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议和,便又是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换取朝廷的苟安,这口气如何肯咽。
宗泽长叹一声:“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金人能认错退兵固然是好,若不然,我也只好血溅三尺,学那苏武,持节云中了。断不能屈节北庭而有辱使命!”
众人听闻这生离死别的一别,均皆呆若目鸡。几个谋士更潸然泪下,隐隐而闻啜泣而声。
“若是去,我等愿随大人一起。”岳飞率先往地下一跪,“求大人成全。”
接着又听到吉青等一甘武将均表示愿随宗泽出使。
“若你们都和我去了,敌人来范,谁人保我宋室江山。”宗泽一声大喝,把众人都避退了下去,大帐里顿时死一般的安静。商议到最后,宗泽只让岳飞、吉青领着数百兵将明日随他出使。
我心下暗叫不妙,金兵屠城,卞京不保,二帝蒙难,那是历史注定了的,宗泽这次出使,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钦宗也真是单纯得要命,金人到手的一座锦绣江山不要,倒是贪你这点财物和你议和。敌人若是这样鼠目寸光,不早就被我大宋灭了。
想宗泽待我不薄,夫人对我亦是长情,虽是丫鬟,却待我犹如己出。怎么我都不能看着宗泽就此送死。我若不管,怕是宗泽这个艮直忠臣真要随了性地死在金营了。
情深下
回到营中,我心知他们此行议和自然难成,但我总不能告诉他们历史已定,人不胜天,议和注定失败,靖康之难不远。他们怕不当我是危言耸听,欺君之罪。
想了半日,当下便命人将岳飞和吉青请来。开门见山便和他们说了我要跟随他们出使的意思。
“悠悠怎知此事?”吉青率先反对,将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一张俊脸黑得和泼了墨似的:“悠悠不可顽皮,说什么也不让再次冒险的。”
看他一脸紧张,我对着他感动地笑笑,知道他是真地关心我:“不有二哥保护吗?有二哥在的地方,悠悠不怕。”我直直地注视着他,淡定地吐出这句话。
吉青一怔,想是这句话给了他极大的震撼,抓着我的手一松,似是自言自语:“有二哥在的地方,悠悠不怕。”脸色刷地一阵潮红,伸出手替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好,悠悠跟着二哥。”
岳飞见我说动了吉青,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未出声,便已向我摇头。示意我再说也是妄想。
我只做不知,抓着他的手臂,撒娇作痴:“我扮成男装,混在兵卒里,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岳飞上下打量我一番,揶揄道:“你是想让金兵笑话我大宋无人,用乳臭未干之人打仗?”
我眼珠一转,笑嘻嘻道:“可以做大人的书童啊。反正大人于此方面甚是粗心,自是不会发觉。”
岳飞见我涎下脸来,只无奈:“你当那是游山玩水啊。”
“自古以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依小妹之见,此次议和怕是一波三折,到时或许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呢。”说着,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冲着我的诗辞歌赋,也总得承认我的天才吧。
吉青笑着冲岳飞点点头,岳飞被我磨得无奈,只得答应,千叮咛万嘱咐我要格外小心,不可离他三步之遥。我含笑不语,平日话语不多,惜字如金的岳大哥怕是一日内都未讲过如此之多的话。
我抬头看着吉青,用眼神向他求助。吉青笑意盈盈,装作没看见我,恨得我暗自咬牙切齿。
是夜,我辗转难眠,一想到靖康之难即将来临,到时怕是整个卞京都会被战火烧杀得体无完肤。当下起身,得了个主意,忍不住提笔疾书:若是不日金兵异动,可接了夫人,直接南逃,莫管国难当头。想了想,我又加了句:留得青山在,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我将他折成方胜,放在随身一个荷包里,第二天起个大早,将此荷包偷偷交给张宪,死缠烂打非要他答应不到危急关头不拆开。我被我烦不过,看着我一脸倦意,倒是一口答应。
惊鸿上
这日一早,我便套上岳飞遣人送来的男装,将整头秀发盘起,只在髻上斜插了一跟吉青从市集买来的紫檀木的荷花簪子。这几个月来,这张脸越发秀丽无双,清水芙蓉,和我前世的脸几乎无二,有时候在镜子里猛一看,还以为时光依旧,自己只是做了黄粱一梦。前世的白悠然日日眉心微怵,面如寒霜,浑身上下透着股冷气儿,三伏夏日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省了冷气钱。在这战乱年代里,翻云覆雨得太快,反把前世的孽债统抛到了九霄云外,人到是被调养得越发柔媚,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不多会,钦宗御赐给兀术的礼物和礼单俱从礼部下来了。我站在大帐的一角,冷眼看着一大箱一大箱的礼物被人从辕门抬进,司礼太监随着宗泽身边的谋士李随风清点礼品。看着翠色盈盈的碧玉观音,珠光宝气的玉石玛瑙,王右军的书法,顾恺之的真迹,更有一副金光闪闪的黄金马鞍,说是为兀术的战马度身打照的,花费了好几十斤的黄金,数十工匠夜以继日,赶制而成。我的嘴角挂起冷冷的笑,只怕别人见了中原瑰宝更生起觑之心了,人的贪婪欲望怎么会就此填满。怕不是兀术用了这黄金马鞍打过黄河来,到时候你连哭的地方都是没有。钦宗奴颜媚骨,对外人到是舍得下血本,想起小时候老师必教我们会背的一首古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几箱子的宝,怕是不知中间多少行人泪,老百姓税赋亦重,对钦宗,更是怒其不争了。
偷眼看宗泽,他的面容虽然平静如常,只是一双眼神凌厉,茫然地抬头看天,想是极力隐忍。再看岳飞等一番武将,各个摩拳擦掌,只碍于宗泽在场,只怕当场就要发做了。再看牛皋这个莽汉子,青筋暴出,对着司礼太监咬牙切齿,若不是岳飞死按着他,怕是当场就要闹开来了。
场面静寂到了极点。令官喝礼完毕,宗泽等饮过了饯行酒,收拾了队伍就要出发,传令官忽报数百太学生堵在辕门,要给宗泽饯行。
宗泽的脸色一沉,传令这些太学生进来。
不一会儿,中军帐外已挤满了一帮青衣黑袍的太学生。太学是汉代出现的设在京师的全国最高教育机构。宋代太学仍为最高学府,隶国子监。宋初仅设国子监,学生名额甚少,且只收七品以上官员子弟。仁宗庆历四年(1044),范仲淹推行庆历新政,始以东京开封锡庆院兴办大学,招收内舍生两百人,采用胡瑗的湖学法制订“太学令”。神宗时,扩建太学,增加学生名额达两千四百人,设八十斋,并重订太学条制,推行三舍法。徽宗时,兴建辟雍作为外学,太学(包括辟雍)共招生三千八百人,同时废除科举,人材皆由学校选拔,太学达到极盛时期。
现如今朝廷一大半的官员都出自太学,关系自是盘根错节。若是饯行,何需劳师动众。我心下好奇,只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当下为首一人,向宗泽施礼:“太学生朱昂,请宗大人暂缓出行。”
“你们这是……”宗泽也看得糊涂,开门见山地问道。
“学生等只是有感国事日见凋零。现如今,陛下误信谗言,要老大人出使金国。若是议和成了,便无话说。可金国虎狼之地,现如今谁不是称病不去,推委此事。大人此去,无异羊入虎口。我等不能让国家折损了栋梁。”闻此,众人忙皆附和。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正是众人皆推托,方显我忠君之心呐!”宗泽忙示意大家安静,自是说得无比慨叹。
“大人。”朱昂又道:“学生等已经兵分两路,一路由学生带着来劝止大人。另一路,由太学生陈东已率众人到宫门伏阙上书,请求陛下诛杀童贯、蔡攸等祸国殃民的大奸臣,并收回大人出使的王命。”
宗泽大惊,这无疑是太学像皇权提出了挑战,怕是龙颜大怒,引来一场大祸,忙派出军士打听卞京城内的情况。我心里到是觉得这帮太学生可爱得无边了,这种主意也亏得他们想出来。
没过会,军士便陆续回报,说是百姓闻声赶来声援,一时竟达数万之众,将宫门外报信的登闻鼓皆敲破。几个宦官不识好歹,竟大摇大摆出了宫门,被群情激奋的人们当众打死。钦宗见事情闹大,无奈之下,只得罢了童贯、蔡攸等的官职。蔡京流芳琼州,童贯斩首示众,蔡攸赐死。也是这些人恶贯满盈,始有了今日报应。
钦宗一面安抚众学生,一面召集御林军保卫皇宫,遣散群众,只是对放弃议和一事咬口不放。
众人见皇宫已有了防御,再僵持下去,死的只有百姓,情知钦宗议和之心是再也不能变了,只得作罢。
消息传来,众人俱寒着张脸,朱昂痛哭流涕,连告别的话也没一句,只摘下头上的冠冕,跌跌撞撞而去。这数百太学生见领头之人已去,都向宗泽拱手告别,纷纷做了鸟兽散。只说希望宗泽一路平安,活着回来,宗泽亦含泪挥别众人。
不一会儿,圣旨便降了下来,招一众太学生回家思过,宗泽火速起程,务必在一月内到达兀术所驻扎的汾州军营。
惊鸿下
第五日,议和队伍便过了黄河,十八日后,到达了汾州城外。宗泽吩咐先就地扎营休息,遣人前往城中向兀术报信。宗泽连日劳累,已在帐中休息,专等养足精神等待明日舌战,促成议和。岳飞命手下将士生火做饭,便和吉青带着剩余将士守在几口箱子周围,生怕有所闪失。
这一路我小心翼翼,还是在过黄河时被宗泽发现,但苦于路已走远,路上皆是流民,他也没发将我送回,只训斥我胡闹,只得留我在身边。
一路上,见得是民不聊生,做贼的作贼,抢劫的抢劫,村镇里十室就空,卖儿鬻女皆是平常。我感叹前世的人真是好命,虽然房价贵的要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不必受颠沛流离、妻离子散之苦,不必见路有饿殍,野有白骨之状。一日行到一偏远村庄,忽然闻到一户人间烧火做食间散发的阵阵肉香味,已半月不闻肉味的我们连忙循着这香气而去,进得厨房才知道,这户人家早已无隔夜之粮,看在和嗷嗷待哺的一家子,无奈之下主人家把自己60岁的老母勒死充饥,我惊闻之下,对着吉青吐得肝胆俱裂,自此之见看见肉食便脸色发白,好几夜梦魇惊醒,最后只得在吉青怀里才能安枕。倒是苦了他要哄着我不能入睡,白天红了双眼睛,将士们窃窃偷笑,他倒是丝毫不以为意。
我见众人连日都已疲惫,既要防山贼,也要防流民,有心观赏这汾州之景,也不好再拉着岳飞、吉青到处跑。古代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环境污染,天是明净的,空气是清新的,山是翠绿的,草是无边的。眼下刚好是暮春之初,身上的寒衣早已在赶路中退去,我穿着一身的青布长袍,摇着从张宪处抢来的粉红荚竹桃扇面的白纱折扇,闲庭信步便出了营地。
汾州成外已是一片绿色,天气都极其得好,待过会,夕阳渐要西下,此时的天空朗朗,云朵蓝得不夹一点杂色。山如眉黛,静静地矗立在与天相交的地方。一汪泉水从山涧涌出,直泻下来,在山脚下汇成浅浅的小溪。那水清得可爱,发出丁丁冬冬的悦耳之声。我忍不住鞠一把起来,将自己的脸和手都好好清洗了一遍,一路上风尘仆仆,把自己弄的和泥人似的,若不是这泉水太凉,我真想脱了衣服好好洗个澡。想着我将鞋袜脱下,把脚放进去溪水,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直从脚底冒起,凉得我直冒冷气,却不舍得将脚抬起。
我心情愉悦,随手将头上的簪子解下,将一头秀发披散下来。我舒服至极,忍不住哼起歌来:等你走后心憔悴白色油桐风中纷飞落花随人幽情这个季节河畔的风放肆拼命的吹不断拨弄女人的眼泪那样浓烈的爱再也无法给伤感一夜一夜当记忆的线缠绕过往支离破碎是黄昏占据了心扉有花儿伴着蝴蝶孤燕可以双飞夜深人静独徘徊当幸福恋人寄来红色分享喜悦闭上双眼难过头也不敢回仍然渐渐恨之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等你走后心憔悴白色油桐风中纷飞落花随人幽情这个季节河畔的风放肆拼命的吹不断拨弄女人的眼泪那样浓烈的爱再也无法给伤感一夜一夜当记忆的线缠绕过往支离破碎是黄昏占据了心扉有花儿伴着蝴蝶孤燕可以双飞夜深人静独徘徊当幸福恋人寄来红色分享喜悦闭上双眼难过头也不敢回仍然渐渐恨之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当记忆的线缠绕过往支离破碎是黄昏占据了心扉有花儿伴着蝴蝶孤燕可以双飞夜深人静独徘徊当幸福恋人寄来红色分享喜悦闭上双眼难过头也不敢回仍然渐渐恨之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仍然渐渐恨之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这歌平日里是我最喜欢的,感觉什么都是淡淡的,情是淡淡的,怨也是淡淡的,连哀伤都是那样淡淡的,仿佛一个受了伤的天使在角落里一个人哀哀地顾影自怜着。
哼着哼着总觉哪里有什么不对。一曲歌完,我一低头,才发现水里何时多两个黑黑的影子,我一惊,回头一瞧,正撞上一双灿如宝石、亮若星辰的眸子,正直勾勾盯着我一双玉足。饶是前世的娱乐事业发达,电视里多的是俊男美女,再加上看多了吉青、张宪的那两张帅脸,我对帅哥基本已经免疫。但是眼前这位,骑坐在马背上,目光如炬,线条硬朗,眉目分明,身材健壮,更重要的是,举手投足间的一种贵气,是我以