭。

“词是好词,你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胸襟,实在难得。怕也只有当朝金大人的李夫人能与之想当吧。”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

李夫人。我脑子飞快转动,莫非他说的夫人是李清照。我不由问道:“可是李清照夫人?”

他点点头,说道:“想不到你也有所耳闻。昔日甘罗十二岁被秦皇拜相,今日悠悠年方十三,便有如此经世之才,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欣慰啊。只可惜了你是个女儿家。若你身为男子,老夫定向朝廷举荐,让你为朝廷分忧啊。”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只是江山如此多娇,引的何止是无数英雄呢,更怕周围多少豺狼虎视眈眈我大好河山啊。”

顿了一顿,他又道:“只是怎么能写唐宗宋祖,稍逊风骚,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我赶紧回答:“这是笔误,笔误,是唐宗汉祖,汉祖。”我慌忙擦一下汗,就说哪里有问题啊,差点就把自己害了。

“这就是了。那,成吉思汗又是什么意思?”难得他一副谦虚的样子。我真想撞墙。

“这……这……这是蒙古语言,就是,就是武夫、勇士的意思。”说着,我故意朝吉青看了看。

“果然好词啊。”他顿了一顿,“你可否就已窗外此情此景为题,当场吟咏一番啊?”

阿门。吓我一跳。幸亏他挑了个最普通的题目,从古至今,古人写雪可是写烂了的。不过我得从北宋以后去找啊,省得又露馅了。有了,我想到南宋卢梅坡所做《雪梅》二首之一: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是当下吟诵一番。

房间里死一般的宁静。我看看宗泽,茫然地对着窗外的大雪出神,而吉青,亦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我。看来文化的杀伤力就是不一样啊,我得感谢从小将我教育大的语文老师,当年拼了命地逼着我背古诗,莫非也料得有今天?这可是读书时都被选到教材里去的,能差到哪里去吗?

“看来我真在死尸堆里检到宝了!”宗泽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挥挥手示意我下去,我忙舒了口气,今天这沁园春风波终究是过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向吉青示意,记得明天带我去看岳飞。

遇难上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就发现自己的安稳日子算是过去了。以往那种闲看云收处,偶嗅春花香的日子再不会有了。果然是人怕成名猪怕壮。前世还挺羡慕那些明星呼风唤雨。出入都前呼后拥的,要多气派有多气派。现在我一不小心就成了宗府的大名人,才知道众星捧月的感觉也不是那么舒服。这天一早,宗泽便在早餐时展示了一下我的成名作。当时府里的所有丫鬟,家丁都在花厅伺候着,不时对我投来好奇的眼光,画眉等一干平日里便交好的丫头们更不时投来足以杀人的目光,颇有小妮子竟然深藏不露,看待会如何收拾的意思。我只有暗暗摇头,这出头鸟怕是在任何时代都不好当,从此以后,我怕是要多灾多难了。自此之后,我在宗府又义务增加了一个事情:免费替那些还有亲眷的丫鬟、家丁们代写书信。连夫人见我之时都不勉就此事多问了我两句,到是喜我练了一手好字,让我帮他抄写佛经。反到是宗泽,命人来告诉我,书房里的书任由我翻阅,一心要将我培养成才,只恨我不是男儿身。

这一阵的鸡飞狗跳,又要抄写佛经,害我没在第二天有机会让吉青带我去见岳飞。又一次与这千古一将成失臂之交,心下极为懊恼。脸上免不得露出不快之意,别人都还罢了。到是夫人房里的碧荷不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