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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刚想起来,颓然又倒在床上。

人群里一个眉目全白的慈祥老头儿急忙站出来,示意我把手搭在床边,给我把了好些时候的脉,望、闻、问、切原是中医诊断疾病的一种常用方法,也称为“四诊”。望诊就是医生运用视觉来观察病人全身或局部的神色形态的变化;闻诊就是医生凭听觉和嗅觉辨别病人的声音和气味的变化;问诊即通过询问病人和家属,了解疾病的发生与发展过程,以及目前症状及其他与疾病有关的情况;切诊包括切脉和按诊,是切按病人的脉搏和触按病人的皮肤、手、腹部、四肢及其它部位以诊断疾病的方法。我也略知一点,故此不敢乱动。

许久,他才向大家说道:“姑娘昏迷十几天了。刚醒来,身子还虚得很。不宜荤腥,多食点清淡小粥,调理肠胃吧。”

“有劳蔡神医了。”岳飞冲他一抱拳,示意一个士兵给我去另起炉灶,烧煮米粥。我冲他点头一笑,他亦回报一个温暖的笑容。

“据我所知,蛇是冷血动物,这时节是冬眠的。世界上最毒蛇生活在澳大利亚西北部的阿什莫尔群岛的暗礁周围的裂颊海蛇,陆地上最毒的蛇是澳大利亚西部的最毒的陆生蛇就是内陆太攀蛇,一条蛇的毒液能毒死25万只老鼠。咬伤吉大哥的究竟是什么蛇,似乎闻所未闻呢!”我忙转过头,虚心向蔡神医请教。

半晌,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人搭话,我环视了一周,众人都以一种惊奇的眼光看着我,蔡神医看我的眼神尤其锐利。我虚心地低下头,难道我又说错了话了?

果然,蔡神医双眸如电,慢条斯理地问我:“白姑娘所说的冷血动物是何意?澳大利亚、阿什莫尔又指何处?”

我深呼吸一口起,果然是祸从口出,想是这个时代的人根本还没如此广博的地理知识,我连忙解释:“冷血动物就是本身体温随季节而变化,需要在冬天的时候暂时睡觉以保持体能的动物,而澳大利亚、阿什莫尔是在大海的另一边与我大宋并不接壤。”

“哦?但不知白姑娘如何得知?”蔡神医依旧不依不饶。

“这……悠悠年幼之时,得一异人,授于一书。”我开始瞎编了,反正先混过去再说。

此时,蔡神医才向我们娓娓到来。当日亏得老马识途,将我们送至大营。我们所中蛇毒,营医束手无策,亏得张宪竟然是名满江湖的蔡神医的徒弟。蔡神医早年悬壶济世,现如今早意识耄耋之年,赋闲在家,不问世事。张宪诊断之后只能暂时用药将我们命脉保住,其余亦是无法,只得用千里传音之法请师傅火速出山,才知道我们在隆冬季节遇蛇难的不是一般冬眠被惊醒的蛇。而是西南苗人专门用来制蛊的蛇王赤焰。取幼年眼镜王蛇,喂以各种巨毒虫蚁,辅以药物,养至全身赤红如火焰,方为大成。只是苗人素居苦寒之地,草根情节比较重,不知为何会出现卞京之郊。若非我及时将吉青大部分蛇毒逼出,便华佗再世,也难救他性命。亏得他平日练武,身子强壮,生生熬过这一劫,倒是比我这弱不惊风的身子骨早醒了好几日。

“只是为什么吉大哥竟比我早醒了这么多天。”我撅着个小嘴不服气,就算你身子比我好,也不会差这么多啊。

“是这样的。”张宪一合折扇,“当日赤焰只是咬了吉二哥一口,蛇毒都大部被你吸出,没有侵入他的五脏六腑,反到是悠悠蛇毒岁是中的不多,却是硬从嘴而入,直到五脏,故此清毒反而麻烦。”

我恍然大悟。吉青更是拽紧了我的手,眼睛里饱含着深情,弄得我反不好意思。

其他人也还罢了。岳飞稳重,张宪儒雅,俱只把我那份舍身成仁放在心中。只是和岳飞、吉青、张宪有金兰之盟的牛皋豪气干云地非说他们结义金兰,同生共死。我救了吉青,便是救了他一样,口中嚷嚷着也要和我结义。我在病床上哭笑不得。张宪用个扇子掩了嘴巴,独自在一旁偷笑,一双眼睛晶亮,想是笑破了肚皮。吉青自此只剩下两道眼光脉脉含情地盯着我瞧,不知道的,还倒是我们私定了终身一般,老僧入定般,其余事情,不概不理,。

幸好岳飞还有个大哥的样子,忙说这黑炭头卤莽,主意虽是不错,也得等我将养好了身子再行桃园结义之礼。

不多会,兵卒将熬好的粥送来。吉青怕我无力,非吹着热气喂着我吃了,引来张宪一阵白眼。大家见我喝了粥,精神好些了,提在嗓子眼上的一口气也松了开来。不一会儿,俱都散了。蔡神医说是要去查找苗疆和蛇王赤焰之事,便飘然离营而去了。只是吉青死活非要留下陪我,引来岳飞一顿呵斥,原来他自五天前醒后便一直守侯在我身边,不眠不休。

我心里被他弄得一阵悸动,想着他也这么多天没休息,狠狠瞪他一眼,赶他回去休息。军中无女子,岳飞怕我余毒未清,吩咐张宪给我调理身子。

牛皋见我已能起身,非要拉着几个人去续金兰之盟。牛皋长相凶悍,面如屠夫,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小时候因这副长相,常把邻居家小孩吓哭,没人愿意和他一起玩耍,长大后更是经常被人认做是打家劫舍的强盗。他倒是也不恼,被人误会,一笑了之,时常露出天真的笑容。甚至因别人怕他还保留了几分得意之相。

我第一次和他近距离接触之后便伸手去摸他泛着锃亮光泽的黑脸,实在是想瞧着这么黝黑的皮肤到底是怎么练成的。没想到他吓得拔腿就跑,说是男女授受不亲,没见我这么胆大上来就摸他脸的女人,我在一边追着他跑,一边笑得花枝乱颤。吉青直说我调皮,倒也纵容着我,张宪笑到捧着肚子早没了斯文样,边打趣说这下终于来了不怕四弟之人。只有岳飞在旁含笑不语,无奈摇头,似是十分欣赏。

这一日,风清云淡,傍花随柳,他们几个军中操练完毕,闲来无事,岳飞便命人准备了牛、羊等三牲,沐浴焚香之后,五人向天祷告,无非是些同年同日死,富祸共度之语。他们四人原已结拜,无非为了我又重新报了生辰,论了年齿。这一年,岳飞二十四,吉青二十一,张宪十九,牛皋十六,而我,即将十四。

我无比激动,能和中兴四将之一的岳飞以及他手下大将结拜,那是多么风光之事,转念一想,又无限悲凉起来。他们四人都有我已经看得见的结局,那么老天把我扔在这里,我的结局又是怎样?

情深上

子如流水般地过去,转眼间便过了旧历新年。军营自不比别处,只有些有限的热闹。开春之后,连军营里也开始莺莺燕燕,有了春的消息。营帐角上到处开满了不知名的小黄花,明媚灿烂,转眼间便成了燎原之势,一片接着一片,大有春风吹不尽之意。

夫人派家丁传口信过来,让我好生将养,待身子痊愈了,再行回府,怕我路上颠簸了,于身体康复不好。

宗泽到军营视察之后,也来看望了我几次。说我小小年纪,便知舍己救人,对我极为赞赏了一番,又命人将他书房的藏书般了些许过来,怕我军中养病无聊,着我随意翻阅。

吉青待我自是最好,时常变了花样地哄我开心。我最喜他抱着我,用轻功将我带到树梢,享受着在天空中飞跃的感觉,多少有点我在杭州乐园坐过山车的感觉,时常引逗得我尖叫连连,再不敢带我飞。我却喜欢这空中的感觉,越是害怕,越是缠得他紧。

牛皋自此成了我捉弄的对象。实在是我这四哥,面上凶狠,性情却是豪爽,实心眼得很,我若是告诉他头发上爬了毛毛虫,他也会大惊小怪,闹上半天,非要我们将虫子赶下,如此到是平添了我在营中的笑料。

岳飞忙于操练,平常我也难得一见,但他每日必派人熬粥给我,坚决拥护着蔡神医的英明决策,丝毫不顾我的反对。

我在这料峭的春日里依旧病体恹恹,张宪每日里替我诊断,也只说是平日里便身体虚弱,一下子经不住这般病势,况且体内余毒还有一许未清,只能病去如丝抽了。

这日张宪替我例诊,我见他帐中书桌放有一画,绘得是夏日农忙,田园风光绮丽,茂林修竹,曲水流觞,村女倚窗织布,壮丁田头插秧。想是他在闲暇时所绘,笔触清丽,颇有意境。

张宪见我驻足,惊问我也是懂画之人。

我倒是乖觉得只回答说颇有农趣。怕是自己这点逛吴山夜市学来的皮毛惊不住折腾。倒是想起范成大的田园诗,颇应景,当下吟给他听:

“昼出耘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

他倒是将我惊为天人,只说五妹这诗风格清新明快,优美流畅,富有韵味。与画相得益彰。

我暗自惭愧,想起孔已己他老夫子说过:偷书不为窃也。算是我替范成大在此招募粉丝了。

恰好这日夫人怕我烦闷,谴吉青将我的琴拿来。

张宪忙拉着他叫嚷:“二哥你看悠悠这个宝贝。”说罢便让他看我所做之诗。

好在吉青有了上次的经验,到是处惊不变,把我早间书房里所咏的诗词说给他听。张宪闻后,看我的眼睛更是亮了,眼睛里盛满了说不尽的赞许。

吉青到是不以为意:“悠悠最拿手的怕是抚琴吧。听夫人身边的燕娘说,当日正是悠悠一曲高歌,曲音绕梁三日,才使得夫人以自己陪嫁的鸣凤琴相赠。”

“哦?”张宪顿时来了兴趣,指了这琴道:“可是天下四音之首的鸣凤?”

原来夫人这鸣凤琴大有来意,我不知,夫人也没说起。她肯以琴相赠,怕是引我为知音。曲高和寡,才会高处不胜寒吧。

“悠悠不妨弹奏一曲?”张宪将琴横放在我面前。

我点点头,想了一想,派人将岳飞和牛皋都找来。

不一会儿,军校便请他们来此。牛皋未进门,整座军营便听得他的嚷嚷声:“悠悠会这个?大哥听过没?可好听?”

众人皆是无奈笑笑,我掩嘴含笑:“正是怕四哥日后知我不叫你听琴,将这军营拆了啊。”

牛皋嘿嘿一校:“悠悠待会别说四哥我是那牛嚼牡丹,白糟蹋了你的琴音。”

我不禁莞尔。

我略一思索,这是军中,情情爱爱的歌自然是不合适,猛然想起平日里最喜欢的《隐形的翅膀》,每次伤心难过的时候,弹唱这一曲,时常双泪泉涌,触在心田,在酸涩之中给我无限希望和力量。当下手指轻拨,那音乐便流畅了下来,转眼间大珠小珠落玉盘,丁冬一片。我轻唱道: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

不去想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给我希望。

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

我终于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就飞多远吧,

隐形的翅膀,让梦恒久比天长,留一个愿望让自己想象。”

琴声清雅,歌声悠扬。清澈甜美的嗓音中,一个背着翅膀的女孩子,微笑挣扎,背后的羽毛一片一片地缓缓坠落。烟花过处,繁华尽头。歌声渐渐地隐去,只留下纯净如空气般的琴声在大帐中缭绕。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岳飞怔怔的,口中不住念道。

我奇怪地看看他,不知道农民出身的他也会吟诵白乐天的乐府。想他日后所作的诗歌,虽是不多,但也是流传千古的佳作,也便释然了。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我的歌声中,门口的传令兵慌慌张张地过来,冲着众人一跪,口称宗大人请大家中军帐议事。大家面面相觑,慌忙都散了去。

我心下好奇,往日里宗泽议事,都在卯时三刻,现如今艳阳高照,影渐西移,今日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把大家都召集了去。

我心下一动,莫非金军又来了。眼下正好是靖康二年,靖康之难怕是迫在眉睫了。暖风熏得众人醉,国虽破,山河依旧在,他们倒是一点也不急。上元节的时候,皇城上空的烟花把整个卞京的夜空都给照亮了,好象下了一场亮闪闪的流星雨。饶是在东郊,抬头依旧满目灿烂,绚丽迷人,把营中将士,数万儿郎都吸引了过去。家国如此奢华,难怪老天惩罚了。我抬头看看这天,依旧湛蓝深远,让人看不到边也看不到底。只悄无声息地看着世界上沧海桑田,宠辱不惊,淡定如常。

一念至此,我悄声走至中军帐前,营前的小校卫早已和我混熟,知我是岳飞等的义妹,倒不拦我。我示意他们禁声,蹑部步绕到军帐之后,将耳朵帖在帐边偷听。

里面传出来嘈杂纷乱的声音,想是为了什么事情一众人等正争论得起劲。半天,我才听清楚事情的始末。原来自靖康元年末金兵北撤,金国四太子退守汾州,徽宗见战事已平,便带着童贯等从毫州回京,继续当着他的太上皇。日日笙歌,纵情声色,于国事全然不管。偏巧钦宗又是个软耳根子,深宫中长大的他平日里享乐惯了,又摊上这么个老爹,哪里懂什么治国之策,御敌之法,这年二月,又不知听了谁的挑唆,于今天里特地在金銮殿上下了圣旨,封了宗泽为正二品议和使,加太子少保衔,即日北上出使金营,促成两国议和。

偏回到军营,众人极力反对。特别是岳飞等一干武将,自负一身武艺,讲究的就是个保家卫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